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鄉試(二)(1/2)
「我是需爭第三甲,還是只能第三甲?」
齊家廂房裡,齊彧忽然問了這麼個問題。
他看出來了,家族有布局。
他此番的武考,只是家族的一次落子。
家族並不是利用他,只是他此前表現太過紈絝荒唐,所以不敢讓他知道太多。
既是棋子,那...他就想明白自己該怎麼走,而不願肆意妄為。
輸贏成敗,皆可為目的。
比起戰鬥...明白為何而戰,戰至何等地步,更加重要。
齊照道:「自是名次越高越好,只是方才那二人實在難以匹敵...所以,才有了爭第三甲的計劃。」
齊彧沉默了會兒,忽道:「我若得了前三甲,爺爺縱會心存愛才之念。但資源就那麼多,二房真會鬆口,真會將毒水軍,採藥樓這兩個大餅分一部分出來?
堂姐,我得確認一下,你們該不會...全指望著爺爺和二伯能回心轉意,能為我們的大局著想吧?」
齊照緩緩搖頭,然後正色打量著自家堂弟,道:「堂弟,我們沒那麼天真。
你只管去考,盡力爭個高位。
三伯說過,蠅營狗苟者,難以手挽烈弓...
心思一雜,拔劍四顧,優柔寡斷,難復武者純粹好勝之心,可狹路相逢,唯勇者可勝。
一個大勢力,總需要這樣的武者作劍尖,也需要心思駁雜,於陰詭地獄裡攪弄風雲的小人作劍身。
堂姐不擅武,三伯重傷,我父以武養身,早無拼搏之心,可我們誰也不願走下坡路,誰也不願失去原本該有的東西...
就讓我們在地獄裡,看著你一往無前。」
說罷,她忽的掃了眼齊彧那堅定的眼神,莞爾一笑,從懷裡摸出個戒指遞了出去。
那戒指染血...
「這是什麼?」
「如果...你真對上甄可愛,若覺不敵,就將此戒指翻出。他但凡看到這戒指,那應該就不會繼續出手了。」
齊彧把戒指推了回去。
他提前看了對方信息,他還能看到戰力,如果這樣還會落到「拿戒子求饒」的地步,那也是完了。
咚!咚!咚!
震天擂鼓猝然炸響。
原本嘈雜的校場陡然一靜。
這是武考入場時間了。
齊彧放下冊子,振衣起身,大踏步往廂房外走去。
————
他離開後,齊家廂房中,柳氏和齊照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些密謀。
而陪著柳氏的宋雪縱然不想偷聽,可廂房就這麼大,她怎可能聽不到。
她越聽越驚...
這些話,是能在她這麼一個外人面前聊的嗎?
柳氏何等人精,感到宋雪的不安,忽的嘆息道:「三房如今處境,讓宋姑娘見笑了。」
宋雪忙道:「伯母,沒有沒有,家父常念及與三爺當年情誼。三爺家若有困難,我父想來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柳氏幽幽道:「我知宋姑娘和彧兒曾訂有娃娃親,只不過如今縱然嫁來我家,也無法享福。」
說罷,她袖中取出一隻紫檀小匣。
匣開剎那,赤光流轉,一枚飽滿欲滴的朱紅果子靜靜臥在錦緞中,果皮上還凝著晨露般的潤色。
「朱炎果!」
宋雪一愣。
朱炎果乃是製造赤炎散的核心藥材,一顆朱炎果就能制出十包赤炎散。
然而,那十包赤炎散的效果加起來都比不上一顆朱炎果。
只因這朱炎果中熱力太多,落地一日則汁水自干,化作果乾,果乾研磨成分再制赤炎散,這效力自然比不上汁水滿溢的朱炎果。
故而這新鮮朱炎果對於八品武者,尤其是卡在七品前的武者來說乃是很珍貴的藥物,有價無市,其多產自野外風水寶地,絕境險地,很是稀罕,需靠機緣獲得。
柳氏將匣子推至她面前,道:「如今齊家秘地十方田,僅餘一方還歸我家所有,這是那田中產出的朱炎果,對滋養八品熱力大有好處,今早剛摘下半個時辰,姑娘稍後趕緊服下。再晚就要失去不少藥力了。」
說罷,她又起身,行禮:「多謝宋姑娘對彧兒這些天的關照了。」
宋雪急忙站起,連連道:「伯母,我不是為了朱炎果,不是為了好處...」
柳氏眸光如燭,追問:「那為了什麼?」
宋雪一時語塞,她心底答案自然是清晰的:原本心裡就有他,再見了他的變化,上進,優秀,那自然就心動了...
可這種話,想想都不好意思,又怎麼說得出口?
柳氏忽的笑道:「那...以這一顆朱炎果,先當個訂婚之禮,可好?」
訂婚之禮?
宋雪腦瓜子一嗡,面顯驚色,旋即咬唇,垂眸之間露出幾分小歡喜。
————
考場上...
考生從各處往中央聚集過去,各自取了考牌。
考牌隨機頒發,編號名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來,這也意味著分為十二個小考場。
每個考場多少人,則看參試人數。
舉例:若有一千兩百人,那「子」系編號就能從「子一」編到「子一百」。
可若是人數如此之多,那武考可能就會分為兩天進行。
今天,顯然沒這麼多人,巍山城三年還不足以誕生一千兩百個八品武者。
齊彧看了看自己的銅牌,乃是「寅六」。
再一掃寅系考生,合計三十二人,粗略一算,那八品武者也近四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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