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以退為進,若即若離(1/2)
白司宇離開房間之後,馳安柔心亂如麻,給汪靜打了電話。
兩人聊了很久,掛了電話後,她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夜幕降臨。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灑落在地上。
她蜷在椅子裡,雙腿收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手機握在手裡,屏幕已經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反反覆覆好幾次。
汪靜最後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安安,你現在就是心太軟。你覺得你玩過火了?我告訴你,你這才哪到哪。白司宇那種人,你不下點猛藥,他能跟你耗到天荒地老。你現在退一步,他就敢退十步。你信不信?」
馳安柔信。
她太了解白司宇了。他會退,一直退,退到兄友妹恭的界限里,退到滴水不漏的安全區,退到她再也夠不著的地方。
然後,在那個安全區里,一個人過完一輩子。
她不想讓他退。
她拿起手機,打開白司宇的對話框打了五個字,發了出去。
「哥哥,我餓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話框裡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又過了兩秒,白司宇的消息回來了:「想吃什麼?」
馳安柔的嘴角微勾,「想吃哥哥煮的面。」
白司宇沒有再回復。
馳安柔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文,有些失落地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在裡面翻了半天,最後翻出一件奶白色的絲質睡衣。
那是上個月跟汪靜逛街的時候買的,買回來就掛在衣櫃裡,一次都沒穿過
太薄了,太短了,太不像一個「妹妹」該穿的衣服。
她看著那件睡衣,想起汪靜說的話:「你穿得好看又不暴露,讓他看到卻不讓他得到,這才是最高級的勾引。」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件睡衣從衣架上取下來,換上了。
鏡子裡的自己——奶白色的絲綢貼著身體的曲線,V領開得恰到好處,露出鎖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
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下面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是今天下午剛洗過的,還帶著梔子花洗髮水的味道。
她往手腕上噴了一點香水,很淡很淡,淡到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是白麝香的基調,混著琥珀和鳶尾花的氣息,溫暖而柔軟,像是皮膚自己散發出來的味道。
一切準備就緒。
她在床邊坐下來,心裡像是揣了一隻兔子,撲通撲通地跳。
過了十分鐘,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進來。」
白司宇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一碗麵,熱氣裊裊地升起來,蔥花的香味混著麵湯的咸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口卷到小臂,頭髮應該也是剛洗過,還帶著微微的濕意,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雋沉穩。
他的目光落在馳安柔身上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腳步停在門口,端著托盤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視線從她的臉滑到她的鎖骨,落到白皙的胸口,然後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移開了。
馳安柔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謝謝哥哥。」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剛剛睡醒的慵懶,以及若即若離的乖巧,「放到茶几上就好。」
白司宇端著托盤走過去,彎腰把托盤放在茶几上。
他的手在放下托盤的時候微微發著抖,托盤磕在茶几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出賣了他的鎮定。
「趁熱吃。」他的聲音有些啞,直起身,沒有看她,轉身就往外走。
馳安柔沒有叫他。
她走過去,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坐下來,雙腿側放著,露出小腿優美的線條。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哥哥。」她喊了一聲,嘴裡還含著面,聲音含糊而軟糯。
白司宇的腳步停住了,沒有回頭。
「你煮的面越來越好吃了。」馳安柔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白司宇站在門口,背影繃得很緊很緊。
他的右手抬起來,搭在門框上,指尖微微泛白。
「……嗯。」
他走了。
馳安柔聽到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消失在某個拐角。
她低下頭,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面吃完了,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
白司宇回到房間,關上門的瞬間,整個人靠在門板上。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可她殘留在他腦海里的畫面吐不出去——那件奶白色的絲質睡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身體的完美曲線。
鎖骨下面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還有那股香氣,不是她平時用的梔子花,是另一種味道,溫暖的、柔軟的、像皮膚本身散發出來的氣息。
他睜開眼,走到床邊坐下。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他端起來一飲而盡,涼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卻沒澆滅胸腔里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他躺下來,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的卻是那天在他床上的畫面。
她在他身下,頭髮散落在枕頭上,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張著,發出細小的、壓抑的聲音。
她的手指抓著他的後背,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印痕。她的腿纏著他的腰,緊緊地,像是怕他離開。
白司宇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嘴裡低低地罵了一句,站起來,走進了浴室。
冷水從花灑里傾瀉而下,冰涼的水流順著他的肩膀、胸膛、腹肌一路往下,帶走了皮膚表面的溫度,卻帶不走骨頭裡那團燒得正旺的火。
他站在冷水下面,雙手撐在冰涼的瓷磚牆上,低著頭,看著水流在腳邊打著旋兒流向下水道。
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水涼得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發顫,但他沒有關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閥被他擰上。
他拿毛巾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肩膀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看了一眼床,不想躺上去。
躺上去就會想起安安躺在他身下的樣子。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
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房間,穿過走廊,推開了通往庭院的門。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梨樹葉子的氣息。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灑下來的光是那種淡淡的、銀白色的,像一層薄薄的紗。
白司宇走到鞦韆邊,坐下來。
他喜歡坐在這裡。因為坐在這裡的時候,他可以假裝她就在旁邊。左邊的鞦韆空蕩蕩的,鐵鏈在夜風裡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響。
他靠在鞦韆上,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雲遮住的天空。
「大哥?」
白司宇微微偏頭,看到馳安森從側門走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看起來剛跑完步。
「你怎麼還沒睡?」白司宇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深夜才有的沙啞。
「夜跑去了,剛從外面回來。」馳安森走過來,在他旁邊的鞦韆上坐下來,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大口,「你呢?這麼晚了也不睡,一個人坐在這兒發什麼呆?」
白司宇沒有回答。
馳安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庭院裡的燈光不夠亮,但他還是看到了大哥臉上的表情。
那種說不清是疲憊還是心事的表情,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他身上,壓得他連呼吸都變得很沉重。
馳安森把礦泉水瓶放在腳邊,雙手握住鞦韆的鐵鏈,腳尖點著地面,鞦韆慢慢晃了起來。
「大哥,我問你個事,你別生氣。」他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但白司宇聽得出那隨意底下的小心翼翼。
「嗯。」
「你對我姐……是不是有那種意思?」
白司宇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鐵鏈。
鞦韆的鐵鏈是那種粗粗的、冰涼的金屬鏈子,握在手心裡硌得生疼。
他沒有說話。
馳安森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早熟和通透。
「你不用跟我說實話,我就是隨便問問。」馳安森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白司宇偏過頭看著他。
馳安森沒有看他,仰著頭看著頭頂那棵梨樹的樹冠,樹葉在風裡沙沙作響,月光從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年輕的臉龐上。
「我媽嫁給我爸的時候,爺爺也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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