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風雨（1/2）
九月的最後一天是周五，隨後兩天便迎來周末休市，到了周一則是碳矽首個可以被正式做空的交易日。
在距離本月收盤的最後半天，《MoneyCafe》這檔午間休市時的財經節目首次請來內地的碳矽九州真實車主進行使用分享，這引來不少觀眾、投資者以及本地機構的興趣。
碳矽集團是一家港股上市公司，支撐它如今115億美元市值的是內地汽車銷量，但不管銷量如何神平其神，創始人和公司有著怎麼樣的影響與發展，本地的右舵市場是幾平沒見過實車的。
所以，碳矽九州的產品質量在香江本地只能依賴於從媒體、網絡等信息里獲得認知。
作為經驗豐富的綠光資本合伙人，塞西對此自然很清楚，而得益於之前對特斯拉的做空，他更知道一個全球範圍內的事實，不論未來如何，新能源在目前遠遠沒有形成共識。
沒有共識，自然就容易被左右。
主持人胡孟青有著節目需要表現的基本立場，對車主詢問的都是諸如購車時間、使用地點等基礎問題，主要是驗證這位的真偽，並不是節目隨意拉過來的托。
塞西聽著同聲翻譯，耐心地等待他們說完之後向這位車主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一直很好奇新能源汽車的適應性，請問你在你家鄉的冬天，車裡正常使用暖風，碳矽汽車用純電實際能跑的里程是多少？」
嘉賓車主來自吉省，他回憶了一番，說道：「差不多能有一半吧，冬天的時候確實掉電比較快，應該是一半，我基本是————」
塞西打斷道：「碳矽官宣的續航是180公里，也就是說，它實際在冬天使用只能跑不到100公里，這一直是我不願意買新能源的理由，就算是我在美國試用特斯拉，它的實際續航依舊要打很多折扣，而碳矽汽車這樣腰斬的表現更無法令人滿意。」
他迅速地拋出第二個問題：「在你那裡的冬天，碳矽汽車的發動機是不是一直運轉著不停，你平時使用的時候如果用油，冬天的油耗是什麼表現？」
嘉賓車主本來還想補充回答第一個問題，但此刻就又聽到了第二個問題。
他心裡剛回憶並組織答案，還聽見塞西的感慨。
塞西對著鏡頭聳聳肩：「我發出這個問題其實是有點想笑的，上帝，我竟然在問一輛自詡新能源汽車的油耗。」
「呃，冬天用油的話，可能也得10個油。」嘉賓車主給了答案，「它那個發動機確實一直在用，冬天的時候用那個暖風，好像還分不同模式，比我以前用的車還多2個油。」
塞西提取到關鍵信息，評價道：「一輛新能源車的油耗比燃油車還要高，這就是我們認為的糟糕的解決方案，它一大部分的本質還是一輛高油耗的車，既不環保，也不節能。」
這是一位來自內地的真實車主，節自與機構並沒有為此造假，也沒有必要造假。
綠光資本在打算做空碳矽之前就已經進行了調研，首要目標是尋找碳矽可能存在的銷量造假等問題，但在尋找無果後就轉為攻擊它的商業模式與產品表現。
在過去做空特斯拉的時間裡，新能源汽車的使用表現已經都在調研範圍之內，碳矽的產品也不會例外，而現在只需要把它限定在冬季、低溫、純電等範圍之內，來自真實車主的真實回答自然會傳遞出一個整體的印象。
塞西只需要把部分表現放大到整體，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他甚至也不用掩飾這一點，等到又針對性的提了幾個問題之後主動說道：「我今天來這裡是想探討碳矽集團的未來，而這位車主來自華夏的北方，那裡冬天氣溫很低，碳矽汽車的表現也並不好，所以，我們從碳矽之前的財報里也能看出來，它在北方的銷量很少。」
「新能源汽車的電池都面臨著一個低溫性能下降的問題，完全不像燃油車有著廣泛的適應性，碳矽汽車從一開始就有著極強的產品地域局限性。」
「它在華夏全國市場的擴張邏輯存在很大的缺陷，這是投資者必須有的清醒認知。」
塞西如此說完之後拋出來最後一個問題：「那麼，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再買碳矽汽車嗎？」
嘉賓車主猶豫了。
他沒給很明確的答案，只是說道：「我需要好好想想，這個問題其實————」
塞西笑了：「是的，朋友，我想我知道答案了，一個男孩向女孩求婚，女孩沒有說Yes，她說她要想想，這已經是很體面的回答。」
「雖然今天只是一位車主的分享，但他折射出了碳矽集團很嚴重的價值問題。」
「事實上，包括特斯拉在內，還有同樣在香江上市的比亞迪，它們藉助新能源這個概念都為市場製造了一個新能源價值泡沫。」
塞西說到這裡，看向花旗這次過來的分析師，說道：「我知道花旗今天已經要發布一份新能源研報，其中就涉及了增程技術路線的評級，這也是我很好奇的內容。」
花旗的分析師費廉清點了點頭，沒有提碳矽的名字，只是說道：「我們確實認為增程車型面臨著補貼退坡的巨大壓力，未來的盈利前景很不明朗。」
「京城的政策在逐步提高對電池能量密度的要求，磷酸鐵鋰在這方面存在劣勢，可以相信，未來的補貼政策必定會提高電池密度的門檻，增程車的補貼力度很可能要遜色於純電車型。」
就在塞西和費廉清對話的時間，剛才回答提問的嘉賓車主稀里糊塗的被請出節目畫面，他走了幾步再回頭看仍舊侃侃而談的外國人和分析師，心裡的遲疑更多了。
他對領路的編導說道：「我其實還有很多分享沒說出來，碳矽給了免費的家庭充電樁，平時充電用起來也挺方便的，它的用料也確實不錯，油耗有時候確實高了點，但一年下來也沒用多少油，就是我也沒去問過二手價格，總體也是水準之上。」
在今天中午之前，編導和他聊了不少碳矽汽車二手貶值幅度的事，聽起來確實落差很大，也是他對是否再次購買猶豫的重要因素。
這個節目邀請到自己的時候就保證了採訪的公正性，再加上報銷機票、酒店以及提供酬勞，所以才有今天的到場，但實際提問的時間比想像中少很多，也沒完全把體驗說完。
編導點了點頭，問道：「你剛才說的都是你自己的實際體驗吧？沒有說謊吧？」
嘉賓車主遲疑道：「確實是實際體驗，但是————」
編導打斷道：「那就夠了，我們想聽的就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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