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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韓熙載夜宴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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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

顧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

他揉了揉太陽穴,頭倒不算痛,只是有點沒睡夠。

翻身拿起手機,沒有收到陳思成和王保強的回覆,想來二人還在睡覺。

顧清嘴角抽了抽。

這兩個傢伙,倒是睡得香。

他直接起身洗漱。

今天還有正事——去春晚報備節目。

……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舷窗灑進來,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爽。

顧清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漸近的航站樓,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為了這次春晚,他提前準備了兩首歌曲的小樣demo,早就發給了導演組。

一首是帶有民謠式的悠閒恬淡古風歌,《人間不值得》。

歌名雖是不值,但整首歌的內核傳遞的卻是「人間值得」的豁達。

大多數歌曲的反襯是喜樂襯悲意,這首《人間不值得》恰恰相反——用看似消極的歌名,唱出積極向上的內容。

當然,顧清自己也知道,這首歌從春晚審核通過的機率也就只有三成。

就算通過了,還極大概率會被要求整改歌名。

「人間不值得」這幾個字,在春晚的舞台上,怎麼看都像是負能量。

至於剩下的一首——

《萬疆》。

前世爆火網際網路的「紅歌」,下至短視頻平台,上至官媒,全都有轉發宣傳,影響力極大。一經發布,在極短的時間內播放量突破20億。

從詞到曲,全部是激昂向上。

特別是今年狗年的春晚晚會,主題是「喜慶新時代、共築中國夢」。

顧清都不知道怎麼輸。

他心裡有九成的把握。

……

與此同時,機場門口。

一輛印著央視標識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車內兩個人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駕駛座上的年輕人叫李哲,二十六七歲,穿著一件看不出牌子的休閒夾克,手腕上卻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表。

副駕駛座上的叫王磊,年紀相仿,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淡淡的傲氣。

兩人都是今年剛進電視台的新人——不是普通的新人,是那種「上面有人」的新人。

李哲的老子是台里的中層領導,王磊的叔叔是某頻道的總監。

兩人進來就是鍍金的,干兩年就調走,去更好的地方。

「怎麼還不出來?」李哲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錶,「這都幾點了?徐子他們還沒接到那誰嗎?」

王磊靠在座椅上,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急什麼,反正又不是咱們去接。徐子那小子,估計還在裡面等著呢。」

「一個戲子,值得我們親自來跑一趟?」

李哲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我從小到大,什麼時候給別人開過車?要開也給我安排一個領導啊!」

王磊笑了笑,推了推眼鏡:「行了行了,別抱怨了。來都來了,就當他是個領導唄。」

「他能跟領導比?」

李哲嗤笑一聲,「一個混青樓的,還真把自己當人上人了?」

顧清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娛樂圈很火的一個小白臉嘛。

可他不追劇,不刷八卦,誰關心這些?

可讓他最無語的是,

昨天得知自己要被派去接顧清,台裡面那些平日裡高冷得要命的女同事,突然對他和顏悅色起來。

有的還撒嬌,拜託他要個簽名。

女的也就罷了,還有男的!

有的男同事爭先恐後地要代勞,

那些人中,有的平時都是他得點頭哈腰去捧著的少爺。

畢竟能在這裡混的,誰家沒點背景?

「這特麼顧清到底什麼路數?」

李哲百思不得其解,「他特別火嗎?」

王磊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那些表妹表姐,一個個都在追他的劇。

什麼《微微一笑很傾城》,什麼《琅琊榜》,說什麼『肖奈大神』、『梅長蘇』……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切,一群花痴。」李哲不屑地搖搖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李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去接人的徐子。

他接起電話:「喂,徐子,接到人了嗎?」

「啊啊啊——」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徐子的回答,而是一陣雜亂的高分貝尖叫聲。

李哲被吵得耳朵生疼,趕緊把手機拿遠一點:「喂!你說話啊!你小子那邊怎麼這麼吵?!」

「出不去!」

徐子的聲音終於傳來,帶著明顯的驚慌,「我們這齣不去!顧清的粉絲太多了!把我給堵死了!!」

李哲愣住了。

「聯繫一下台里!」

徐子在那頭大喊,「看看能不能安排一個護送車隊!不然我們車都開不出去!!」

「啊?」李哲一臉懵逼,「還要安排車隊護送?」

電話被掛斷了。

他轉過頭,看向王磊,兩人面面相覷。

「有這麼離譜嗎?」李哲喃喃道。

春晚這麼多年,能有車隊開道的藝人,他印象中好像也就只有一個——蔡國青老師。

對方可不僅僅是一個藝人,軍銜等級高到嚇人,才有這特殊的待遇。

顧清?

他哪來的臉?

「走,去看看。」王磊推開車門。

兩人走進機場。

然後,他們愣住了。

那一瞬間,仿佛進入了一個促銷甩賣的市場——不不不,比那還要誇張。

人群烏泱泱的一片,從到達口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廣場。

密密麻麻的人頭,層層迭迭,像是潮水一樣涌動。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揮舞燈牌,有人在舉著手機拍照。

「顧清——!!!」

「弟弟——!!!」

「肖奈大神——!!!」

尖叫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李哲和王磊站在人群邊緣,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看到徐子。

那個被派去接人的同事,此刻正被人群擠到了最外面,一臉的面目猙獰奮力地想往裡擠,卻根本擠不進去。

人群中央,被眾多保鏢圍在中間的顧清,寸步難行。

那群人是神經病吧?

李哲和王磊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然後,他們默默地退了出去。

「打電話聯繫台里吧。」李哲說。

王磊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

一個半小時後。

顧清終於從機場裡出來了。

不是他不想快,是真的快不了。

從魔都飛到首都,只花了兩個半小時。

可等到他從機場內走到機場外,卻足足花了一個半小時。

其中有一個小時,是被堵在貴賓室里,連門都不敢出。

粉絲的狂熱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顧清早有準備,吸取了上次差點被掀翻車子的教訓,特意帶了八個保鏢。

機場的工作人員也拼了命地維護秩序。

可還是低估了粉絲的熱情。

整個機場從裡到外,全被堵住了。

最後,

機場緊急聯繫了警方,為了公眾安全,派了人來維護秩序,才勉強開出一條通道。

顧清摘下口罩,坐上車的時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來晚了。」

他繫著安全帶,歉意地說,「辛苦你們了,怕是等了很久吧?」

李哲和王磊坐在前排,從後視鏡里看著后座里剛摘下口罩的顧清。

然後,兩人同時愣住了。

這……這是人?

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只是覺得帥,沒有太多特別的感覺。

可現實中真的有人能長成這樣嗎?

會動的海報,好似從另一個次元走進現實中的人物。

那眉眼,那輪廓,那氣質——

難怪台里的那些姑娘們都瘋了。

戲子真長成這樣,怕不是要成為禍水了!

「呃……不久不久,我們也才剛剛來。」

李哲連忙堆起笑容,語氣都不自覺地放輕了,「顧……顧清老師,咱們就先出發了?」

「好的,麻煩你們了。」

顧清笑著說,「另外,叫我顧清就行。」

「那哪能啊!」王磊趕緊接話,「必須得叫老師,這是工作嘛!工作的時候得稱職務!」

「對對對!」李哲連連點頭。

「顧老師,您是真好看。」

王磊一邊開車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讚嘆,「怪不得我們台里那些女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爸是某某某,我叔是……如今派我們在台里實習。

招待不周,您請多見諒。」

顧清微笑點頭,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兩人從小耳濡目染,很是健談,一路上笑容不斷,跟顧清拉著話題。

就在這時,顧清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

「喂,呂導。我沒事,沒受傷呀,正在去台里的路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私底下還叫得這麼生疏嗎?」

顧清笑了笑:「呂哥。是歌曲的事嗎?好,我知道了……」

前排的兩個人,耳朵不約而同地豎了起來,神情瞬間呆滯。

呂導?呂哥?

臥槽,這不是咱老大嗎?!

怎麼親自給他打電話了?!

我曹!我曹!!

李哲和王磊對視一眼,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得虧剛才沒耍架子。

不然不全玩完了?

……

作為2017年春晚的總策劃導演,呂導的經歷頗為傳奇。

去年春晚,因為一段「風雪餃子情」的尷尬環節,本應該狼狽退場。

可偏偏,緊隨其後上場的顧清,以一首古意盎然、輕快靈氣的《小城謠》,挽回了大半口碑。

相比較前幾屆,好歹還收穫了一些觀眾的好評。

呂導也因此意外獲得了連任,繼續主持今年春晚的機會。

顧清在他眼裡,自然成了一個福星和錦鯉。

從7月份開始,他就一直催促顧清,快點上報節目。

那兩首歌曲的小樣demo,也是顧清禁不住叨擾,才提前發了過去。

此刻,

車內的三個人心思各異,罕見地有些沉默。

顧清還在想著歌曲的事,沒注意前排兩人的反應。

那兩個人,則是嚇得不敢說話,嘴上不在口花,緊閉著,一句話不說。

一路沉默,終於到了電視台樓下。

顧清剛下車,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顧清弟弟!」

「弟弟,好久不見呀。」

「想我們了沒?」

都是台里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年輕的姑娘,一個個熱情地涌過來,要簽名,要合照。

顧清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一一應對。

「顧清弟弟,你還記得我嗎?去年你彩排的時候我見過你!」

「弟弟,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你想要什麼禮物?我送你!」

有個年輕的姑娘,紅著臉,痴痴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只要你開口,什麼都能送。

顧清心裡苦笑。

這種狀況,放到史記里,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

跟古籍里記載的那些受人追捧的名妓,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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