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鹿丸:我們投降(2/2)
更讓鹿丸側目的是,鳴人和寧次的身影,也出現在那些難民中間。
鳴人正用他那誇張的肢體語言和大聲的呼喊,幫助那個青年安撫受驚的孩童,甚至直接用影分身幫忙攙扶行動不便的老人。
寧次則默默地用白眼觀察著周圍,似乎在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偶爾也會出手幫一把險些摔倒的難民。
「所以————」鹿丸吐掉嘴裡的草根,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地站在他旁邊不遠處,仿佛在欣賞山下風景的大筒木舍人。
舍人面朝山下,但鹿丸感覺對方似乎正「看」著自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鹿丸頓了頓,語氣帶著困惑和質問:「你們不是來接應鳴人和佐助的嗎?現在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立刻帶著他們,以最快速度返回星之國,遠離木葉可能的後續追擊嗎?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管這些————難民的閒事?」
在鹿丸看來,這完全不合邏輯。
接應任務完成,目標人物鳴人、佐助已在控制下,理應立刻脫離險境。
任何拖延,都可能帶來變數。
木葉的暗部,甚至「根」的追殺部隊,隨時可能趕到。
而救助難民,既費時費力,又毫無戰略價值,甚至可能暴露行蹤。
舍人微微側頭,看到鹿丸臉上的不解,他聲音依舊溫和空靈:「畢竟是鳴人君惹下的禍,也不能完全見死不救,不是嗎?」
他示意鹿丸看向山下那些在絕望中掙扎求生的身影:「若非鳴人君和佐助君出手干預,或許這些平民中的許多人,此刻已經死在了福山武士的屠刀之下。這場混亂,因他們而起,也因他們而有了不同的結局。」
「既然有能力,稍微伸出援手,讓他們能多一絲活下去的機會,又何樂而不為呢?」
鹿丸臉色微微一沉。
他想起了剛才停戰後,鳴人激動地對他們講述的事情經過。
那個叫福山的藩主如何壓榨災民,如何因為一點「不敬」就悍然下令軍隊屠殺平民,甚至連城中的無辜居民也不放過。
鳴人講述時眼中的憤怒和悲傷,是真實的。
這確實是鳴人會做的事,也是他會管的「閒事」。
「那接下來呢?」鹿丸追問道,目光銳利地看著舍人:「你們救了他們一時,能救他們一世嗎?」
「等你們離開,火之國其他的貴族的武士到來,這些難民,還有那個帶頭的青年,會是什麼下場?」
「你們星之國,管得過來嗎?這裡離星之國,太遠了。」
他的問題很現實,也很尖銳。
一時的善舉,改變不了根深蒂固的壓迫結構。
星國再強,短時間內,手也伸不到火之國。
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然後,他緩緩搖了搖頭,說出的話卻讓鹿丸一怔:「我們確實無法直接管理這裡。星之國的影響力,目前也還不足以輻射到火之國的每一個角落。這些難民的未來,最終還是要靠他們自己。」
「靠他們自己?」鹿丸冷笑一聲。
舍人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起來:「你知道赤星同盟」嗎?」
「略有耳聞。」鹿丸眉頭一挑,思索了片刻,說道:「據說是從星之國傳出來的一個————組織?到處宣傳你們星之國那套————推翻大名和貴族的理論。」
舍人解釋道:「準確說,赤星同盟」最初,只是一些來往於星之國與各國的商旅,以及從各國逃到星之國、尋求庇護和希望的難民們,自發組織起來的民間團體。」
「他們在星之國生活、學習,接觸到了與舊忍界、舊國家完全不同的思想和生活方式,也就是我們的「星之意志」。」
「他們中的一些人,心中燃起了希望,不再滿足於僅僅自己逃離苦難,他們希望能將這種希望帶回自己的家鄉,改變家鄉的人們依舊在忍受的壓迫,讓他們的親人、同胞,也能擁有不必恐懼貴族、不必為了一口飯而賣兒鬻女的未來。」
他頓了頓,打量著鹿丸。
「而這些壓迫從何而來,我想,以你的智慧,應該很清楚吧,鹿丸君。」
」
,鹿丸沉默了。
他當然清楚。
作為奈良一族的少族長,他從小接受的不只是忍者的訓練,還有關於木葉內部政治、
忍族關係、以及與火之國貴族階層如何打交道的教育。
奈良一族,與許多木葉忍族一樣,與火之國的一些貴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通過聯姻來鞏固地位,獲取資源和政治庇護。
忍族為貴族提供武力和威懾,貴族為忍族提供財富、土地和體面的社會身份。
這是一種延續了數百年、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和共生關係。
他和丁次、井野從忍校畢業後,跟隨阿斯瑪執行過不少任務,離開過木葉,見過火之國其他地方的景象。
他見過貴族的奢華,也見過貧民窟的悽慘;見過徵稅官如狼似虎地盤剝農民,也見過災荒年間餓殍遍野而貴族府邸依舊夜夜笙歌。
身為忍者,他當時的想法是「完成任務」,是「遵守規則」,是「不要多管閒事」。
那些苦難,似乎離他很遠,是「外面世界」運行的他無力也無法改變的「常態」。
但隨著星之國的崛起,隨著「赤星同盟」的活動和「星之意志」的傳播,那些曾經被掩蓋、被忽視、被視作「常態」的苦難根源,被越來越清晰地揭露出來,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忍界持續了千年,以大名和貴族為核心的封建領主制度,以忍村為暴力機器的軍事承包制度,其剝削和壓迫的本質,正在被越來越多的平民,甚至是一些底層忍者和有良知的武士所認識和質疑。
舊秩序的高牆,正在被新思想的浪潮不斷衝擊。
山坡上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山下難民隱約的哭喊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眾人望去,只見一直抱著膝蓋的小櫻,似乎終於壓抑不住情緒,將臉埋在臂彎里,小聲地哭了起來,肩膀聳動得厲害。
「嗚嗚————果然————我太沒用了————一點忙都幫不上————還成了累贅————」
天天連忙走過去蹲在小櫻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小櫻,別這麼說,沒事了,大家都還活著就好————」
牙和志乃對視一眼,都有些手足無措。
牙撓了撓頭,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志乃推了推墨鏡,沉默著。
小櫻的戰鬥力在這次遭遇中確實顯得薄弱,面對君麻呂、寧次、舍人這個級別的對手,她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甚至連靠近鳴人都沒能做到。
這種無力感和挫敗感,對於從小理論成績優異的小櫻來說,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就在這時,牙頭頂的赤丸忽然豎起了耳朵,對著山坡通往福山城方向的小路,「嗷嗷」低聲叫了起來,聲音帶著警惕。
牙和志乃立刻轉頭望去,鹿丸也警覺地抬起了頭。
只見兩道人影,正一前一後,沿著那條被踩踏出來的小路,緩步走上山坡。
前面是臉色平淡的君麻呂,他已經穿上了件白色的和服上衣,遮住了精悍卻蒼白的身體。
後面則是神情冷峻的佐助,他右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左手則提著一個用深色布包裹、
大約足球大小、方方正正的盒子。
隨著兩人的走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風飄來。
嗅覺最敏銳的牙鼻尖微微抽動,臉色變了變。
志乃也推了推小墨鏡,周身殘留的幾隻寄壞蟲不安地振了振翅膀。
鹿丸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佐助左手提著的那個深色布包上。
布包的下方邊緣,隱隱滲出幾縷已經有些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結合兩人之前離開時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鹿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看向走到近前、停下腳步的佐助,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喂,佐助————你該不會————」
佐助迎上鹿丸的目光,黑色的眼眸冷漠。
他提起手中的盒子,聲音平淡地回答道:「那種垃圾,留著也是禍害。」
「殺了,便殺了。」
他的語氣淡漠,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礙眼的蟲子。
」
「7
鹿丸沉默了兩秒,隨即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果然————」他低聲嘟囔道,語氣滿是無奈。
那個姓福山的藩主,那個腦滿腸肥、視平民如草芥,在鹿丸看來遲早會遭報應的貴族,顯然已經被佐助和君麻呂找上門。
那個盒子裡裝的,恐怕就是那位福山大人的項上人頭。
只是這樣一來,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從衝突、騷亂,升級到了「木葉叛忍殺害火之國親藩大名」的嚴重政治事件。
後續的麻煩,恐怕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