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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克制的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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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

馳錚忙完警局的事,拖著疲憊的身軀下班回家。

剛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他職業習慣,為之一頓,瞬間警惕起來。

視線落在玄關前面那雙男士休閒鞋上,有些熟悉,他鬆了口氣,放下車鑰匙,反手關上門。

進入客廳,見到馳曜側身坐在沙發上,手肘壓著沙發背,指尖扶額,凝望陽台外的夜色,陷入惆悵的思緒中。

聽見開門聲,馳曜微微回頭,看向門口,溫聲打招呼,「大哥。」

馳錚與他視線觸碰上,輕嘆氣,走到沙發坐下,疲憊地往後仰,閉目養神,「來了幾個小時了?」

「三小時。」

「來也不說一聲,在這乾等啊?」

馳曜放下手肘,轉身端坐,「不想打擾你工作,不過也沒想到你會加班到凌晨兩點。」

「最近有個很棘手的案子,挺忙的。」馳錚揉揉太陽穴,「找我有什麼事?」

「有件事需要麻煩你。」馳曜從沙發旁抽來一個文件袋,放到馳錚面前的茶几上,「許晚檸爸爸的案子,幫忙查一查。」

馳錚蹙眉,看一眼文件夾,滿眼疑惑地看向馳曜:「已經判了五年的案子,有什麼好查的?你是不相信法官呢,還是不相信警察?」

「都相信。」馳曜苦澀抿唇,雙手捂臉,沉沉地呼出一口難受的悶氣,抹去臉上的疲憊,放下手無奈道:「但人嘛!總需要一些希望才能活得更好,或許有奇蹟出現呢?但凡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想放棄。」

馳錚直起身,拿起桌面的文件,邊打開邊問:「你不是要結婚了嗎?這樣去幫許晚檸,合適嗎?」

「確實不合適。」馳曜手肘壓在大腿上,傾下身,壓低頭,語氣沉重:「所以,我把婚退了。」

馳錚嚴肅地瞪他一眼,「因為許晚檸,隨便找個女人結婚,又因為許晚檸,把身邊的關係處理得乾乾淨淨。你明知道沒有結果,還是一次又一次地陷進去,你遲早要把自己搞瘋掉。」

馳曜無所謂的輕嗤,沒接話。

馳錚認真看完文件里的檔案,扔到桌面上,「沒任何破綻,這案子翻不了。」

「有破綻我就不會找你了。」馳曜抬眸,無奈的目光望向馳錚,「大哥,她明天要帶著她媽的骨灰回深城了,我給她在京城留了家,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永遠不會再來京城了。」

「那你就去她的城市找她。」

「沒有用,只要刺還在,她永遠都不會承認心裡還有我的,我玩不來強制。」

「強制可是違法的,你可別搞啊!既然沒可能,那就放下。」

「試過了無數次。」馳曜的眼眶逐漸泛紅,聲音變得沙啞無力,「我每一次都覺得放下了,死心了,卻還是會想她,在腦海里反反覆覆,一直,一直的……反反覆覆……不但影響心情,還影響生活質量,好像連壽命都被她影響了。最嚴重的是不敢再見到她,相見不能靠近的感覺,真的很折磨。」

馳錚的人生里,除了學習,就是工作,他無法體會馳曜所說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但他看到向來陽光溫暖的弟弟,此時眼眶通紅,眼底一片絕望的汪洋。隱約能感覺到他很痛很痛,只是不懂是如何一種痛覺。

馳錚心疼他弟,把放下的文件又拿了起來,輕聲輕語:「等我有空了,再好好幫你去調查,但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免得失望。」

「謝了,大哥。」馳曜欣慰地擠出一抹微笑,「很晚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馳曜起身往外走,馳錚轉頭看著他沉重的背影,「阿曜。」

馳曜回頭,「怎麼了?」

「你會為了許晚檸換工作嗎?」

馳曜苦笑,「我若為許晚檸換工作,你覺得她會感動嗎?」

「不會。」

「對啊!我換不換工作,她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這才是問題的癥結。」

馳錚緊皺眉頭,無奈地甩了甩手,示意他回去,轉過頭自言自語嘀咕:「愛情真是麻煩,這人啊,忙完工作就應該好好休息,千萬不能談情說愛自尋煩惱。」

馳曜苦笑,換上鞋,開門出去,「晚安。」道別一句,輕輕帶上門。

凌晨三點的街道格外安靜,馬路兩邊的燈光照亮整個大地,來往車輛極少。

馳曜行駛車輛,飛馳在寬敞的大道上,車廂暗沉,暖黃的燈光一幀幀掠過車窗玻璃,落在他凝重的俊臉上,周身仿佛被一股化不開的霧霾籠罩,他凝望前方的路,眼圈泛紅,目光幽深。

他仿佛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洞裡,有種這種爬不出來,又看不到光的無助感。

半小時的路程,轎車停在民宿外面。

馳曜放下車窗,沉重的身軀疲憊地往後靠,側頭望向對面馬路的民宿,他眼角的淚光在微弱的光暈里閃爍。

凌晨四點,環衛工已經開始工作。

凌晨四點半,有灑水車經過,傳來熟悉的鈴聲,為深夜增添一絲活力。

凌晨五點,臨街的早餐店開門了,店主夫婦為一天的生計而忙碌,平淡充實。

早上六點,天際泛起魚肚白,天色逐漸迷濛,太陽悄悄爬起來。

街道的行人也逐漸多起來。

早上八點,許晚檸推著行李箱出門。

一身淺黑色連衣長裙,烏黑的長髮披散著,耳邊別了一個小白花髮夾。

她上了網約車,去往殯儀館。

一夜未眠,馳曜亦沒有半點睡意,立刻啟動車子跟上。

早上九點半,他看著許晚檸從殯儀館出來,手中捧著一個用黑布包裝的盒子,袋裡應該是她母親的骨灰盒

她上了網約車,去往機場。

早上十一點,她到達機場。

她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捧著冰冷的骨灰匣,纖瘦的背影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哀戚。周遭人潮湧動,她卻仿佛自成一片寂靜的世界。

她走得快,他便快,她放慢腳步,他便停下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一刻也沒有離開過。

進入候機大廳。

許晚檸驀地停下腳步,頓了幾秒,猛地回頭。

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都是陌生的面孔,她環視一圈,沒發現什麼熟悉的人。

第六感讓她覺得,有人跟著她。

她坐到長椅上,把母親的骨灰放在大腿上,低著頭看著母親的小盒子,心情低落傷感,淡淡的疼痛襲來,不輕不重,像小刀磨肉,慢慢折磨著她。

「許晚檸。」

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

許晚檸抬頭。

男人西裝革履,站在她面前,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是蘇赫,蘇月月的大哥。

「你怎麼會在這?」許晚檸問。

蘇赫單手插入褲袋,「來機場送一位重要的客戶,你要回深城嗎?你媽媽呢?」

許晚檸拍拍大腿上的骨灰盒。

蘇赫震驚,連忙坐到她身邊,收斂起臉上的微笑,沉重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節哀順變。」

許晚檸應聲:「嗯。」

蘇赫抽出雙手,揉了揉,糾結片刻問:「你以後還會來京城嗎?」

「不知道。」

「不如來京城發展吧,到我公司來上班,可以當法律顧問,也可以當投資部經理,年薪百萬。」

許晚檸側頭望著他,擠出一抹牽強的微笑:「謝謝蘇總的賞識,但我沒有來京城的打算。」

「你在深城當公益律師,年薪十萬都沒有吧?」蘇赫傾身靠近,「人活著,不是為了更好地生活嗎?你母親也希望你未來過得更好,不是嗎?」

「我是什麼工作能力,蘇總一概不知,卻開口給出年薪百萬,這目的性太強了。」

「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人,不需要遮遮掩掩,我向來如此。」

許晚檸低下頭,看著母親的骨灰,認同地點點頭,沒說話。

她母親臨終前,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讓她嫁人。

嫁給一個條件好的男人,要她下半輩子不再受貧窮的苦難。

可她母親並不知道,其實女人也能靠自己賺錢,不需要把自己的未來寄托在男人身上。

許晚檸轉移話題,「我還要在這裡等很久,你有事就先走吧。」

蘇赫閒適地坐著,「我也不忙,送送你吧,你這一走,也不知道何時再見面了。」

許晚檸沒有接話,安靜地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幾次找話題,許晚檸都沒接他的話。

過了一會,蘇赫有些坐不住,拿出手機看時間,「你幾點的飛機?」

「兩點。」

「你提前三小時來機場?」蘇赫錯愕。

「沒什麼地方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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