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劍拔弩張(1/2)
碳矽總裁辦里的俞興與劉熾平大眼瞪小眼,都沒想到知名投資人竟有如此行徑。
劉熾平眼見著俞興沒有幫忙開門的意思,打是肯定打不過的,罵……自己又不是俞興那種人,他只能一聲長嘆:「熊總這麼有辱斯文,看來確實是經常來臨港了。」
有辱斯文,近墨者黑。
論起有辱斯文,面前這位臨港俞總,簡直無出其右。
劉熾平時至今日,仍舊想不到會有那麼一種「俞興哭馬」的方式把企鵝釘在網際網路的歷史之上,偏偏,這個當事人的發展又越來越好。
他這麼一想,又不禁怒從心頭起,決絕的說道:「俞總,不用費心思了,我是絕對不會加入臨港的!」
「我又不是讓你來臨港,是去新加坡,是去紐約,是去柏林,是去巴黎。」俞興沒有把表態太當回事,起身給斯文人倒了杯茶,也沒坐回椅子,而是踱步到窗邊,躊躇道,「Mus在1月份的用戶規模到了1300萬,但用戶的平均使用時長反而從5分鐘降低到4分鐘,歐美青少年音樂娛樂這一塊更牢固的還是YouTubede的Trending榜單和音樂MV,他們在上個月嘗試了新功能,是……」
劉熾平聽到關於Mus的事情,念頭轉動又見俞總一副長篇大論的姿態,皺眉道:「上了Remuse的功能,你不用跟我介紹,我知道Mus的情況,還是在降低用戶做內容的門檻。」
Remuse功能就是允許用戶使用其他創作者的視頻音頻片段作為素材,迭加自己的的表演或創意後生成二次創作內容。
這毫無疑問是進一步降低內容創作的門檻。
俞興回頭看了眼劉熾平,點點頭:「不愧是企鵝的老總裁,研究別家的東西都是透徹。」
劉熾平微微挑眉:「當然。」
俞興搖頭:「小聲點,這難道光彩嗎?」
劉熾平只覺一股氣竄到腦子裡,但還沒說話就聽見俞興繼續往下說了。
「阿里現在搞了個海外版的樂音,現在瞧不出來什麼,但我們內部都不看好它能闖出來,因為它和Mus面臨一個同樣的問題,海外不像國內多這麼多的流量渠道,阿里也一樣要從谷歌和臉書那裡買量。」俞興談到最根本的問題,「只是,臉書旗下的軟體同樣是我們的競爭者,這就很讓人困擾了。」
「Mus現在面臨著一個很難突破當前社交關係鏈的壁壘,熾平,你能理解吧?」
劉熾平能理解,而且是秒懂。
社交關係鏈,這就是企鵝過去許多年一直在玩的。
兩款內容相同的遊戲,一款是自己玩,一款能直接看到朋友們並和他們一起玩,後者的優勢太大了。
「Mus奔著青少年的群體,也成功打入這個目標群體,但現在已經被困在這裡面了。」劉熾平冷靜的說道,「對口型音樂短視頻,更多的是青少年在玩,就算他們把軟體分享給父母長輩,那個年齡段的人也大多不會有興趣。」
基於這種情況,Mus這種內容形式的APP一定是存在上限的,距離上限越近,增長速度越慢,同時,用戶的使用時間極可能隨著長時間的使用而降低。
他瞧見俞總點了頭,皺眉道:「答案不就在你們自己的手裡?」
碳矽沒在國內移植Mus,而是做了抖音,後者正是前者在內容維度上的升級。
「Mus不像你們企鵝之前做微視,可以先垂直細分積攢足夠的用戶,然後順勢把手裡的流量打進去做內容升級。」俞興說道,「我們的量都是從臉書那裡買,它手裡攥著In,隨時都能出對標功能,從音樂到全形式的這一步,Mus可能只有一次機會,企鵝還好點。」
劉熾平想著國外的環境,忍不住嘆了口氣:「企鵝沒能鎖住流量的入口。」
俞興糾正道:「是企鵝鎖不住所有流量的入口,臉書也很強,但我們同樣也從谷歌那裡買量,熾平,哪怕你不來Mus,我也真心的想說一句,既然不是企鵝的總裁,那真不用沉湎在過去的時間裡,總得往前看吧。」
劉熾平默然,他確實習慣仍舊以企鵝的視角來評估問題。
俞興伸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推心置腹的說道:「我確實覺得你適合Muus也很缺你這樣的人才,但之於你自己,好吧,不說你,就說我自己,我前些年搞了瑰愛網,賣了就賣了,繼續找別的機會,搞了微信,雖然遺憾,但賣了也就賣了,繼續找別的機會,事情都發生了,總不能停留在原地吧?」
「你如果自己創業了,那就安心做項目,但你弄個混日子的投資人,又有什麼意思呢?」
「MusVid從去年Q4到現在,一直被我壓著沒進行新的融資,海外的市場是一個巨大的挑戰,熾平,你覺得企鵝為什麼要換人?」
「如果從我搞企業的視角來看……」
俞興倚著辦公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劉熾平。
劉熾平不說話。
俞興嘿然:「如果我是公司的老大,我看你這個人自加入以來就是握著已有的流量打富裕仗,這麼順風順水的幾年確實搞得不錯,但是,到了移動網際網路這個時期,這麼幾年又做下來,你好像是只能打富裕仗,那我就要換一個救火隊長來試試了。」
劉熾平依舊不說話,似乎連眼神都沒有波動。
「問題就在於,我們看到的事實就是這樣的,企鵝前後這幾年,碰見逆風就打不了,也難怪Pony信不過你。」俞興搖頭,「你想當投資人是吧,你這位被趕走的總裁到底要投出什麼樣的成績才能讓人忘記你這段不被認可的履歷呢?」
「你走之後,微視被內置了,任宇希把你信任的人都靠邊站了,以後哪怕任宇希做不好,人家還是得說,企鵝實際是衰敗在你這位總裁手裡的。」
「哎,我是覺得非戰之罪,但大家一定都覺得就是你的罪過啊。」
劉熾平慢慢呼了一口氣,反問道:「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
「差不多吧。」俞興走到門邊,拍了拍門,「熊總,別堵了。」
熊瀟鴿開了門,仍舊倚在門邊,打量辦公室里這兩位的神色。
俞興回身,又說道:「但我今天還是有點失望的,我還以為能瞧見一位能放下的劉熾平,現在看到的卻是一個一點都不放下的劉熾平。」
劉熾平確實放不下,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放下,最近一段時間更是頻繁失眠。
但是……
臨港這邊真的不一樣,不是那種能夠輕易做出的選擇。
劉熾平覺得自己真就是企鵝人了,但回想俞興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富裕仗與不認可,心裡又忍不住懷疑,真就要當一輩子的企鵝人?
這麼一瞬間,他忽然想起在家休養時看到的歌德的話。
——我要縱身跳入時代的奔走,我要縱身跳入時代的年輪,苦痛,歡樂,失敗,成功,我都不問,人的事業原本就要晝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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