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韓熙載夜宴圖】(2/2)
跟古籍里記載的那些受人追捧的名妓,沒什麼區別。
他是完全不想在這裡沾上一點邊。
同樣也沒有入贅豪門的打算。
那些女明星嫁入豪門後的前後反差有多慘,渴望一飛沖天的男明星也好不到哪去。
娛樂圈可是有不少血淋淋的例子存在的。
「謝謝各位姐姐哥哥,不用了,真不用。」
他維持著靦腆的微笑,婉拒每一個禮物,儘量顧及每一個人的顏面,「大家的心意我領了,禮物真的不用,一句生日快樂比禮物更重要。」
話音一落,又引得尖叫一片。
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來到導演辦公室門口。
顧清推開門,走了進去。
身後的喧囂,終於被隔絕。
……
「小顧,來了?坐坐坐。」
呂導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到顧清進來,臉上露出笑容。他四十多歲,戴著眼鏡,氣質儒雅,但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顧清在沙發上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呂導說:
「小顧,還有新歌嗎?」
顧清愣住了。
「啊?」
他有些不解:「呂哥,那兩首歌都不行嗎?我覺得挺契合的呀。」
「是契合,但不夠出彩啊。」
呂導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想讓你達到去年節目的程度,甚至要能超過去年的影響力,那就更好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紙,是列印好的歌詞。
「你看,這首《人間不值得》,首先歌名就不行。」
他用筆指著歌詞,「詞倒是有點意思,寫得很童趣,年輕觀眾會喜歡。可中老年觀眾看不懂啊!」
他念了起來:
「竹馬去尋竹馬,青梅意興闌珊。
伯牙琴弦摔斷,叔夜剛絕交山巨源。」
他抬起頭:「前面倒還好,可後面莫名來一句:
『知己半路就散,結髮總另結新歡。
小情侶恰好遇見,喜鵲沒來上班。』
太突兀了!老一輩觀眾思維轉不過來的。
怎麼前面剛是伯牙與子期,後面就變成小情侶了?」
顧清:「……」
「那《萬疆》總沒問題吧?」
他忍不住說,「要立意有立意,要合家歡有合家歡,旋律也算朗朗上口,老少皆宜。」
「《萬疆》是不錯。」
呂導點點頭,又搖搖頭,「可弘揚的側重點是家國情懷,少了春晚合家歡的:團圓、喜慶、奮進。」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小顧,人民,你的眼裡要有人民啊。」
「哐當——」
顧清猛地站起來,紅潤的臉頰白了一片。
他瞪大眼睛,語無倫次,快嚇哭了:
「呂導!呂哥!我錯了!你別嚇我行不行?!」
「我最近是哪裡做的不對嗎?你跟我說,我絕對改!」
呂導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坐坐坐!」
他擺擺手,「瞧你嚇的,我只是說你這首歌不適合在春晚這個合家歡的晚上唱,放到其他節日還是很契合的。」
他語氣認真起來:
「而且就算能唱,這類紅歌的節目只是保險選項,並不出彩。
我特意注重你的節目,就是想讓你大放異彩,來為我們這屆春晚好好爭一個面!」
顧清仍是提心弔膽,半個屁股落座。
「呂哥,你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節目?」他深吸一口氣,「我去寫。」
呂導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這句話!
「果然不愧是小才子,有才華!」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說:
「我要求一點也不多!」
他轉過身,看著顧清,眼神熱切:
「能不能寫一首跟你去年那首《小城謠》相似的歌曲?朗朗上口,傳播快,既然有成功的經驗,我們何必去冒險呢?」
顧清點頭。
「你不是徽省人嗎?歌的背景,最好定格在江南,古今你們是一家嘛,也能為你家鄉的宣傳盡一部分力。」
顧清繼續點頭。
「至於歌曲呢,要帶著點江南水墨的春日畫卷,最好再能勾勒出一點朦朧濕潤的春景,營造出靜謐、微涼的氛圍。」
「……」
顧清遲疑點頭。
「詞的話,要有詩意,儘量不要太生僻。運用的典故呢,要大眾一點。對了,再加點你會的戲腔,弘揚點傳統文化。」
「……」
顧清半響才緩慢點頭。
可呂導卻打開了話匣子,越說越來勁:
「還有啊,你是年輕人也明白,現在很多小朋友工作壓力很大,又過多的沉迷於網絡,忽略身邊的家人與愛人。」
「你的這首歌,最好能在表達一種悠然自得、珍惜當下的人生態度,帶有『慢生活』的感覺。」
「對了對了,歌曲的話,你帶點小情侶戀愛的感覺更好。
順帶幫國家催生一下。只是要注意尺度,不能太生離死別,要小清新一點。」
一口氣說完,呂導有點口乾舌燥。
他拿起泡滿茶葉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呸」地一下吐出嘴裡的茶葉,杯子放回桌面,微笑道:
「小顧,我就這麼點要求。你應該沒問題吧?」
顧清:「……」
就這麼點……要求?
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唉。」
呂導嘆了口氣,又坐回椅子上,打起感情牌,「小顧,你可是我力保的藝人啊。我也不想把重擔全壓在你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
「可是沒辦法,這些年春晚的口碑,急轉直下。台里急需做出一份成績,哥也沒辦法了。」
顧清無話可說。
呂導這人,確實對他不錯。
鮮少有藝人能有這個待遇,一般來說,不被指著鼻子罵就不錯了。
去年春晚,就是他力排眾議,堅持讓顧清上節目,自由發揮後也不生氣,這可沒多少導演能做到。
「你就放心大膽地寫。」
呂導抬起頭,眼神堅定,「歌只要寫出來,需要什麼布景,你都不用開口。
我給你安排最華麗的布景,哪怕把古時候的江南原封不動給你搬到台上,都行!」
顧清沉默片刻,正要開口,
呂導忽然想起什麼,打開抽屜,取出一卷東西。
「來,有個不好意思的小丫頭,托我給你送的生日禮物。」
那是一卷古色古香的捲軸,用綢帶繫著。
顧清疑惑地接過來,解開綢帶,緩緩展開。
畫卷很長,足有三米多寬,整個桌面都放不下。
他只好站起身,和呂導一起,一截一截地看過去。
畫中的人物、場景、服飾……都透著一種古典的韻味。
顧清的目光落在畫中的人物上。
然後,他愣住了。
這幅畫,他認識。
《韓熙載夜宴圖》。
「《韓熙載夜宴圖》。」
呂導在一旁說,「人家特意托一名國內有名的大師仿的,足足畫了半年呢。」
他笑呵呵地說:「你還挺招小姑娘喜歡的。
她說這幅畫,是當初看你的節目,覺得你特別喜歡,她專門找人給你畫的。只是一直沒機會給你送。」
顧清盯著畫中的人物,思緒有些亂。
小丫頭是誰?
是剛才外面說要送他禮物的人中的一個?
至於節目……
顧清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跑男》的一期節目。
當時為了宣傳《左耳》,他和陳嘟靈一起參加。
在最後的撕名牌環節里,
他們在一處閣樓里,牆上掛著一幅壁畫。
壁畫裡畫的,正是《韓熙載夜宴圖》。
他當時給陳嘟靈科普講解了兩句,也露出了欣賞之色。
「這幅畫很有意思,描繪的是南唐時期一次夜宴的場景。主人韓熙載故意表現出縱情聲色的樣子,來避免被皇帝猜忌……」
他說著,目光在畫上流連。
旁邊的陳嘟靈,靜靜地聽著,眼睛亮亮的。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居然有人記得,還當一回事,去找了個有名的大畫師,畫了半年?
顧清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畫卷,畫中的人物栩栩如生,衣紋細膩,神態各異,
只覺手裡的畫卷,忽然變得很燙。
「呂導,我……」他張了張嘴。
「別給我!」
呂導連忙擺手,「我怕被吵死了!你就收著吧。不喜歡你就隨手放一邊,扔了都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幅畫仿得還挺好的。這位大師我也認識,讓他動筆可不容易。」
顧清沉默著,看著手裡的畫卷。
《韓熙載夜宴圖》。
畫中的人物,正在夜宴中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顧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呂導看著他,又一瞥眼看著畫卷里的第1卷內容,目光里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然後,他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對了!」
顧清被嚇了一跳,抬起頭。
「春晚你扮演郎粲怎麼樣?」
呂導的眼睛亮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整個布景,我就按《韓熙載夜宴圖》給你還原出來!保證很有亮點!」
他越說越來勁,語速越來越快:
「你想想,韓熙載夜宴圖,五代十國時期的名畫,流傳千年。
你在畫裡扮演狀元郎郎粲,坐在席間,吟詩作對,展現古代文人的風采!」
他轉過身,看著顧清,眼神熱切:
「到時候,舞台就是畫,畫就是舞台!
我讓燈光師、舞美師全部配合你,把古時候的夜宴場景,原封不動地搬到台上!」
「好!好啊!」
呂導越說越激動,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春晚的狀元郎,多有福氣和好彩頭!」
「而且寓意也不錯!既能展現古代文人的風氣,又能弘揚傳統文物的立意!」
他停下來,看著顧清:
「你不是要寫歌嗎?就以這個為背景寫!寫一首關於夜宴、關於文人、關於江南的歌!」
「對了對了,《韓熙載夜宴圖》是在南唐,南唐的都城在金陵,也就是現在的南京。
江南水鄉,煙雨朦朧,正好符合咱們剛才說的氛圍!」
顧清看著手裡的畫卷,又看看呂導。
而呂導已經徹底進入了狀態,嘴裡念念有詞:
「畫中的人物,韓熙載、郎粲、李家明……讓演員們扮演,一個個登場。
你坐在最中間,一襲青衫,彈琴作詩……」
「燈光一打,煙霧一起,整個舞台就是一幅活著的夜宴圖!」
「最好再給你搭一扇門,這邊是韓熙載的夜宴,穿過那一邊就是宋代的景致,台下的觀眾,就像是畫外的看客,一眼千年!」
他猛地轉身,看著顧清,眼睛亮得嚇人:
「小顧,你覺得怎麼樣?!」
除去春晚導演的另一個身份,他還是《國家寶藏》這個知名節目的總製片!
即節目的含義:串聯每一個守護者的講述,點燃延續中華文明的燦爛星火。
為此拍過不少演員扮演古人的形象,來宣揚傳統的文化。
這算是呂導的拿手好戲!
「好像…挺有看頭的。」
不得不說,顧清很意動。
只不過,
「要用一首歌把畫還原出來…」
顧清卻盯著手裡的畫卷,陷入了沉思。
他有這首歌的曲庫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