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我們在一起試試(2/2)
馳安柔一個人坐在庭院角落的鞦韆上,腳尖輕輕點著地面,鞦韆便慢悠悠地晃起來。
庭院裡的燈是暖黃色的,光線不算亮,剛好能照出她纖細的輪廓。
身後的那棵老梨樹枝葉繁茂,在夜風裡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下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
看見白司宇走過來,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鞦韆晃了兩下,慢慢停了下來。
馳安柔的腳尖點在地上,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
「安安。」白司宇先開口了。
「嗯。」
「不合適就不將就,這是對的。」
馳安柔沒有說話。
白司宇側過頭看著她,「你聰明,善良,漂亮,性格也好。霍南不合適,沒關係。下一個會更好。總會遇到那個對的人的。」
馳安柔的睫毛顫了一下,看著白司宇。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那雙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他看起來是那樣的冷靜、理智、無懈可擊。
「白司宇。」她喊他的名字,不是「哥哥」,是全名。
白司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馳安柔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下一個會更好?總會遇到對的人?你信嗎?」
白司宇沒有說話。
馳安柔從鞦韆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雙手放在他的膝蓋上,仰著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濕漉漉的,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炙熱。
「我不信。」她聲音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很用力,「我不信我會遇到更好的人。因為在我心裡,最好的人,從四歲那年開始,就已經遇到了。」
白司宇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馳安柔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慢慢泛紅,「我喜歡你多久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可能是你第一次背我回家的時候,可能是你幫我擦眼淚的時候,可能是我每次喊『哥哥』你都會回頭看我的時候……」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滑出來,無聲地滑過臉頰。
「我就喜歡你。從小到大,一直都喜歡你。別的男生再好,在我眼裡都不如你一根手指頭。」
白司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馳安柔站起來,退後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
「反正你也不在乎。反正你巴不得我趕緊找個人嫁了,好讓你安心出國定居,安心去過你的日子。」
白司宇站起來,眉頭擰得死緊,「安安……」
「你不用假惺惺地安慰我。」馳安柔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我幸不幸福,快不快樂,以後跟誰在一起,都跟你沒關係。」
她邁開步子要走。
白司宇的手比他的腦子更快。
他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拉回來。
馳安柔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他的胸膛硬得像一堵牆,撞得她鼻子發酸,眼淚嘩地就涌了出來。
她掙扎一下。
白司宇的手臂收緊,收得很緊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亂,跟她的一樣快一樣亂。
「你放開我。」馳安柔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
白司宇沒有放。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他的手臂在發抖,不是冷的,是克制到了極致之後的那種抖——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撥動了。
馳安柔在他懷裡掙扎了幾下,越掙他抱得越緊,緊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一定會遇到很好的男人。」白司宇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但不應該是我。」
馳安柔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為什麼不是你?憑什麼不是你?」
白司宇低下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眶紅了,看著她,眼神里有心疼,有無奈,有克制,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洶湧的、滾燙的東西。
「因為我不夠好,我配不上你。」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能給你的東西太少了。而我欠馳家的太多太多了,多到我這輩子都還不清。因為爺爺說了,我們是兄妹,不能亂了關係——」
「我們不是親兄妹!」馳安柔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你姓白,我姓馳,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
白司宇沉默了幾秒。
「安安,你對我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種。」他的聲音溫和而克制,「你還小,分不清愛情和親情。你把依賴當成了喜歡,把崇拜當成了愛。我不是你的良配,我只是你生命里出現得比較早的一個人。」
馳安柔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你憑什麼替我做判斷?我喜歡誰、愛誰,我自己不清楚嗎?」
白司宇沒有回答。
他鬆開了手臂,退後一步,拉開了一點距離。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像是一條細細的河,隔開了他們。
「我見過太多情侶,分手之後變成陌生人,老死不相往來。」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不想這樣。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這個家。如果有一天我們連兄妹都做不成了,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馳安柔聽出了他話里那層薄薄的、幾乎不可見的鬆動。
她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他沒有推開她。
「哥哥,」她喊他,聲音軟軟的,糯糯的,「我們在一起試一試好不好?」
白司宇的身體僵住了。
「就試一試。」馳安柔仰起頭,看著他,眼睛還紅著,眼淚還掛著,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女孩撒嬌時才有的嬌憨和認真,「如果不合適,如果沒有愛情,那就退回去,繼續當兄妹。誰也不說,沒有人會知道。」
白司宇低頭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爺爺不會同意的。」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只在喉嚨里轉了一圈就消散了,「他的身體不好,我不能氣他。我不能當那個罪人。」
「那就不讓他知道。」馳安柔摟緊了他的腰,「偷偷的,我們偷偷在一起,不讓任何人知道。」
白司宇沒有說話。
馳安柔繼續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越來越快,「我不會跨過禁區,不會做過分的事情,就是試一試。試試在一起是什麼感覺。如果不合適,我們就在爺爺還不知道的情況下,做回兄妹。我保證。」
白司宇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從梨樹那邊吹過來,帶著葉子沙沙的聲響,吹亂了馳安柔額前的碎發,也吹亂了兩個人的呼吸。
「你會後悔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克制,「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霍南比我強多了。」
馳安柔踮起腳尖,把臉湊近他,近到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鼻尖。
「我不在乎。」
白司宇垂著眼看著她,目光複雜而深沉。
他的理智在告訴他不行,不可以,這是在玩火。可他的心跳在告訴他另一件事——他等了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不記得,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馳安柔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淚,有調皮,還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耍賴。
「那我就告訴全家人,你吻過我。」
白司宇一怔。
「那天晚上,在地板上,你親了我。」馳安柔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你親得很用力,親了很久。你還摟著我的腰,你的手……」
白司宇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覆在她嘴唇上,帶著薄薄的繭——那是當兵時候留下的。
馳安柔的眼睛彎了一下,笑了。
白司宇看著她,眼底的克制一寸一寸地碎裂,像是冰面上崩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縫。
那些裂縫裡滲出來的東西,滾燙的、洶湧的、壓抑了十幾年的,終於再也藏不住了。
他慢慢地收回手。
「一周。」他說,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試一周。不行就退回去。」
馳安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
「真的?」
「嗯。」
「不反悔?」
「……嗯。」
馳安柔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白司宇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手臂本能地環住她的腰,把她接住了。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哥哥,謝謝你。」
白司宇沒有說話。
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晚風輕柔,庭院裡的燈光暖黃暖黃的,把兩個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面上,像是一幅黑白的剪影。
過了很久,馳安柔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親我。」
白司宇皺了一下眉,「這裡不行,爺爺奶奶可能在附近散步。」
「那回房間親?」
「……不行。」
「那什麼時候親?」
白司宇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力道不重,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寵溺。
「你給我收斂一點。」
馳安柔笑了一下,那個笑容甜得像蜜糖,甜得白司宇的心像是被人用手輕輕撥了一下,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