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宇智波可曾虧欠過木葉?(2/2)
這是鐫刻在血脈里的認知,是他所有掙扎的起點。
哪怕是當初的宇智波斑,也未能帶走宇智波一族!
「很好。」修羅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讚許,但隨即轉為更深的冰冷。
「那麼,告訴我,止水。如果有一天,清洗降臨,並非來自外敵,而是源於內部的猜忌、恐懼和權力的傾軋。當屠刀架在每一個宇智波族人的脖子上,當滅族之夜的血色月光籠罩南賀川……你會怎麼做?」
滅族……之夜!
這四個字帶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攫住了止水的呼吸!
雙眼傳來尖銳的幻痛,團藏獰笑著挖眼的畫面再次閃現!
緊接著,是族會上激進派們扭曲憤怒的臉,是鼬在暗部陰影下日益沉默消瘦的背影,是三代目溫和笑容下深不可測的疏離……
無數碎片在腦海中炸裂、重組,最終化為一片猩紅的血海,淹沒了所有他熟悉的族人的面孔!
他會怎麼做?
止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雙新生的寫輪眼瘋狂轉動,試圖在絕望的洪流中找到一塊浮木。
向三代目求助?
幻境中那些冷漠監視的暗部身影,如同冰水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團藏已經奪走了他的萬花筒寫輪眼,三代目……真的毫不知情?
真的會保護宇智波嗎?
漩渦香草的話像魔咒般迴響:「解決宇智波與木葉的矛盾其實很簡單,三代目為什麼不做呢?」
也許答案就是,村子高層中,有人根本不想解決,甚至樂見其成!
帶領全族反抗?
那將是點燃木葉內戰的火種,將無數無辜者捲入血海!
而且必然會像輝夜一族的反叛一樣,遭到木葉所有忍族和平民忍者的鎮壓!
拼盡全力阻止鼬?
在絕對的力量碾軋和精心策劃的陰謀面前,他一個人的力量又能保護得了多少族人?
他能做什麼?
他該做什麼?
一邊是生養他的家族,血脈相連的親人;一邊是他發誓效忠、用生命守護過的村子。
當這兩者被推向徹底對立、必須毀滅一方才能「解決」問題的絕境時,他的立場在哪裡?
他的力量在哪裡?
他引以為傲的「瞬身」和「別天神」,在失去雙眼後,還剩下什麼?
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體因激烈的內心掙扎而微微顫抖。
緣廊冰冷的木板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寒意,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月光落在他劇烈起伏的肩背上,投下一片絕望而孤獨的剪影。
庭院裡只剩下夜風吹過檐角風鈴的嗚咽,和他壓抑到極致的沉重呼吸。
一片冰涼,悄無聲息地落在止水因痛苦而緊繃的肩頭。
他微微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更多的冰涼,紛紛揚揚,自深邃的夜空飄落。
細小的、晶瑩的冰晶,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如同碎裂的星辰墜落凡塵。
下雪了。
木葉56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冰冷的雪花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瞬間融化,留下刺骨的寒意,仿佛命運的嘆息,宣告著一個漫長而嚴酷的冬季,正式拉開了帷幕。
修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難明。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安慰,更沒有評判,只是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注視著宇智波止水內心世界的風暴。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漸漸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飄舞的初雪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止水一人,僵坐在冰冷的緣廊上,肩頭落著薄薄的雪,如同被整個世界遺忘的石像。
新生的一雙寫輪眼中,三勾玉在紛飛的雪幕後緩緩轉動,倒映著漫天寒星,也倒映著深不見底的迷茫與抉擇的沉重。
雪花無聲地堆積,漸漸覆蓋了庭院潔淨的砂石地,也仿佛要掩埋掉過往的一切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