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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勇敢的安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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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搖了搖頭,「沒有。但她做了一件事。」他把手機遞給白司宇,屏幕上是一則本地新聞,標題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女子疑毒害自閉症女兒後逃逸,警方正在追緝』。

白司宇的目光釘在屏幕上,手指慢慢收緊。

陸瑤瑤。他父親的前女友。

這個女人在他的生命里一直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很小的時候聽父母吵架時提到過這個名字,後來父母出事之後,他在父親遺物的某個角落裡翻到過一張舊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年輕、漂亮、笑得張揚。

他總覺得父母的死與她有關,這些年一直在追查她。

「她毒死了自己的女兒。」林越的聲音壓得很低,「用的毒,跟當年您父母中的毒一模一樣。」

白司宇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屏幕。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像是墳墓。

林越看著他的老闆。

那張一向沉穩的、滴水不漏的臉,此刻像是一座被內部壓力撐出了裂縫的大壩,隨時都可能崩塌。

「警方那邊怎麼說?」白司宇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聽到父母舊案線索的人。

「警方在找她,但還沒有找到。她失蹤了,從昨天下午開始失聯,手機最後一次信號定位在老城區那邊,之後就沒了。」

白司宇把手機還給林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窗外是東三環的車水馬龍,陽光很好,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站在那裡,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很緊。

「把所有人調回來。」他厲聲道,「全力追查陸瑤瑤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

——

白司宇連續忙了好幾天。

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馳安柔已經睡了,走的時候她還沒醒。

兩個人的作息像是兩條平行的線,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見不上面。

馳安柔給他發的消息,他有時候隔幾個小時才回,有時候回一個「嗯」,有時候什麼都不回。

馳安柔沒有抱怨。她知道他在忙什麼——他父母的案子有了新的線索,他在追查。

但她能感覺到,他最近的狀態不太對。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疲憊,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他心上,壓得他整個人都沉了下去。

周五的晚上。

馳安森在走廊上遇到了白司宇。

白司宇剛從外面回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一半,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和泛紅的皮膚。

眼下青黑很重,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

馳安森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白司宇,「大哥,你最近很忙啊。」

白司宇點了一下頭,「嗯,公司的事。」

「不止吧。」馳安森歪了一下頭,「我姐說你爸媽的案子有線索了。」

白司宇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

馳安森站直了身體,走到白司宇面前,目光認真而坦誠,「大哥,我不用高考,時間多。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白司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馳安森的五官輪廓像馳曜,眉眼間卻帶著許晚檸那種溫和的、讓人安心的氣質。

他看著白司宇的眼神,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出一份力的認真。

白司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謝謝,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馳安森沒有堅持,但他也沒有放棄。

第二天上午。

馳安森騎著一輛黑色的機車,出現在老城區的一條深巷外面。

陸瑤瑤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一帶。

老城區,城中村,巷子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通過,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衣服被單在風裡飄著,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牆上貼著各種小GG,地上有水漬和垃圾,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發霉的氣味。

馳安森把機車停在巷口,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沿著巷子往裡走。

他從昨天開始就在查陸瑤瑤的事情。

白司宇不願意讓他幫忙,他理解,大哥就是這樣的人,什麼事都自己扛,從來不麻煩別人。

但理解不代表他就真的袖手旁觀。

他通過自己的渠道——大伯在警察局的官職高。

問了陸瑤瑤之前租住過的幾個地址,一個一個地走訪。

前面幾個地址都是死胡同——房子早就換了租客,沒有人記得陸瑤瑤這個人。

這是最後一個。

巷子很深,越往裡走越安靜,頭頂的電線和晾衣繩越來越密,陽光幾乎透不進來,空氣里的霉味也越來越重。

馳安森的腳步踩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拐過一個彎,他聽到了一些聲音。

有人在哭。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壓著嗓子的、隱忍的、像是怕被人聽見的嗚咽。

還有一個女生的聲音,尖銳的、憤怒的,像是刀子刮過玻璃。

馳安森加快腳步,轉過最後一個彎。

他愣住了。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藍白色的運動服,拉鏈拉到最上面,頭髮紮成一條高馬尾,手裡拎著一個深色的書包。

她正在用那個書包用力地砸一個蜷縮在牆角的男人。

書包里裝著書,砸在男人身上的聲音悶悶的、沉沉的,每一下都帶著一股狠勁。

那個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亂得像雞窩,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沾著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漬。

他抱著頭,蜷縮在牆角,身體瑟瑟發抖,聲音破碎而沙啞:「別打了……別打了……我是你舅舅……別打了……」

「舅舅?」女生的聲音尖銳得像一把刀,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你也配當我舅舅?你把我上大學的錢都拿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存了多久?你知不知道那些錢是我打工攢的、是我媽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又是一書包砸下去。

男人悶哼了一聲,往牆角里縮了縮,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我也是沒辦法……你舅媽她……她生病了……需要錢……」

「你老婆生病關我什麼事?」女生的聲音在發抖,手也在發抖,但書包砸下去的力道一點沒減,「那是你的錢嗎?那是我的錢!你憑什麼拿走我的錢!」

馳安森站在原地,看清楚了局勢。

他想也沒想,大步沖了過去。

「住手!」

女生的手腕被他一把握住,整個人被他從男人身邊拉開。

她的力氣不小,但在馳安森面前根本不夠看,他一隻手就把她制住了,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抵在巷子的牆壁上。

「你幹什麼?」女生掙扎了兩下,掙扎不動,抬起頭瞪著他。

馳安森這才看清她的臉。

很漂亮。

不是那種精心修飾過的精緻美。而是一種凌厲的、帶著鋒芒的漂亮。

眉毛濃而英氣,眼睛又大又亮,此刻裡面燒著一團怒火,嘴唇緊抿著,下巴微微抬起,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服氣。

那個中年男人趁著這個機會,連滾帶爬地從牆角爬起來,捂著被砸傷的手臂,慌慌張張地跑了。

「你——」女生看著男人跑掉的背影,又轉過頭瞪著馳安森,眼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你把他放跑了!」

馳安森皺了一下眉,「他是你舅舅,你也不能打人啊。」

「他偷了我的錢!我的大學學費!」女生的聲音拔高了幾度,眼眶通紅,「你知不知道我存了多久?我打了兩年工,我媽省吃儉用攢了一年,加起來三萬六千塊,全被他拿走了!」

馳安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不能打人。」他的語氣比剛才軟了一些,但手還沒有鬆開,「打人是違法的,你應該報警。」

女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諷刺,有心酸,還有一種讓人心裡發堵的東西。

「報警?」她聲音輕輕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報過。沒用。他們說這是家庭糾紛,管不了。」

馳安森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生低下頭,看著他的手還握著自己的手腕,「鬆手。」

馳安森鬆開了。

女生揉了揉被他握紅的手腕,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風。

「喂,你叫什麼名字?」

「馳安森。」

「馳安森。」她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什麼難吃的東西,「我記住你了。」

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背在肩上,轉身就走。

馳安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去幾步,忽然開口:「等一下。」

女生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三萬六千塊,對吧?」

女生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給我一個你的聯繫方式。」馳安森說,「那些錢,我還給你。」

女生轉過身,震驚地看著他。

片刻後,女生從校服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伸到他面前。

什麼話都沒說。

馳安森掃了二維碼,備註欄里他打了三個字——馳安森。

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圖,暱稱是一個字:聞。

他轉了四萬給對方,抬起頭,「你叫什麼?」

「聞若琳。」女生看到轉款,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走了。

這次她沒有再停下來。

馳安森看著女孩清冷的背影,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想,三萬六千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對那個叫聞若琳的女生來說,大概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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