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胖河狸酒莊（1/2）
周六。
上午將近10點鐘。
「紅酒之鄉」的丘陵與谷地，仍被一層濕冷、灰白色的薄薄霧氣籠罩，能見度不足百米。
莉莉安真把那輛里程數極少的蘭博基尼「毒藥」，給開出來了。
車身仿佛貼著地面滑行，V12引擎在低速下發出壓抑的聲響，打破了四周的靜謐。
途中。
蘇傑瑞坐在這輛車的副駕駛座位上，故意側耳傾聽片刻，開玩笑問了句：
「聽……這是什麼聲音？」
「嗯？引擎聲音不對嗎？」
莉莉安目視前方，雙手輕搭在麂皮包裹的方向盤上，由於能見度比較低，前方還有不少彎道，她的車速壓得很慢。
「不是，我聽見了錢在嘩啦啦往外流淌的聲音，跟瀑布似的。這樣的車更加適合收藏吧，里程數量每往上增加一些，價值可能就會相應降低。」
他倒沒覺得莉莉安敗家，純粹出於對這件「移動藝術品」的欣賞，有點替她肉疼。
莉莉安聞言嘴角翹起，回答說：
「收藏家心態可享受不了它。暫時還可以放肆使用一段時間，等開到1000英里左右，我也許還是會選擇出售它，這樣同樣不會貶值太多。」
她頓了頓，目光飛快地掃了蘇傑瑞一眼：
「今天主要是因為覺得你會喜歡，所以我才把它開出來，要不然下霧天出門，風險還挺高的。」「等我們返程的時候，你想試一試這輛車嗎？」
車輛本身大同小異，都屬於代步工具，即使性能再高，在普通道路上也發揮不出來。
蘇傑瑞已經清楚知道了這款車的驚人價值。
由於稀缺性和極高的售價、知名度，去年有一輛白色的同款硬頂版嶄新「毒藥」，甚至賣出了1200萬美元！
而它的原價則為330萬歐元。
莉莉安老爸收藏的那些豪車、名表，看似開支不菲，實則往往也是精明的投資。
蘇傑瑞轉頭看向莉莉安，調侃道：
「雖然只是讓我試駕一下，但在我聽來，這句話就像你在主動告白一樣，而且還是讓男人無法拒絕的那種……即使有些人選擇拒絕，可能也是因為緊張，擔心撞壞了這輛車吧。」
莉莉安又扭頭撇了他一眼，反問了句：「所以，我需要靠這輛車才能加分嗎？」
一聽見這道送命題，蘇傑瑞立馬搖頭，當即回答說：
「當然不需要，你反而為它增色不少才對，因為今天開車的人是你，所以才會顯得如此迷人。」「我們得先定義什麼是「基礎分』，如果基礎是「讓人心情愉悅的能力』，那你早就是滿分制以外了。「就像《變形金剛1》裡面的梅根；福克斯，甚至一度掩蓋了變形金剛的光芒。要知道它們可是車，而且來自於外星，還會變形啊……」
莉莉安聽完，臉上笑意更濃，眼神卻帶上一絲戲謔，又說道：
「難怪你會選擇文學系。酒吧里見過的那位前女友，就是這樣被你的花言巧語，迷到暈頭轉向了嗎？」一時之間，蘇傑瑞覺得頭更大，語氣無奈道：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好了，打住。咦？前擋風玻璃上有點水霧了，除霧功能怎麼開？」明知道他正在強行岔開話題，莉莉安輕笑一聲，倒也沒有再問下去，她老實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以前這些車他都不讓我碰，說它們太危險了……你看看一下中控吧，應該不難找。」大約10分鐘後。
按照導航提示的地址，他們拐進一條蜿蜒穿過大片葡萄園、兩旁栽種著高大橡樹的私家道路。車輪碾過潮濕的路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前面應該就是了。」莉莉安說著，再次放緩了車速。
車輛最終在一扇略顯古樸、帶著鑄鐵花紋的雙開大門前停下。
門旁立著一塊歷經風霜的原木牌子，上面刻著「Landen Creek Vineyard」（蘭登溪酒莊）的字樣。蘇傑瑞下車按動門鈴，跟對講機那頭的人聊了幾句，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他重新上車，駛入內部平坦的柏油路上。
莉莉安看著嶄新卻空無一人的門衛室，感慨了句：
「每年虧損那麼多，還花錢安裝電動的大門？」
「地面好像還是新鋪的柏油路，光是這幾項，恐怕就投入不小。」
「通過這些小細節，我就大概能猜到，這裡為什麼會虧損了。有些散客可能看見緊閉的大門，就會選擇前往附近的其他酒店……」
路邊映入蘇傑瑞眼帘的，是大片整齊排列的葡萄園，藤蔓在冬季修剪後，只剩下一排排褐色的枝幹。他笑著說道：
「角度不同，所看待的事物也不一樣，他們要是將這裡的設備都配備好了，那麼接下來我接手以後，就比較省錢了。至少不用自己再折騰大門和路面。」
「另外，我從那份資料上，看見這裡種植了許多不同品種的葡萄，這正常嗎？」
「昨晚查了一些資料，好像很少有酒莊會這麼做…」
莉莉安語氣帶笑：
「大概是因為紅酒的銷量糟糕，所以想多推出幾款紅酒吧，產品定位很不清晰，重新種植葡萄也需要耗費資金、工人成本，這可能也是蘭登溪酒莊失敗的原因。」
蘇傑瑞若有所思道：
「嗯，就像很多成績糟糕的學生，文具和參考書卻非常多吧。要是把這裡改造成葡萄園，倒是比較方便了，不過缺少酒莊的噱頭和那些設備，單純土地的價值會大幅貶值，我的河狸牧場總共1208英畝，當時才賣340萬美元。」
遠處，幾棟建築依著緩坡而建。
「知道你發現金礦以後，河狸牧場的原主人應該哭瘋了吧……」
莉莉安說話的同時，直接將車開到了主屋前的空地停下。
這是一棟頗有年頭的建築，主體用當地開採的灰褐色石材建造，上下兩層。
門口還有一個略顯荒蕪的小花園，和已經乾涸的噴泉水池，帶有明顯的英式鄉村莊園風格。此刻，陽光終於穿透薄霧，給石牆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顯得靜謐而安詳。
「這房子看起來真不錯。」
蘇傑瑞下車，環顧四周。
除了主屋，旁邊有一棟灰色的建築，像是用來釀酒的工廠，也可能是存放酒水的酒窖，更遠處似乎還有一排簡陋的屋子，大概是員工宿舍。
「嗯，這裡建於上世紀初，原來的主人也是個英國移民。後來轉手過幾次，十幾年前被我外公的集團收購，當時又追加了100萬美元進行改造，一直維護得還行，內部裝修基本保持了原來的風格，就是有些設施老舊了，這些我都幫你看過。」
莉莉安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掏出一串鑰匙。
她走到門前，用其中的一把鑰匙，打開厚重的橡木門，接著介紹道：
「這棟主屋內外都翻新過，當初也許是為了方便我外公度假。不過他名下的酒莊數量太多了，還有很多其他地方的度假屋，恐怕根本沒來過幾次，維護更像是為了保持資產價值，而不是實際使用。」「那四名正式的員工，應該都在西雅圖或者別的地方生活，也許只有採摘、釀造這樣的忙碌季節里，才會住在宿舍當中。」
「我會幫你把負責管理這邊的職業經理人調走，剩下的三名正式員工和其他臨時的工人，就由你來自己安排吧。你應該需要有經驗的釀酒師和園丁、監工來協助你……」
她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舊木頭、微弱塵埃和一絲霉味的空氣，撲面飄散出來。
蘇傑瑞邁步走進去，認真觀察著，發現屋內充滿了濃郁的英倫復古氣息。
門廳鋪著幾何圖案的維多利亞式瓷磚，通往客廳的走廊牆壁上，鑲嵌著深色木板。
客廳寬敞，有一個巨大的石砌壁爐，壁爐架上擺放著黃銅燭和老式座鐘。
厚重的窗簾半拉著，花紋繁複的地毯顏色暗淡，牆壁上掛著幾幅描繪田園風光，以及狩獵場景的油畫，畫框邊緣積著薄灰。
絲絨面料的沙發和扶手椅顏色深沉，由於常年沒人使用的緣故，坐墊略顯塌陷，但整體上還算乾淨，應該有人定期簡單打掃。
參觀完客廳，蘇傑瑞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莉莉安說著：
「最近新聞里說生病的人越來越多，我的河狸牧場又還沒有建造好，等我回家問一問我爺爺奶奶，看他們願不願意過來躲一段時間，鄉下空氣好，人也………」
「傑瑞，這是個很棒的主意，實際上我外公也比較擔心，然而那種危險，還是沒有澆滅他每年策劃合唱團活動的激情，因為那已經成為他延續二三十年的傳統了。」
莉莉安隨即又想到自己今晚舉辦的化妝派對，微微皺眉，徵求蘇傑瑞的建議道：
「你覺得……我要是在門口安排兩位保安，用體溫槍檢測賓客們是否發燒，這會不會太過分？總有些人即使知道自己生病，還是絲毫都不在乎，往人多的地方鑽。」
蘇傑瑞還在參觀這棟主屋，鄉下的房子看似不錯，實際上價格並不算高。
美國也講究「地段」、「學區」、「商圈」等等，生活在這樣的地方，出門去買點東西，都要開二三十分鐘的車，附近太過於冷清，住得時間久了，心理上容易出現些小毛病。
正用手指抹過餐桌表面，查看灰塵厚度，他隨口回答說：
「檢查一下也好吧，這樣賓客們才更加放心。我朋友甚至建議我扮成蜘蛛俠、鋼鐵俠，因為這樣就可以在面具下面戴口罩了，不算破壞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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