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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想念,回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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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宇出國的頭幾天,馳安柔的手機成了她最貼身的東西。

吃飯的時候放在碗邊,洗澡的時候擱在洗手台上,睡覺的時候壓在枕頭底下。

馳安森有次路過她房間,看到她把手機立在梳妝鏡前,對著屏幕吃零食,忍不住靠在門框上多看了兩眼。「姐,你這是在跟哥視頻?」

馳安柔頭都沒抬,「沒有,他在開會。我把手機放著,他開完會就能看到我。」

「……他看到你在吃零食,會說你的。」

「我就想讓他說我。」

馳安森沉默了片刻,嘴角抽了一下,走了。

馳安柔管這個叫「陪伴模式」。

白司宇管這個叫「被監視」,但他從來沒有掛過。

有時候他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手機就立在電腦屏幕旁邊,馳安柔在那頭看書、寫字、發呆、吃水果,偶爾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一下,他也不抬頭,但嘴角會微微彎一個弧度。

有時他開完會已經是凌晨,拿起手機看到她蜷在沙發上睡著了,鏡頭歪著,只拍到她半張臉和一團亂糟糟的頭髮。

他會截一張圖,存在手機里那個上了鎖的相冊里。

第四天的晚上,馳安柔在客廳里撥了白司宇的視頻。

馳華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手裡拿著遙控器,頻道換來換去。

馳安柔窩在沙發的另一端,手機舉在面前,屏幕上的白司宇正在辦公室里,身後是落地窗,窗外是異國的夜景。

「哥哥,你今天吃飯了嗎?」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馳華聽見。

白司宇那邊頓了一下,「吃了。」

「吃的什麼?」馳安柔追問,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跟一個常年生活在一起的人聊家常。

白司宇報了三個菜名,馳安柔聽完了,皺了一下鼻子,「聽起來不好吃。」

「嗯,不好吃。」白司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的疲憊,但語氣很乖,馳安柔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哥哥,我想你了。」

白司宇端水杯的手頓了一下,屏幕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耳朵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嗯。」

馳安柔不滿意這個回答,歪著頭看著屏幕,「嗯什麼嗯?你想不想我?」

屏幕里沉默了。

馳安柔耐心地等著。

過了好幾秒,白司宇的聲音才傳過來,「很想。」

只有兩個字,但她聽清了。

馳華換台的動作停了下來,餘光掃了馳安柔一眼,臉色不太好。

馳安柔假裝沒看見爺爺的臉色,對著屏幕笑了一下,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白司宇說他也不確定,事情處理完了就回來。

「那我等你。」馳安柔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咬字很輕很輕,「你快去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掛了視頻,馳安柔把手機抱在懷裡,窩進沙發里,嘴角的弧度還沒有收回來。

馳華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把遙控器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安安。」

馳安柔偏過頭看著他。

「你擺正自己的位置。」馳華說的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一塊一塊的石頭壘起來,「他跟你,是兄妹。」

馳安柔眨了眨眼,沒有反駁。

馳華繼續說,語速不快,像是在給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他在國外會遇到更合適的人,會組建自己的家庭。你不要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到頭來受傷的是你自己。」

馳安柔坐起來,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馳華,目光很平靜。「爺爺,他會回來的。」

「他不會。」馳華的聲音重了幾分。

「他會。」馳安柔的語氣不急不躁,但那種篤定讓馳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馳華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耐心都調動起來,「安安,我知道你不愛聽,但爺爺是為了你好。你們兩個不合適,各方面都不合適。你是馳家的孫女,他是馳家的養子,你們在一起,外人會怎麼說?你有沒有想過?」

馳安柔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的時候,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爺爺,等哥哥回來,我就跟他求婚。」

馳華的臉色一瞬間從微紅變成了慘白,手捂上了胸口。

馳曜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本來是給許晚檸的。

看到馳華捂著胸口的樣子,他加快腳步走過來,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在馳華身邊坐下。「爸,您又怎麼了?」

馳華指著馳安柔,手指微微發著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聽聽你女兒說的什麼話。她說她要跟阿宇求婚。她是要想氣死我嗎?」

馳安柔垂下眼,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馳曜看了馳安柔一眼,又看向馳華。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伸手把馳華捂在胸口的手拿下來,握了握,又鬆開了。

「爸,安安的幸福,比世俗的眼光更重要。」

馳華瞪著他。

馳曜勸道:「您年紀大了,好好享受晚年生活,少操這些心。操心少了,能長壽。」

馳華氣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不管你女兒,也不管阿宇,你什麼都不管,這個家還有沒有規矩了?」

「規矩是人定的。」馳曜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水,波瀾不驚,「爸,您那個年代的規矩,跟現在不一樣了。您覺得天大的事,在年輕人眼裡可能什麼都不算。您何必為了這些事氣壞自己的身體?」

馳華看著他,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再說了,阿宇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什麼品性您不清楚嗎?安安嫁給他,比嫁給外面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強一萬倍。」馳曜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兒子跟父親講道理時不卑不亢的溫和,「您要是實在看不慣,就別看。您要是不想他們在家門口辦婚禮,他們可以出去辦。您要是不想見他們,他們可以少回來。但您不能因為您自己的想法,耽誤兩個孩子一輩子的幸福。」

馳華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看了馳曜好幾秒,猛地站起來,拄著拐杖,一句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拐杖搗在地板上的聲音悶悶的,一下一下的,越來越遠。

馳曜看著馳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嘆了口氣,端起那杯已經溫了的牛奶,站起來。

他經過馳安柔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別太刺激你爺爺,他心臟不好。」

馳安柔抬起頭,眼眶有些紅,「爸,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馳曜想了想,「沒錯。但可以更聰明一點。」

馳曜拿著牛奶遞給馳安柔。

她捧著溫牛奶,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是白司宇發來的消息:「剛才怎麼突然掛了?」

馳安柔看著那條消息,放下牛奶,打了幾個字:「沒事,手機沒電了。」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心跳隔著手機傳不到大洋彼岸,但她相信他能感覺到。

喜歡看手機的還有另一個人——馳安森。

這幾天一直在看一個純黑的頭像,一個字的暱稱。

聞若琳的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什麼內容都沒有。

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久到馳舜桀從他身後經過,探頭看一眼他的屏幕,問了一句「哥你看什麼呢?黑屏了還在看」。

馳安森把手機扣過來,「沒什麼。」

消息發過去好幾天,「你舅舅還有來偷你的錢嗎?」一直沒有回覆。

那條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潭,連水花都沒有。

他想再發一條,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

他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一個陌生女生,見了一次面,說了幾句話,他至於嗎?

又過了幾天,他實在靜不下心來,推著那輛價值十幾萬的碳纖維單車出了門。

他去了老城區,那條深巷還在,頭頂的電線和晾衣繩還在,白色的被單在風裡飄著。

但聞若琳不在。

他在巷口站了一會兒,又沿著巷子走了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穿著藍白校服的身影。

他騎上車,在附近轉了好幾圈,每一條巷子、每一個路口都走了。

停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一家咖啡店門口。不是特意找的,是騎累了,正好停在這裡。

推開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

他走向吧檯,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腳步就頓住了。

聞若琳穿著咖啡店的白襯衫和黑色圍裙,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妝,低頭在操作咖啡機,專注到有人走近都沒有察覺。

吧檯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角那顆小小的痣。

比那天在深巷裡看到的還要好看。

素淨的天然美,讓人移不開眼。

馳安森站在吧檯前,等她抬起頭。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不如——陌生人她至少會問一句「喝什麼」。

「聞若琳。」馳安森先開了口。

她沒有應,低頭擦著咖啡機。

「我前幾天給你發消息了,你沒回。」

她說「嗯」,然後繼續擦咖啡機,甚至連多餘的字都懶得給。

馳安森的手指在吧檯上輕輕敲了兩下。「一杯美式,熱的。」

她說:「十五,掃碼付款,等候取餐。」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眼神、多餘的話。

他把咖啡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側頭看著女孩在吧檯後面忙碌。

她對其他客人不是這樣的,會微笑,會說「歡迎光臨」「請慢用」,會跟熟客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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