第161章 她死前,依舊要做你的亡妻(2/2)
亦如他們初次見面的畫卷。
只是畫中接近透明的女孩,沒了笑容,沒了艷麗,只有一縷被傷透心的亡魂。
這幅畫,色彩灰白無光,周圍景物模糊如夢境,是師妹活著的時候,憑空想像出來的。
而現實,師妹死前真的要求做了他的亡妻。
祁司南崩潰嘶吼:「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溫瑤玥將畫捲起來:「你現在明白了吧,芳華從未水性楊花過。你二哥的情書,是幫你寫的。她喜笑顏開的對象,是你。她愛的,至始至終都是你,從未變過。
你欺騙你師父和芳華,說要娶芳華。
芳華信以為真,滿心期待。
你強行要了她的第一次,卻不肯娶她。
你一次次刺激她去尋死,她一次次藉助懷楓哥哥的寬慰,掙扎著站起來。
你為刺激懷楓哥哥,將她害去了軍營紅帳。
你不達目的不罷休,你在她嫁給懷楓哥哥的婚禮上,將她所有的不堪公之於眾。
是你,剝奪了她活下去的最後一絲力氣。
是你,讓她甘願死在你劍下,也不願意再活下去。
可即便如此,她死前,依舊要做你的亡妻。」
「不!」祁司南瘋狂拉扯鐵鏈,「我的師妹,我的女孩,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溫瑤玥沒有半分同情:「不,你的師妹,你的女孩,被你毀了,被你害死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師妹是那個陪了我六年的女孩。」祁司南嘶吼,將鐵鏈震碎。
地牢內鐵塊橫飛,四尋飛身而入,將溫瑤玥帶出地牢。
祁司南眼眶充血,頭髮倒豎飛揚,周身氣流奔騰,朝溫瑤玥飛躍而來:「師妹,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四尋一腳將哭得像犯錯小孩祁世子踢飛。
溫瑤玥立在原地,望向眼神直愣愣看著她,完全看不見周圍圍上來的莊內護衛的祁司南,冷聲道:「我尹芳華,生生世世都不會原諒你。
祁司南的靈魂瞬間被抽乾,呆愣得任由護衛將他重新拖回向地牢。
溫瑤玥迴轉身:「師兄,是誰讓你誤會了我?是誰害死了我?」
祁司南仿佛聽見了來自地獄的責問:「師妹?師妹!」
祁司南周身氣流再次奔騰,將所有人震開。
四尋驚詫,不愧為江湖第一殺手營的統領,這功力可以和他們暗衛統領媲美了:「快拿下他。」
大部分人追去,莊內頓時空了許多。
溫瑤玥迴轉身:「你為什麼不追?」
四尋聽著和王妃一樣的聲音,臉色卻黑黃腫的人,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因為是你們王爺吩咐監視我的。」溫瑤玥抿唇一笑,進入她歇息過一晚的房間,關上門。
四尋有種落入陷阱和早被反窺探的強烈感覺。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房內失火,四尋破門而入,不見人影,忙大呼救火。
莊內僅剩下的人,齊聚主院。
溫瑤祖成功躍入莊子。
*
祁司南渾身是血地沖回府內,沒有找到他爹,只找到了他爹的隨侍:「說,我娘是死了?還是跟誰跑了?」
祁冰鑒的隨侍,從未見過世子這般陰鷙兇悍的模樣:「跑,跑了。」
「你胡說!」祁司南一拳將人揍倒,他騎坐在隨侍身上,一頓如疾風驟雨地亂打,「說跟誰跑了?說不出來,我打死你。」
隨侍被打得頭暈目眩:「我說,我說,老王妃她死了。」
祁司南停下拳頭,苦笑:「死的真是我娘和娘的婢女。」
隨侍哆嗦:「世,世子啊。」
祁司南停止了笑:「說,是誰殺了我娘?」
隨侍為難,不敢言語。
祁司南怒目而視:「是我爹?對不對?」
隨侍戰戰兢兢:「世子啊,我只是個下人。」
「你還知道你是個下人,我讓你說!說啊!」祁司南一拳揮舞而下。
隨侍牙齒和著血液飛落:「我說,我說。是,是老王爺。」
祁司南哭笑不已:「為什麼啊?」
「因為老王妃說芳華小姐是您心裡唯一的慰藉,跪求老王爺不要殺了您的心愛之人。老王爺說成大器者,心不能被女子羈絆。
老王妃便抱著老王爺的腿不撒手,讓芳華小姐離開了。
老王爺一怒之下,揮劍刺向老王妃,老王妃的婢女擋在了前面,當場死去。
老王爺不解氣,說慈母多敗兒,殺了老王妃,引狼吞食,毀屍滅跡。」
祁司南瘋笑:「引狼吞食,引狼吞食。」
隨侍掙扎著要從祁司南身下爬出來。
祁司南一把掐住隨侍脖子,問出了他問了無數次,也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我爹既然敢殺人,那你說,我爹為什麼不為大哥、二哥報仇?」
他之前一直以為爹是個只會下跪的軟蛋,才不敢報仇。
「因,因為,」隨侍被掐得透不過氣。
祁司南放鬆了力道。
隨侍才繼續回答:「因為老王爺說,祁家只需要熬出一隻鷹即可。」
「什麼意思?」
「意思是用大公子、二公子、四公子的死,逼迫您恨曲家。
恨越深,您越能成功殺了曲家,越能心狠手辣,喜怒不形於色,做南辰真正的王。」
祁司南所有認知被顛覆:「狗屁!大哥、二哥、四弟不是爹的兒子嗎?他看見哥哥弟弟的死,心不痛嗎?他沒有心的嗎?」
隨侍瑟瑟發抖:「世子啊,我只是個下人啊。」
「說,他沒有心嗎?啊?」
隨侍胸口幾乎被一拳揍扁了,吐出好大一口血:「我說,我說。老王爺不會心痛,因為祁家滿門之所以死得只剩下咱們老王爺一個庶子,是因為祁家滿門,都是老王爺自己殺死後,嫁禍曲焰,才成功坐上南辰齊王的。
老王爺說了,用滿門性命,換他坐一方之王,值得。
用三個兒子,換一個能替代曲焰兵權的、真正的南辰之王,更值得。
所以,老王爺不會為公子們報仇,怕消除了您的恨意。也明知曲焰要害公子,故意置之不理,反借曲焰害人之心,積累您的恨意,淬鍊您。」
祁司南驚詫到不能言語,腦海里浮現出爺爺的音容笑貌:「小司南,人真正的善良,是無論遭遇了什麼,歸來仍帶有悲憫,不改初衷。」
「呵呵呵……」祁司南笑得不能自制,「歸來仍帶有悲憫嗎?」
他想起了他親手殺死四弟的時候,四弟嘴角溢滿了血,卻對他這個兇手釋然地笑了,這個笑,此刻扎在他心上,牽動他渾身的骨血疼痛:「說,我四弟為什麼那日,會突然拿一碗明顯帶著毒藥的元宵給我?」
隨侍一咬牙,反正老王爺要為世子坐南辰真正的王,也活不長了,乾脆什麼也不瞞著了:「因為老王爺跟四公子說,祁家子嗣只能活一個,讓四公子自己想辦法殺了您。」
祁司南渾身發冷:「所以四弟端來那晚明顯有毒的元宵,是故意讓我發現四弟要害我,故意讓我殺了他。」
真相將祁司南撕扯得魂飛魄散,他魔怔於他殺四弟時的殘忍和憤怒:「啊!我以為我百般護著你,你卻要毒殺我,我才將你砸死的。四弟,四弟。」
隨侍才喊了半句『救命』,就被魔怔的祁司南,還原了當年殺四公子的場景,屍體被砸成了一攤肉泥,血漿混著軀肉,最後成了血糊糊的肉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