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我願意等你三十年(2/2)
「荒唐!」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怒意,威嚴道:「馳安柔,你在說什麼胡話?」
馳安柔看著馳華,沒有被他的怒氣嚇退。
「爺爺,我沒有說胡話。我是認真的。」
「認真?你跟我說認真?」馳華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胸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是你哥!你跟他在一起,外面的人怎麼看我們馳家?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馳安柔的表情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爺爺,您別生氣啊!我喜歡哥哥,我想嫁給哥哥,那是我自己的事,哥哥又沒說要娶我,你急什麼?」
馳華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
馳安柔轉頭看向馳安森,又看向馳錚和夏橙,最後掃過所有人的臉。
「我把話說出來,是因為我不想騙你們。我喜歡他,這件事沒有錯。至於哥哥喜不喜歡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那是他的事。」
她頓了頓,看向白司宇。
白司宇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
馳安柔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溫柔的弧度。
「哥哥,你不要有壓力。你喜歡我也好,不喜歡我也好,我都接受。」
她深呼吸一口氣,接著說:「我喜歡你,這是我的事。你要不要回應,那是你的事。」
她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語氣瞬間輕鬆,「好了,我說完了。大家吃早餐吧。」
她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地送進嘴裡,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飯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馳安森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放下筷子,轉頭看向白司宇,目光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直接和莽撞,「大哥,你對我姐什麼想法?」
白司宇緊張地吞吞口水,視線掃過所有長輩,有些不知所措。
馳安柔先開了口,「安森,你別管,也別問。哥哥要是喜歡我,他自己會跟我說的。他要是不喜歡我,你問了也沒用。」
她抬起頭,對上白司宇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輕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沒有重量,卻盪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白司宇看著她俏麗的側臉,看著她那樣的坦蕩、無所畏懼、閃閃發光的模樣。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好勇敢。
勇敢到讓他自慚形穢。
——
早餐後,白司宇回到房間,發現床頭櫃被人打開了。
他走過去查看。
放在裡面的護照和身份證不見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猛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馳安柔點房間外面。
他敲了兩下,沒有人應。
他推了一下,門沒鎖,便推開進去。
馳安柔正坐在飄窗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白司宇進來,嘴角浮起一個瞭然於胸的笑容。
「哥哥。」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白司宇站在門口,看著她,「你拿我身份證和護照幹什麼?」
馳安柔把書放下,從飄窗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朝他走過來。
她越過他,把門關上。
倒回去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目光坦然而溫柔,「你告訴我答案,我就還給你。」
「什麼答案?」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白司宇看著她那雙清澈的、亮晶晶的眼睛,胸口那團堵了不知道多久的火苗,翻湧了一下,燃燒起來。
「……喜歡。」
馳安柔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來,因為她聽到了「但是」。
「但是我高攀不上你。」白司宇的聲音很低很低,「爺爺不會同意的。」
馳安柔歪了一下頭,眉眼彎彎帶著笑意,「你不用管爺爺的看法。」
「他會氣病的。」
「爺爺沒有那麼脆弱。」馳安柔皺了一下眉。
白司宇看著她,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上次我跟他說了,他當場就犯了心臟病。我親眼看到他捂著胸口喘不上氣,臉白得像紙。安安,我能怎麼辦?我難道要看著爺爺被我氣死嗎?」
「你……」馳安柔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跟爺爺說了?」
白司宇沒有回答。
馳安柔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微微發抖的手指、還有那雙泛紅的眼睛,心像被人用鈍器一下一下地捶打著。
原來不是他不喜歡她。
是他不敢。
原來不是他不想留下。
是他不能。
她拉住了白司宇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拽著他走到床邊。
她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白司宇也坐下。
「爺爺今年七十九。」她聲音輕輕的,像是在算一道很簡單的數學題,「再等一年,爺爺就八十了。再等十年,爺爺就九十了。再等二十年,爺爺就一百歲……」
白司偏過頭看著她。
馳安柔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容,眼眶裡卻是紅的。
「哥哥,你若是怕爺爺被我們氣死,那你等我三十年。」
白司宇的眼眶猛地紅了。
「三十年之後,爺爺一百一十歲。那時候爺爺要是還在,也老糊塗了。要是不在了,你能娶我嗎?」
白司宇兩滴清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馳安柔伸手,用拇指輕輕地擦拭他俊臉上的淚,自己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但她的嘴角是笑著的,笑得溫柔而堅定。
「你可以出國,你去哪裡都可以。你把事業做得再大一點,把公司開得再好一點。你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強、更配得上我。三十年後,你回來娶我。我等你,等你三十年。」
白司宇看著她的笑臉,看著她笑著掉眼淚的樣子,看著她那雙裝了太多太多東西的眼睛。
裡面有愛,有心疼,有堅定,有溫柔,還有一種讓他覺得這輩子都還不完的深情。
「三十年。」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說三十年?」
「嗯,三十年。」馳安柔笑了一下,笑得眼淚掉得更凶了,「你別嫌久。三十年很快的,眼睛一眨就過去了。」
白司宇看著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馳安柔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滾燙的淚水落在她發間。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他只是抱著她,抱得很緊很緊,緊到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把她藏在心臟最深處。
馳安柔在他懷裡憧憬著,低喃道:「到時候,我五十多歲了,哥哥,你不能嫌我老,嫌我丑。」
「安安……」他沙啞的嗓音幾乎哽咽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