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變化(2/2)
她站起身,在屋內踱步:「你爹總說要兄友弟恭,可你看看他們,何曾把我們當一家人?採藥樓給他們?他們也配!齊家這些產業,將來都是你的,現在倒被他們胡亂糟踐。」
她忽地停步,盯著兒子:「你說說,你那堂弟哪點比得上你?他憑什麼動你的東西?」
說著說著,她眼珠一動,忽道:「對了,你不覺得爺爺身邊那個張大夫很蹊蹺嗎?自打她出現,老爺子就態度變了,不再公平了。
要我說,就是你大伯三叔勾結邪教,給你爺爺下了咒!否則老爺子能糊塗成這樣?」
齊峰沉默片刻,輕聲道:「娘,沒憑沒據的...」
彭文花冷笑:「證據?娘告訴你,有些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齊峰有些頭疼,他忽的壓低聲音,岔開話題道:「娘,城主府來人,和兒子隱晦提了提。他們想聯姻。」
彭文花道:「五方軍,城主只占中央,他當然想聯姻,先吃下我們,再逐個擊破。」
齊峰眼露思索。
彭文花低聲道:「不如聽娘的,找個機會...先把老爺子『請』到咱們這兒來,把採藥樓拿回來。外頭的聯姻,不急。」
齊峰還在沉默。
彭文花道:「你爺爺一定被邪術控制了。」
齊峰遲疑:「真是邪術?」
彭文花簡直恨鐵不成鋼:「傻兒子,管他是不是!你就這麼說!誰還能去驗?」
齊峰猶豫道:「我找機會和父親商量一下。」
彭文花道:「峰兒,要麼不做,要麼就得快!快!快!」
————
岩石構築的廣闊穹頂下,黑暗...濃稠如墨。
地下水潺潺流動,祭火躍動噼啪而響。
這些聲音交織一處,似某種神秘的低語。
而飄渺的誦讀聲正從廣場上黑壓壓的人形輪廓中傳出。
「天地之初,唯雨狂落。
那雨,非滋養之水,乃是無序亂流。
直視雨水者,目盲。
聆聽雨聲者,心瘋。
於是,神撐開了傘。
此乃最初恩典。
萬傘神明賜下的乾燥之地。
我們得以安居,得以思考,得以存在,皆因頭頂有傘。
......
......
今有弟兄姐妹,魂歸傘下。
非為懲罰,乃是回歸。
他們重融於主的庇護之影中,歸於最初的安寧。」
教義誦讀完畢,廣場上靜默無聲,沒人顯露悲傷。
齊彧跟隨齊照置身人群,低聲附和經文的尾音。
很顯然,傘教已經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感知到了陳秉亦和向南風的死亡,如今這場深夜禱告,便是為逝者而設。
至於復仇...
沒人提。
也沒人去追。
頂多知道有人對傘教懷有惡意。
神明以死亡為樂——無論是異教徒,還是自家信徒。
萬傘神明只在乎獻祭。
如今,對於傘教來說,如今不過是空缺了一個外務使,以及一位黑傘。
空缺就需要人補上。
不過這和齊彧暫時沒關係。
齊照很快就帶著他見到了「獻祭內務使」彌瑩。
那是個身形瘦削的白袍女子,五官平淡如水,一雙眸子更是死寂。沒有好奇,沒有熱情,如同兩口枯井,即便映照著洞窟中跳躍的火光,也折射不出半分溫度。
齊照笑著道:「彌內務使,我弟弟對獻祭之事頗感興趣。」
彌瑩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齊彧身上,嗓音單調:「小彧,明早來獻祭廳,我帶你觀摩。正好...有一具妖魔屍骸待處理。」
齊照道:「還不謝謝彌內務使?她是特意為你安排的。」
齊彧道了聲:「謝謝。」
彌瑩嘴角咧開,拉開了兩道弧度,像是在演示「笑」這個表情:「鑽研密文日久,凡俗的情感...便漸漸消褪了。我很高興齊家願意來我這邊。小彧,今後,你也可以將我當作姐姐。」
這已經是她所能展現的最大友好了。
展示完「親近」的態度,彌瑩又和齊照說起話來,邊走邊聊,如今她得到一大強助,自然要好好聊聊。
齊彧正打算離去,就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有個吊兒郎當的少年在朝他揮手。
是王元。
王元身後還站著韓彥。
「齊哥!」
「齊哥!!」
兩人挺歡樂。
齊彧笑著走去。
三人一聊。
韓彥詫異道:「齊哥,你要去獻祭內務處?那差事又髒又累,還沒什麼收穫,教中兄弟都避之不及。你怎麼去那兒?」
王元則是淡笑道:「齊哥,真沒想到咱們還能站在一道線上。你...要不乾脆來幫幫我。陳上師死了,我打算爭一爭這外務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