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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各論各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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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徒、縣試、十二歲。

落魄書生才瞭然,自己這是著了道兒了。

良久,他才緩過勁來,指著沈夫子的鼻子,氣得搖頭嘆氣。

「你……你這老小子,早就知道你弟子寫出了傳天下的文章,故意拿話激我!」

沈夫子聞言笑而不語。

落魄書生見沈春芳那副樣子,氣得牙根痒痒,但又無可奈何。

畢竟是自己著了他的道,口出狂言。

良久,落魄書生才悠悠地嘆了口氣,開口道:

「師弟啊師弟,師父他老人家在天有靈,知道有你這麼個好弟子,真是他的萬幸。」

「師父死了這麼多年,怕是都想不到,自己還要遭這麼一個坎。」

開口第一句,沈夫子聽出了師兄的陰陽怪氣,同時還拿師父壓自己,但沈夫子絲毫不為所動。

落魄書生見狀,又換了個方式:

「你這是要讓師父他老人家一手創立的心學,就此後繼無人啊!」

這是拿師父壓不成,開始打感情牌了啊。

沈夫子微微一笑,不急不躁,還是不為所動。

「不衝突,不衝突。」

「把璘哥兒吸納進咱們心學一派,不就成了?」

話鋒一轉,沈夫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莫不是……師兄打算言而無信,不準備信守承諾了?」

「也罷,也罷。」

沈夫子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氣,眼神卻偷偷瞟著落魄書生的反應。

「叫師兄你認我弟子為師,確實是為難師兄了,哎。」

落魄書生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他哪裡聽不出這老小子是在拿話刺激自己。

今天非得讓自己認一個十二歲的稚童為師不可是吧?

落魄書生直勾勾地看著沈夫子,見沈夫子態度不變,才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罷了。

自己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

落魄書生無力地擺了擺手。

「去吧,大丈夫一諾千金,準備好拜師的束脩。」

沈夫子聞言,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大笑一聲,轉身便出了門去。

房間裡,只剩下落魄書生一人。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許久才搖了搖頭,嘴角竟也勾起笑意,笑了好一會後,臉色才恢復如常。

「師弟啊師弟,你這般處心積慮為那弟子考慮,就不怕再養出一個白眼狼?」

「我們心學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啊....」

落魄書生低聲自問,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神明。

望著窗外雲捲雲舒,落魄書生眼含追憶,腦海中浮現當年的心學盛景。

二十年前,心學還是大夏儒家五大流派之首。

門下弟子,遍布朝野,滲透官場各個階層。

最鼎盛的時候,內閣七位大學士,竟有四人出自心學門下。

大夏士林,甚至流傳著翰林多心學的說法。

何等的風光無限。

可這一切,都隨著一個人的出現與離開,轟然崩塌。

二十年前,此人拜入師門。

師父視其為心學復興的希望,傾囊相授,寄予厚望。

可誰又能想到,被師父引為最得意的弟子,最後卻成了心學一派的掘墓人。

他叛逃了。

不僅自己叛逃,還帶走了心學當時最有潛力的那批骨幹。

自立門戶,另起爐灶,自創一套「天人感應」學說,公然把心學貶入塵埃。

心學一派,自此元氣大傷,盛況不復。

師父也因他心力交瘁,鬱鬱寡歡,沒過幾年便含恨而終。

此人便是如今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首輔。

宴居。

這也是沈春芳寧願致仕還鄉,窩在清河縣小地方,也不願再踏足京城半步的緣由。

落魄書生緩緩閉上眼。

腦海中,盧璘奮筆疾書,寫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樣子,好像與二十年前,宴居初入師門時寫下的文章,竟有些重合。

一樣的驚才絕艷。

一樣的氣吞山河。

一樣的,讓人看到了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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