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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以退為進,若即若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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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嫁給我爸的時候,爺爺也不同意。」

白司宇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爺爺那時候覺得我媽家世不夠好,配不上我爸。他給我爸安排了別的相親對象,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門當戶對的。」馳安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但我爸不聽。他就認定了我媽,誰勸都不好使。」

白司宇安靜地聽著。

「我爸說這輩子非我媽不娶。如果爺爺不同意,他就帶著我媽離開這個家,白手起家,過苦日子也不後悔。」馳安森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柔軟了一些,「爺爺最後還是同意了。因為我爸太堅定了,堅定到爺爺覺得再不答應,他真的會失去這個兒子。」

鞦韆晃了一下,鐵鏈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然後,我爸媽就有了我和我姐。」馳安森轉過頭,看著白司宇,目光清澈而認真,「我們家的幸福,不是因為我媽能力強、不是因為她是大律師,也不是因為門當戶對,是因為我爸夠堅定。他認定了她,就沒有給自己留過後路。」

白司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些事情,你怎麼知道的?」

「奶奶告訴我們的。」馳安森說,「奶奶跟我說這些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她說,真正的感情不是等來的,是爭來的。你不敢爭,就別怪命運不給你。」

馳安森站起身,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那瓶快要空了的礦泉水。

「大哥,我姐那個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其實比誰都勇敢。她想要的東西,會拼命去追。她跟我說過,她喜歡你。」

白司宇整個人僵住了。

馳安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兄弟之間的那種方式,「我不知道我姐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我知道你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你是她從小到大,唯一沒有變過的喜歡。」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大哥,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有些人現在不爭取,以後可能就不是你的了。你自己想想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白司宇一個人坐在鞦韆上,風從梨樹那邊吹過來,涼颼颼的。他低著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指節泛著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馳安森說的那些話,像一把一把的釘子,釘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真正的感情不是等來的,是爭來的。」

「你不敢爭,就別怪命運不給你。」

「你是她從小到大,唯一沒有變過的喜歡。」

白司宇抬起頭,看著左邊那個空蕩蕩的鞦韆。

安安的影子還在那裡,他閉上眼就能看見——她坐在那上面,裙擺在風裡輕輕飄著,腳上點著地面,鞦韆慢慢地晃,她側過頭看著他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睜開眼,什麼都沒有。

——

兩天後的傍晚,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晚曜苑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絨西裝,裡面是深V的黑色襯衫,露出一截鎖骨和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官精緻到近乎張揚,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散發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昂貴的、危險的氣息。

顧一閔。

這個名字在新聞上出現過很多次,沒有一次是正面的。

娛樂版的花邊新聞里,他的名字永遠跟不同的女網紅、小明星連在一起,今天跟這個逛街,明天跟那個吃飯,後天又被拍到在某高檔酒店門口摟著一個新面孔。

他家的背景跟馳家相當,父親是某部的部長,母親是知名企業家,論家世,挑不出毛病。論人品,全家人都不放心。

馳安柔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換了一條紅色的吊帶裙。

紅色,她平時從來不穿的顏色。

裙子的長度在大腿中段,露出一雙又白又直的長腿,腳上踩著一雙細跟的高跟鞋,走路的時候裙擺微微晃動,像一朵在風裡搖曳的紅玫瑰。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馳華的眉頭皺了一下。夏秀雲的嘴微微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馳曜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中,許晚檸的目光從女兒身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白司宇坐在沙發的一角,手裡拿著手機。他抬起頭,看到馳安柔的那一瞬間,握手機的指骨微微泛白。

「爺爺,奶奶,爸,媽,大伯,大伯母。」馳安柔挨個喊了一遍,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然後轉向門口那個男人,笑得自然又大方,「這是顧一閔,我的朋友。他今晚有個活動,邀請我一起去參加。」

顧一閔從門口走進來,風度翩翩地跟各位長輩打了招呼,語氣得體,姿態從容,挑不出任何毛病。

客廳里的氣氛微妙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悶熱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馳華看了顧一閔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淡淡的:「什麼活動?」

「一個私人酒會,在城西的會所,來的都是些年輕人,沒有外人。」顧一閔笑著回答,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在白司宇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馳華放下茶杯,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麼。

來者是客,人家彬彬有禮地站在門口,說不讓去,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但他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馳安柔走到門口,挽上了顧一閔的胳膊,跟家人道別:「我們出去了。」

白司宇站起來。

他的動作不算大,但足夠讓客廳里所有人都注意到。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攔在了馳安柔和顧一閔之間。

「你不能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硬邦邦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馳安柔看著他,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鬆開了顧一閔的胳膊,雙手環胸,微微歪了一下頭,「為什麼不能去?」

白司宇看著她的眼睛,那股藏在平靜底下的火焰在燒,燒得他的理智一寸一寸地碎裂。

他看了她兩秒,轉過頭看向顧一閔。

「什麼活動?」

顧一閔微微眯了一下眼,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直沒有變,「城西天悅會的私人酒會,主辦方跟我父親是世交,邀請函上有安安的名字。」

白司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轉回來,落在馳安柔身上。

「幾點結束?」

馳安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在意外他居然會問這種問題,「不知道,看情況。」

氣氛僵住了。

馳華忍不住開口了:「阿宇,算了,安安就是跟朋友出去參加個活動,沒什麼大不了的。」

白司宇沒有看馳華。他的目光一直鎖在馳安柔臉上。

「十點之前回來。」他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馳安柔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容里有挑釁,有嘲弄,還有一絲只有白司宇看得見的、藏在最底層的柔軟。

「哥哥,你管得也太寬了吧?」她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棉花糖裹著刀片,「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沒管我,你管我?」

白司宇的手指在身側猛地攥緊,指節咯咯作響。

馳安柔從他身邊走過,重新挽上了顧一閔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顧一閔側過頭看了白司宇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笑容得體而疏離,然後跟著馳安柔走了出去。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離了晚曜苑的大門。

白司宇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拳頭握得繃緊。

馳華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威嚴,試圖緩和氣氛的溫和:「阿宇,別太擔心了。安安說他們是朋友,那就是朋友。那孩子雖然風評不太好,但也不至於幹什麼出格的事。」

白司宇沒有回答。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後院,消失在走廊盡頭。

馳曜端著茶杯,看著白司宇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個極淺極淺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許晚檸坐在他旁邊,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馳曜微微側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猜」的意味。

許晚檸的嘴角微微勾起。

——

白司宇回到房間,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林越,天悅會今晚的私人酒會,馬上給我弄一張入場券。不管什麼渠道,花多少錢,我要進去。」

電話那頭林越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了,「知道了白總,十分鐘後發你。」

白司宇掛了電話,拉開衣櫃,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換了一條深色的領帶。他站在鏡子前,系領帶的動作很快,快到手指都有些發抖。

手機震了一下,林越發來了一張電子邀請函。

白司宇拿起車鑰匙,推門出去。在走廊上,他跟馳華打了個照面。

「阿宇,你這麼晚還要出去?」馳華的眉頭微微皺著。

白司宇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爺爺,我去接安安回來。」

馳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說了不用擔心——」

「爺爺。」白司宇打斷了他。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鏗鏘有力,「我不放心她跟那個人在一起。一分鐘都不放心。」

他繞過失控,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馳華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馳曜從後面走過來,站在馳華身邊,看著白司宇的背影消失在家裡,輕輕地說了一句:「爸,您別攔他了。」

馳華轉過頭看了兒子一眼,馳曜的表情平靜而篤定,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又像是等了這一刻等了很久。

馳華沒有說話,背著手走回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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