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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578:為她手持寶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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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和惡龍搏鬥,就像她曾經與交界地的漫長鬥爭。

鄧布利多校長,就是現在,不要退縮。」

那隻黑貓如是說。

鄧布利多感覺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他一向冷靜的頭腦順著血液流下,最後在胸膛里點燃一團火。

「我等待這個機會太久了,格林先生。」

鄧布利多不知從哪一個地方,拿出了一塊石頭。

它是裂開的,讓鄧布利多的臉色並不算多麼好看。

「您不必在意它————」

在迷霧團上的黑貓瞥了一眼,跳到了鄧布利多肩膀上。

於是鄧布利多的腳步動了,一人一貓瞬間埋入迷霧之中。

交界地寂靜一片。

迷霧如同往常般蔓延。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那些迷霧中翻湧的東西,也盡數找上門來。

一絲絲,一縷縷,從白茫茫中滲出,銀灰色,帶著腐爛的甜香,像葬禮上凋零的百合。

它們貼著鄧布利多的皮膚遊走,並不濕潤,冰冷得足以讓老人的靈魂微微顫抖。

「它們來了。」

鄧布利多像是輕吟,又像是提醒,「火神開道。」

灼熱的火焰從老巫師的魔杖尖奔騰而出,即使是霧氣也不受控制地倒退而去。

火焰圍繞著一人一貓,將交界地清理出一條長廊。

但霧氣始終是無孔不入的,而巫師的意志始終有限。

「我離她遠嗎?」

鄧布利多卻不在意,而是溫和地問道。

「還有六個小時,鄧布利多校長。」

黑貓警惕地用尾巴扔走時不時靠近的霧氣團。

時間流逝得並不算快,在經歷了短暫卻在感官中無比漫長的兩個小時後。

一個霧氣團還是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鄧布利多身邊。

迷霧在他疲憊的眼前翻湧、凝聚、上升,漸漸塑成一個人形。

那輪廓鄧布利多永遠不會忘記。

「是你。」

她說。

鄧布利多的腳步一頓。

「是你————」

更多的聲音加入進來,尖銳的、低沉的、啜泣的、冷笑的,所有的聲音匯聚成了一場交響。

迷霧翻騰得更加瘋狂,從四面八方凝聚出更多身形格林德沃瘋狂上揚的手臂、阿不福斯暴怒的面容、還有那雙怯生生、始終不帶責備的瞳孔。

他們所有人的眼睛裡都盛著同樣質地的霧氣,而那種霧的名字也許叫作「悔恨」。

鄧布利多無力地捂住臉,霧氣立刻生出細密的裂紋。

聚成的身影們圍攏過來,手臂開始拉長變形,化作無數灰敗的絲線,鑽進他的袍袖,貼著他的皮膚生長,要將他的靈魂當作土壤。

他能感到自己的意識在流失,如同沙子從指縫間滑落,那些絲線正在汲取他靈魂中的負面情緒,將它們發酵成更濃稠、更沉重的霧。

這是一個沒有盡頭的惡性循環:越愧疚,霧越強大;霧越強大,他便越絕望。

他憤怒地重新舉起魔杖,但霧氣已經包裹了他的大半個手臂。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在交界地,巫師們被賦予褪色者」之名,為了虛無縹緲的回憶甘願忍受痛苦,在最強大、也是最鋒利的時間中磨損自己的心智。他們咒罵這裡的神明,因為它不肯賜予秩序。」

鄧布利多呼吸加重,霧氣纏身,但步履不停,」像她等待我那樣,我會去到的。褪色之霧,我已經逃避了你太久。」

火焰如同巫師的誓言般猛烈,甚至驚動了一旁的黑貓。

此刻它站在山嶽般的石巨人肩膀,幾乎以一己之力抗衡著整個交界地沸騰的迷霧。

「我今天就要與他一起去,交界地。」

黑貓的聲音很小,卻震盪著整片無邊無際的迷霧。

這些常年飄浮的霧氣,在此時已經成為了他們最大的阻礙。

黑貓知道,一團這樣的霧氣,就足以讓一個心存愧疚的巫師止步不前了。

伏地魔的一份殘魂,就是在一團這樣的霧氣中消失不見的。

哦,對了。

交界地會死人嗎?

巫師的靈魂,還能再度消散嗎?

石巨人的身軀阻擋海浪般迷霧的時候,黑貓還有空想到這一點。

火焰驅散了她的幻影。

就好像她本就不堅定。

即使是一團迷霧,阿利安娜也總是不捨得苛責他半分。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的手稍顯頹然。

但當他抬起頭,卻又看到了三個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他的母親。

坎德拉·鄧布利多。

高個子,黑頭髮,五官像印地安石刻一樣堅硬而驕傲。

她穿著那件她自己縫製的灰色高領長袍,領口別著那枚黃銅胸針—鄧布利多記得那枚胸針,小時候他總覺得它像一隻縮成一團的甲蟲。

她活著的時候從不允許自己的脊背彎曲,哪怕是在丈夫被送往阿茲卡班的那個雨夜,哪怕是在她獨自搬著三個孩子的行李走進戈德里克山谷那座石屋的時候。

此刻,她站在霧中,脊背依舊是直的。

但她的眼睛——那雙他永遠沒能真正看清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母親。」

鄧布利多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她沒有回應他的呼喚。她的眼神越過他的臉,越過他的鬍鬚與半月形鏡片,落在某處他無法觸達的地方。

然後她開口了。

「你在霍格沃茨待得太久了。」

這句話不咸不淡,「你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坎德拉繼續說,「先是暑假不回來,說是學校有研究項目。然後是聖誕節,你說要代校長處理校務。

後來的信件更是寥寥。」

她的聲音始終平穩,平穩得幾乎殘忍,」我對自己說,阿不思有重要的前途。我不能攔他。我從來沒有攔過他。」

鄧布利多感到自己的喉嚨正在縮緊。

他想說「對不起」,但那個詞太輕了,輕到他甚至不敢把它放在母親面前的這片虛空上。

交界地從不會冤枉任何一位巫師,闖入其中的巫師要經歷的審判都透著嚴苛的正義。

他欠她的不是一個道歉。他欠她的是一個兒子應該陪她度過的那些黃昏那些阿不福思悶著頭清洗羊圈的黃昏,那些阿利安娜在樓上發出輕柔哼唱的黃昏,那些她獨自坐在廚房桌邊、面前擺著一杯涼掉的茶、聽著山谷的風聲從石牆縫隙里滲進來的黃昏。

「你走後,」

坎德拉終於把視線移回他的臉上,「我很想你。」

鄧布利多握著魔杖的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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