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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思念是無聲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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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錚和夏橙站在飯廳門口,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馳安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馳華的臉色格外難看。他的手握著拐杖,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只是看了幾秒,無奈轉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後院,沒有回頭。

白司宇慢慢地轉身,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

「你說你會回來的。」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悶悶的,濕濕的,像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發出的最後一絲氣息。

白司宇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我會回來的。很快。」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等我。」

馳安柔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一個字也沒再說。

白司宇看著她,眼眶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他鬆開了她,拿著行李走下台階,打開後備箱放進去,關上門,拉開駕駛座的門。

他上車之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馳安柔站在門口,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有些透明,像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白司宇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了晚曜苑的大門。

馳安柔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在晨光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她眼前。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被風吹斷了根卻還沒有倒下的樹。

馳曜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涼,進去吧。」

馳安柔沒有動。

「他會回來的。」馳曜說。

馳安柔低下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知道。」

但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如果他不回來呢?如果他沒有那麼快回來呢?如果他在那邊遇到了別的人呢?

她把這個聲音壓了下去,壓到最深最深的地方。

白司宇走後的第一天,馳安柔覺得整棟宅子都空了。

不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空——人還是那些人,飯桌上還是熱熱鬧鬧的,馳安森和馳舜桀鬥嘴的聲音還是那麼大,馳華看新聞的時候還是會把音量調得很高。

但就是少了什麼。

空氣里的某種成分被抽走了,呼吸變得比以前費力。

她坐在白司宇平時坐的位置上吃早餐。

沒有人說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白司宇走後的第三天,馳安柔在飯桌上聽到大伯提起了那個案子。

大伯現在是是警察局長,平時在家裡不太談工作。

但那天晚上,飯桌上的話題不知道怎麼轉到了白司宇父母的事情上。

馳安森放下了筷子。「大伯,白司宇爸媽那個案子,現在能確定是陸瑤瑤乾的嗎?」

馳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馳華。

馳華端著茶杯,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馳錚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大概率是情殺。陸瑤瑤跟白司宇的父親白旭談過戀愛,後來分手了,白旭娶了沈蕙。陸瑤瑤跟白旭又產生了一些感情糾葛,加上陸瑤瑤自己的婚姻失敗,帶著自閉症女兒,心理扭曲了。前段時間她毒死了自己的自閉症女兒,用的是同一種毒——跟白旭和沈蕙當年中的毒一模一樣。」

許晚檸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沈蕙是她的閨蜜。她們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逛街,一起聊那些只有閨蜜之間才會聊的秘密。沈蕙結婚的時候她是伴娘,沈蕙生孩子的時候她第一個去醫院看她。後來沈蕙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後來白旭也死了,案子就那樣懸著,懸了十幾年。

現在,新的線索出現了。

但真相的面目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更殘忍。

許晚檸把筷子放下,碗裡的飯還剩大半。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她站起來,眼眶泛紅,轉身走了。

馳曜跟著站起來,滿眼心疼,他跟著許晚檸走出了飯廳。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馳安森看著母親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慢慢地把筷子放下來。「大伯,我也能幫大哥查這個案子的。」

馳錚看著他,「你一個準大學生,怎麼查?」

「我不用高考,時間多。」馳安森的語氣篤定而認真,「我可以走訪,可以問人,可以幫大哥跑腿。」

馳華放下茶杯,聲音沉了下來。「有警察,不需要你。你把你的心思放在正事上。」

「這就是正事。」馳安森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大哥父母的案子查清楚了,他就沒有負擔了。沒有負擔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跟我姐在一起。」

馳華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回來了。」

「他會回來的。」馳安森看著馳華,目光沒有躲閃。爺孫倆對視了好幾秒,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劍拔弩張的氣息。

馳華把茶杯磕在桌上,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跟你打賭。」

馳安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賭什麼?」

「賭白司宇會不會回來。」馳華的聲音沉沉的,像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他要是回來了,我就——」他頓住了,沒有說下去。

「你就讓大哥跟我姐在一起。」馳安森替他說完了。

客廳里安靜了。馳錚和夏橙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夏秀雲端著湯碗喝了一口,目光在老伴和孫子之間來回遊移。

馳舜桀埋頭扒飯,耳朵豎得老高。

馳華看了馳安森好幾秒,嘴角慢慢浮起一種被架在火上烤卻又下不來的倔強。

「行。」他說,「賭就賭。」

馳安森笑了一下,「爺爺,您輸定了。」

馳華哼了一聲,拄著拐杖站起來,沒有接話,背著手慢慢地走出了飯廳。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燈光里顯得有些佝僂,但步伐還是穩的。

馳安森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那個弧度越來越大。

馳舜桀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安森,你真敢跟爺爺槓啊?」

馳安森偏過頭看著他,笑了笑。「我不是跟爺爺槓。我是相信大哥。」

他相信白司宇會回來。

晚飯過後。

馳安森站在走廊上,靠著牆,手機屏幕上是聞若琳的對話框。

純黑的頭像,暱稱是一個字「聞」。

他打了幾個字:「在嗎?」

消息發出去,等了五分鐘,沒有回覆。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回房間。

走了三步,手機震了一下。他立刻拿出來一看。「幹嘛?。」

馳安森盯著那兩個字,想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

最後發送了一句:「你舅舅還有來偷你的錢嗎?」

對方沒有回覆。

那條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像一顆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石子。

窗外的月光很好,灑在晚曜苑的屋頂上、庭院裡、梨樹的枝葉間。

馳安柔還沒有睡,馳安森也沒有睡。

他們在同一個屋檐下,想著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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