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意外的山洪,鳴人的忍道(1/2)
雨一直下。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沉了下去,從灰濛濛的鉛色變成了一片濃稠的黑。
亭子外面什麼都看不清了,只有雨水砸在瓦片上的聲響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遠處的山影完全被夜色吞沒,偶爾有一道閃電劈開雲層,短暫地照亮整片長野山脈,山脊在慘白的光里顯露一瞬,又迅速被黑暗吞回去。
牙蹲在亭子一角,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棚子。
棚子搭得很簡陋,幾根粗木樁撐著一塊草棚,底下好像還堆著一些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上面還蓋了一層干茅草防潮。
牙眼睛一亮,拍了拍赤丸的腦袋,一人一犬抱了幾根乾燥的柴火回來。
「這裡有現成的柴!可以生個火堆烤烤衣服!」牙把柴火往亭子中央一撂,蹲下來就開始掏打火石。
「等等,牙!」天天正幫八雲擰裙擺上的水,抬頭看見牙已經在堆柴火了,遲疑地看了看周圍:「這些木柴————會不會是附近哪家村民砍了放在這裡,準備自己用的?我們這樣不問自取,會不會給人家添麻煩?萬一人家回來發現柴火沒了————」
她從小被教導不要隨意拿取他人的東西,尤其是這種明顯有人特意存放的物資。
寧次聞言,看了一眼那堆柴火,又看了一眼棚子下剩下的柴火數量。
「這棚子裡的柴不是哪一家私人的。」
寧次蹲下來,從牙手裡接過打火石,在柴堆底部點燃了一把干茅草,火苗噌地躥起來,照亮了亭子裡幾張疲憊的臉。
「這應該是往來於這片山區的村民,或者負責維護道路的基層工作人員,特意存放在這裡,以備不時之需的。」
寧次繼續向眾人解釋道:「在星之國很多偏遠的山區要道旁,都有類似的儲備點,裡面通常會放一些乾燥的柴火、少量應急草藥、甚至簡單的工具。」
「目的就是給遇到惡劣天氣、需要在野外臨時過夜,或者像我們一樣突然遇到大雨的旅人、獵戶、行商提供基本的幫助。」
「這是大山里約定俗成的互助傳統,我們直接用就好,等雨停了,我們再砍伐一些新的乾燥木材補充進去,保持儲備點的完整就行。」
他的解釋讓木葉眾人都露出了恍然和驚奇的神色。
這種自發、有序、充滿人情味和遠見的互助細節,在他們以往的經歷中是難以想像的。
在火之國,貴族們只會想著如何徵稅、設卡,平民之間或許有互助,但如此考慮到陌生人需求的做法,幾乎是天方夜譚。
「原來是這樣嗎。」井野把濕漉漉的馬尾辮甩到肩後,湊近火堆,雙手靠近跳動的火焰,熱氣烘得她手指尖的皮膚微微發癢。
「這種互幫互助,在木葉里好像也有。」
丁次也從石凳上挪下來,擠到火堆邊,把濕透的外套前襟撐開對著火烤。
水汽從布料上升騰起來,帶著山雨特有的淡淡土腥味。
他歪頭問:「每個山裡的村子都有這種棚子嗎?」
「差不多。」寧次用一根細柴挑了挑火堆,讓底下的氧氣灌進去,火苗躥得更高了些。
「大家都————這麼互幫互助嗎?」鳴人一邊幫著將新柴添進火堆,讓篝火重新旺盛起來,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暖融融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碧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對這種「不一樣」的新奇。
寧次看著篝火,火光在他純白的眼眸中跳躍。
「這不完全是自發的。」他緩緩說道:「星之國的統治,或者說治理,深入到了最基層的村落。即便是最偏遠的山村,也會有經過培訓、由村民選舉或上級派駐的基層幹部常駐。他們的工作不只是收稅和管理,更重要的是幫助村民解決問題,普及知識,組織建設,將國家的政策和服務真正帶到每一個人身邊。」
寧次用手裡那根細柴在火堆邊的石板上隨手畫了一道線。
「比如這片長野山脈,以前屬於熊之國,是真正的深山老林,很多村子藏在山坳里,連一條能走馬車的路都沒有。」
「山民想出山一次,要翻山越嶺好幾天,非常艱苦。山里產出的藥材、獵物等山貨,也很難運出去換錢,生活困苦。」
「但這幾年,在星之國全國通路」的政策推動下,以及當地基層幹部的動員和組織下,依靠國家的資金和大量忍者的動員,也依靠村民們的集體勞動,已經基本實現了村村通路」。」
寧次的講述讓聽者不由自主地想像出那熱火朝天的修路場景。
讓忍者參與到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中來,也是鳴人等一眾木葉小強們第一次聽到。
「也多虧了這些年星之國培養了大量中下層忍者,他們在國家基礎建設中發揮了非常大的作用,雖然很多山路依舊險峻,但至少馬車、牛車能夠勉強通行了。」
「山裡的村民們,可以把採集的珍貴藥材、打獵獲得的皮毛肉類、甚至是一些特有的石材等山貨,相對便捷地運到山外更大的城鎮去販賣,換取他們需要的糧食、鹽巴、布匹、鐵器等生活生產物資。」
「生活的改善,是實實在在能感受到的。這座涼亭,這個柴火棚,還有我們腳下這條雖然被雨打濕卻依然平整堅實的碎石路,都是這種變化的一部分。」
小櫻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寧次在石板上畫的那道線。
天天把八雲的手拉過來湊近火堆烤,八雲的手指尖冰涼,天天的掌心倒是暖的。
火堆燒得正旺。
鳴人、鹿丸等人聽得似懂非懂,很多概念對他們來說還很陌生。
但他們至少明白了一點:星之國似乎真的在花很大的力氣,去改善那些最底層、最偏遠、在別的國家可能被完全遺忘的平民的生活。
這與他們在火之國、川之國看到的,貴族對災民不管不顧甚至揮動屠刀的場景,形成了太過強烈的反差。
鹿丸靠回亭子石柱上,透過跳動的火焰看著寧次那張比自己大不了一兩歲的臉。
在木葉的時候,他也聽過父親鹿久在家裡提起星之國。
提起它的經濟數據、軍事擴張速度、對周邊小國的人才虹吸效應。
父親說起這些時用的是奈良一族特有的理性分析,語氣冷靜,邏輯嚴密。
但此刻他坐在這座深山老林里的小亭子裡,聽著雨聲,聽到的是一個日向少年娓娓道來一樁樁他在木葉聽到的詞彙里最陌生的那類東西。
不是忍術的威力,不是任務的等級,不是忍族的榮耀。
是路怎麼修,柴怎麼分,水怎麼流。
人,怎麼過得更好。
而這些東西,在火之國,在木葉,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們,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
雨勢沒有減小。
柴火在火堆里啪作響,火星偶爾濺到石板地上,很快就被從亭子外飄進來的水霧打滅。
忽然,趴在牙腿邊的赤丸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抬起頭,鼻尖朝著亭子外大山的方向急促翕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然後變成一連串短促的吠叫。
「赤丸?」牙立刻直起身,握住赤丸的腦袋,順著它吠叫的方向側耳傾聽。
他的耳力比普通人類靈敏得多,在雨聲的掩蓋下,他捕捉到了一個正在逼近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沉,很遠,正在快速變大。
牙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不好!赤丸說山里發大水了!!」
「什麼?!」鳴人騰地站起來。
話音剛落,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大山深處滾涌而來。
它越來越近,越來越沉,像是有成千上萬塊巨石被同時推下了山崖,又像是大地深處有一頭巨獸正在翻身。
亭子地下的石板開始輕微顫抖。
雖然夜色深沉,暴雨如注,但在偶爾的閃電映照下,他們依然能看到,亭子前方不遠處,那條原本只是蜿蜒流淌的小河,在幾息之間變了顏色。
河水從渾濁的黃褐色變成了泥漿般的灰黑色,水面急速上漲,漫過河岸,淹沒了岸邊的灌木叢和幾棵歪脖子樹。
緊接著,第一波山洪從上游的峽谷口沖了出來。
水頭裹挾著泥沙、連根拔起的灌木、從山坡上衝下來的碎石,砸在下游的河床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就是————山洪————」井野捂住嘴,臉色發白。
木葉眾人全部從火堆邊站了起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水,南賀川每年夏天都會漲水。
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規模的洪水!
水流的衝擊力大到連河底的石板都在鬆動,岸邊的巨石被水推著往前翻滾,石頭與石頭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河底敲一面巨鼓。
佐助的寫輪眼已經開啟了。
三勾玉的瞳孔透過雨幕掃視著洪水的流向,然後他的視線定在了水流的某一段上。
他看到了瓦片。
不是幾片,是成片的碎瓦和斷裂的木樑被洪水裹挾著翻滾而下,瓦片在水中互相撞擊,發出清脆而零碎的碎裂聲。
緊接著是一扇門板。
「山洪里夾著建築殘骸。」佐助低聲說道。
「上游有村子被沖了。」
「大家小心,不要靠近水邊!」寧次沉聲提醒,目光警惕地看著不遠處咆哮而過的洪流。
天天突然抬手指向洪水中央,聲音尖銳到變了調:「有人!有人被卷進去了!!」
所有人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滾滾洪流中,一個光點在濁浪里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那不是星光,是一個人。
一個青年男人死死抱著一截斷裂的木板,胸口掛著一隻手電筒,手電筒的光在洪水的衝擊下一閃一閃,每一次閃爍都像是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真的有人!」小櫻也看到了,失聲叫道。
「得想辦法救他!」鳴人幾乎是脫口而出,熱血瞬間湧上頭頂。
他下意識地就要結印,準備用多重影分身之術冒險下水救人。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鳴人只感覺一陣風從自己面前掠過,白色的影子在雨幕中拉成一條直線。
君麻呂赤著的雙足踩在洪水邊緣一塊濕滑的巨石上,膝蓋微彎,穩住重心。
他的右手反握住自己的後頸,五指扣住脊椎骨最突出的一節,向外抽。
整根脊椎骨被他從背部緩緩抽出,骨節之間連接著細密的筋腱,在雨幕的閃電中泛著慘白色的冷光。
他將脊椎骨握在手中,手腕一抖,骨鏈如同一條活物般甩了出去,穿過密集的雨幕和飛濺的水花,精準地套住了那個青年環抱木板的肩膀。
君麻呂收緊骨鏈,腰部發力,將骨鏈連帶著木板和青年一起拽離洪水的牽引。
青年被拉出水流時已經失去了意識,手指仍死死扣在木板上,指關節硬得像石頭,指甲縫裡嵌滿了木屑和泥沙。
君麻呂將骨鏈收回掌中,扛著青年幾息間便回到了亭子裡。
「好、好厲害————」小李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再次燃起熾熱的鬥志。
「快!看看他怎麼樣了!」天天和小櫻已經在地上鋪開了隨身攜帶的急救捲軸。
小櫻把青年的頭偏向一側,手指探進他的口腔清理泥沙和阻塞物,另一隻手配合天天解開他胸口的衣襟,開始進行心肺復甦。
這些都是忍者學校里最基礎的一些應急知識。
按了十幾下,青年的胸腔猛地彈了一下,一大口渾濁的泥水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小櫻的膝蓋上。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著泥水從嘴角和鼻子裡湧出,整個胸腔都在痙攣。
青年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渙散了一瞬,然後猛地聚焦,看到了圍在他身邊的面孔。
不是山洪里的泥漿,不是倒塌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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