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百達翡麗找上門,沉船懷表不簡單(2/2)
莉莉安翻了翻手機上的日程提醒,隨即抬起頭,岔開話題問他:「我就說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明天晚上芙蕾雅會舉辦一場小型慈善拍賣會,你陪我一起去?」
「芙蕾雅?戴蒙的妹妹?你什麼時候和她也成為朋友了?」
蘇傑瑞問完,只見莉莉安繞到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笑著調侃說:「我多了一位漂亮女閨蜜————你不開心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人都在想什麼。芙蕾雅正在投資孵化的那家AI比價平台公司,就在我們大廈隔壁,最近經常一起吃午餐、喝下午茶。」
「..
「」
蘇傑瑞語氣無奈,雙手一攤,做了個投降的動作:「天都被你聊死了。你先預設我有罪,我怎麼狡辯你都不會相信,對吧?
」
莉莉安果斷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沒錯,芙蕾雅很漂亮。連我這個女人都覺得喜歡,經常有人跑來跟我們搭訕————
她說著,聳了聳肩,一副「這可不怪我,只是我魅力太大」的表情。
蘇傑瑞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翻了個白眼。
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亮了起來,是莊老媽發來的語音:「兒子,我到處都問了,馬丁、傑夫、盧克他們都不知道。當時好像有點印象,但在一大堆金幣和神秘的鑰匙面前————誰在乎那塊破懷表啊?究竟怎麼了?」
蘇傑瑞聽完,看向莉莉安說:「不行,找不到那枚金懷表,我心裡不踏實,還是先去一趟華盛頓大學吧。
莉莉安輕輕點頭,又繞回了剛才的話題:「不過明天的拍賣會,你到底去不去?芙蕾雅特意問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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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傑瑞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她問我幹嘛?」
莉莉安一臉無辜,逗弄他說:「她說想當面感謝你,因為————她哥戴蒙最近挺受歡迎的,還被不少主流財經媒體採訪了。除此之外,也需要你貢獻一件拍賣品,價值還不錯就行,幾萬美元足夠了,大家主要是為了社交————」
蘇傑瑞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收拾好了?那就走吧,我可以捐幾枚歐泊寶石出去,都是從灰鷹牧場找到的樣品。
能達到寶石級的歐泊占比特別少,我不指望靠那座礦發財了。哦對了,先去一趟我爺爺那裡,昨天關於清明節的視頻火了,還要拍一段後續————」
與此同時。
瑞士的第二大城市日內瓦。
老城區里遍地都是歷史悠久的建築,石板路在昏黃的街燈下,充滿了歲月留下的光澤。
百達翡麗的總部大樓,靜靜矗立在羅納大街附近。
整棟建築的外表並不起眼,灰色的石牆甚至有些老舊,牆上攀爬著一些常春藤,在晚風中,葉片輕輕擺動。
——
但任何喜歡收藏頂級手錶的人都知道,這座建築里藏著鐘錶行業最迷人、也最值錢的歷史。
看看那些驚人的百達翡麗產品成交價就會發現,「鐘錶中的貴族」頭銜,可不是吹出來的,早已被全球消費者們廣泛認可,直接跟「地位」、「財富」、「品位」等等掛鉤。
菲利普·斯特恩的辦公室在三樓,窗外正對著日內瓦湖的一角。
此刻是晚上7點多鐘,公司里的大多數周末值班的同事都下班了,整層樓安靜到只剩牆上的古董掛鍾,還在滴答作響。
但他為了按期交付客戶送來維修的名表,難得決定讓自己加個班。
工作檯上,有一盞開著白光的檯燈,柔和的光線落在堆滿書籍和古董鐘錶的橡木書架上。
毫不誇張地說,光是架子上的這些古董鐘錶,放到外面的市場上拍賣,價格至少能達到4000萬歐元,足夠讓某些人幾輩子衣食無憂。
對斯特恩來說,這就是他的「手辦」收藏而已。
其中包括一套4枚「StarCaliber2000」懷表,估值超過千萬美元,另一枚鬧鐘大小的「Caliber8.9」,也是無數藏家們夢寐以求的寶貝。
菲利普·斯特恩先生今晚的工作,早在半個多小時之前就已經忙完了,他此刻正坐在工作檯旁,手裡捧著平板電腦,反覆觀看同一段視頻片段。
屏幕上,蘇傑瑞從保險柜夾層里掏出那枚金懷表,鏡頭湊近給了個特寫。
雖然只有短短三四秒,然後就又挪到了蘇傑瑞的臉上,而且表殼上滿是淤泥和海藻的殘留物。
但那一瞬間,菲利普·斯特恩捕捉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他摘下老花眼鏡捏了捏眉心,語氣無奈,嘀咕道:「多麼愚蠢的記者,他們根本不在意這枚懷表,唉————你們知道嗎,你們錯過了一個能上頭條的大新聞!焦點全在那張臉上,真是暴殄天物!」
他嘆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找準時機按下暫停鍵後,伸出兩根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畫面。
金懷表外殼上面,當時被蘇傑瑞擦掉的淤泥縫隙之間,隱約露出一截花紋,跟普通的雕花不一樣,這是某種植物的圖案。
他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那蜿蜒的線條、舒展的輪廓,依然讓斯特恩先生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不是在修表,而是在考古。
斯特恩強行忍住期待和激動,拿出紙筆想要把圖案給畫出來,筆尖落在紙上,卻始終找不到感覺。
「菲利普————你還不走?」
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聲音,是他的老助手讓·皮埃爾。
讓·皮埃爾手裡提著公文包準備下班,他在隔壁有著自己的獨立工作室,語氣帶著催促,說道:「都快8點了,瑪格麗特該等急了!她又會以為我帶你去哪裡喝酒,搞得都像是我的錯一樣。真不知道你平時在你老婆面前,究竟怎麼描述我,因為她總是用一副看人渣的眼神看我————」
菲利普·斯特恩沒有抬頭,只是招了招手:「你過來看看這個!」
讓·皮埃爾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裡嘟囔著:「天吶,該不會又出問題了吧?倉庫里已經沒有多餘的配件了,我真不想製作那個複雜的錶盤。」
他放下公文包走過來,發現斯特恩手裡只是平板電腦,瞬間長鬆一口氣,湊到屏幕前看了幾秒,聳聳肩:「一塊髒兮兮的懷表,怎麼了?這有什麼好看的,比我家洗碗池裡泡了一周的碗還髒。」
「仔細看這裡!」
斯特恩用小拇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指著屏幕上那一截小小的花紋:「看它的造型,肯定是我們公司當年的產品,但這個圖案————你見過沒有?」
讓·皮埃爾眯起眼睛,把臉湊得更近,努力辨認著圖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表情也漸漸凝固了,眉頭緊鎖。
「————睡蓮?」
他不太確定地問道:「真是少見————看著有點像,但這麼模糊,誰能肯定?」
他搖了搖頭,似乎想說服自己這不可能。
「睡蓮!」
斯特恩重複了一遍這個單詞,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他放下筆,用力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原本梳理整齊的銀髮頓時有些凌亂,說:「還記得嗎?」
「在我們年輕的時候,翻查那本特殊定製記錄」,發現1870年前後有一枚定製的懷表,客戶名稱叫做————莫奈。」
「表殼上的定製要求,就是三朵並蒂睡蓮,我相信這不是一個巧合。傑瑞·蘇真的從這枚金懷表的主人那裡,找到了一幅莫奈的油畫,說明他們在140多年前有過交集,這個發現實在太讓我震驚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讓·皮埃爾剛剛之所以表情凝固、覺得不太可能,就是因為還記得這件趣事,用一種不敢相信的語氣問道:「克勞德·莫奈?那個畫《睡蓮》的莫奈?」
「不然還能有幾個莫奈?」
斯特恩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椅子向後滑出一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腳步匆匆繞過工作檯出門,往不遠處的電梯走去,興奮問道:「那本記錄在哪?1870年到1875年的那一本!我記得以前的檔案室管理員,提到有一封莫奈的親筆信,當時我還說偷走那封信,然後把它賣掉換些現金去喝酒。
他邊走邊說,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我記得,年輕時的你,真是個不懂事的敗家子。我是那批學徒里手藝最好的,被你父親安排給你做助理,一轉眼都過去40多年了吧。」
讓·皮埃爾邊走邊感慨,腳步卻一點不慢,緊緊跟在斯特恩身後,快步走向電梯,補充說:「40多年了,從學徒熬成老夥計,結果還是被你拉著加班找檔案,這職場生涯真是穩定得讓人感動————」
檔案室位於地下一層,恆溫恆濕,牆壁厚實,並且配備了自動感應的防火閘門。
一排排鐵櫃裡面,存放著百達翡麗自從創立以來,所有的客戶記錄,空氣里瀰漫著紙張特有的陳舊氣息。
他們快步穿過一排排鐵櫃,查看鐵柜上面標註的年份。
花了幾分鐘時間,他們來到C區的第三排書架前面,用力打開鐵櫃的門。
讓·皮埃爾的手指,划過一排排古老的資料冊,很快拿出一本保存相當完好、封面古樸的「1868—1875特殊定製記錄·卷三」。
經過最初的衝擊之後,讓·皮埃爾的理智又回來了,他問道:「你真覺得會是那個莫奈?」
「他那個時候還沒出名吧?怎麼買得起我們百達翡麗當時的三問金表?」
「在那個年代,一塊這樣的懷表,就能換一棟倫敦或者巴黎的普通房子,絕對不是誰都可以消費得起的,客戶主要是些上流人士————一個還沒出名的窮畫家,哪來的錢買這種奢侈品?這不符合經濟學原理啊!」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懷疑有道理,語氣也變得肯定起來。
斯特恩將厚重的資料冊,帶到一張專門放置的閱覽桌旁,坐下以後從頭開始一頁頁翻找,隨口回答說:「我暫時還不知道,但他當時應該在跟著擅長畫天空的天空大師」,風景畫家布丹學習。
「我今天之所以耽擱了,就是因為查找了一些資料,讓莫奈出名的《日出·印象》當時應該還沒有公開展示,更別提他晚年才創作出來的《睡蓮》系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讓·皮埃爾抱著胳膊,回答道:「意味著只是同姓?叫做莫奈的法國人應該很多吧————名字叫做克勞德」的也不少,說不定就是個普通地主。」
斯特恩白了他一眼,迅速翻開新的一頁,提高音量說道:「那意味著懷表上的睡蓮圖案,是他對睡蓮的最早的藝術表達!比莫奈的第一幅睡蓮畫作,早了20多年!」
「它很可能就是《睡蓮》系列的起點!你可以想像到其中的價值吧,這對我們品牌鞏固影響力太重要了!」
「現在很多客戶都轉向了電子手錶,覺得它們更方便,可以接收消息、檢測心率、記錄運動————電子手錶能講故事嗎?能給你講一個140年前的故事嗎?不能!」
讓·皮埃爾腦海里浮想聯翩,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興奮:「不愧是幸運傑瑞」————多麼驚人的巧合!我現在希望他就是那位莫奈了,這塊表修復完,憑藉第一件睡蓮作品」的名氣,絕對能拍出一個天價!到時候別說換樓了,再換個小島都有可能!」
斯特恩沒有搭理他,腦袋裡只有對揭開歷史謎團的渴望,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下都顯得格外慎重。
1870年————沒有。
1871年————還是沒有。
1872年————
他的手指忽然停下,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第147頁!
一行手寫的記錄,墨跡已經有點褪色,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日期:1871年11月14日。
客戶姓名:卡米爾·湯希爾女士。
地址:巴黎————聖路易斯島————15號。
定製要求:三問報時懷表一枚,18K金表殼,白色琺瑯錶盤,羅馬數字刻度。
特殊要求:表殼正面和背面,都需要手工雕刻睡蓮圖案。
備註:客戶預付全款,約定1872年6月交付。附帶一份素描手稿,按照手稿進行雕刻,贈送給畫家丈夫莫奈。」
斯特恩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像是觸碰一段塵封的時光,目光停在「素描手稿」和「畫家丈夫莫奈」這兩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一刻,他不是在翻檔案,是在翻開歷史的一頁。
感覺有一股熱流涌遍全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斯特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沒錯————這麼多年過去,我之前記錯了!因為提到贈送給畫家丈夫莫奈,我當時才會留下深刻的印象,覺得就是印象派大師莫奈!」
讓·皮埃爾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手微微哆嗦著,掏出手機快速查完「卡米爾·湯希爾」這個名字,語氣難以置信,喊道:「我的上帝!這位真是莫奈的妻子!莫奈老婆給他定製的懷表?這狗糧灑了一百多年啊!」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斯特恩,上面是維基百科的詞條頁面。
斯特恩繼續往下翻資料冊,翻到1872年6月前後,想看看後續有沒有交付完成的記錄,發現那枚懷表提前兩個月就交付了。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有神:「1872年4月前後的檔案,應該還有別的吧,比如客戶往來信函————」
讓·皮埃爾想了想,轉身走到另一排柜子前,手指在櫃門的標籤上划過,說道:「客戶信函在這裡,按年份歸檔,數量實在太多了,工作量可不小————」
他拉開櫃門,裡面是一排排整齊的檔案盒。
兩人一起加班翻找。
1872年————
1873年————
1874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鍾指針,悄悄指向了10點。
兩位加起來快140歲的老人,為了一位美國小伙子的發現,在檔案室里翻箱倒櫃,這是什麼國際主義加班精神!
幸好那個年代,這家公司的客戶還不算多,制錶速度也沒近代那麼快。
耗費了一個多小時,讓·皮埃爾從一堆泛黃的信件中抽出一張紙,大聲向斯特恩喊道:「找到了!1879年12月,莫奈本人的來信!」
斯特恩匆匆走來,戴好手套接過信紙,小心翼翼地展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信是用法語寫的,字跡有些潦草,墨水已經褪成淡褐色。
斯特恩學過法語,認真辨認的同時,逐字逐句地讀下去,聲音低沉而緩慢——「致百達翡麗公司:
我妻子卡米爾·湯希爾,曾在1872年前後,在貴公司定製了一枚金懷表。它在幾年後,被某個深深為藝術而痴迷的美國小偷」給偷走了,並且給我留下一筆購買懷表的錢。
儘管那位慷慨的溫特沃斯先生,事先沒有和我們商量,但我和我妻子依然覺得那很有意思,並沒有追究此事和報案的想法。
今天寫信,是因為我妻子卡米爾·湯希爾,在9月上旬已經去世。我突然想起了她贈送給我的那枚懷表,如果還能找到當年的制表師,請幫我製作一枚一模一樣的懷表,我願意出雙倍的價格,留作紀念————」
讀到最後,斯特恩的聲音越來越輕,深深嘆了口氣。
讓·皮埃爾聽完,身上的雞皮疙瘩也豎起來了,震驚道:「這難道就是莫奈晚年,痴迷於創作《睡蓮》系列的理由?他是在紀念他的亡妻卡米爾·湯希爾?原來那些傳世名畫《睡蓮》,是莫奈用畫筆寫給亡妻的一封封情書!?」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檔案室里迴蕩。
斯特恩同樣頭皮發麻,努力平復心情,催促道:「快找找公司給他的回信!這應該也留有維護客戶關係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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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