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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自來也與鳴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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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木葉,夕陽沉沉地墜向西方連綿的山脊,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仿佛白日那場驚天大戰潑灑在天幕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焦糊、煙塵與隱約的血腥氣息,即便遠離了損毀最嚴重的區域,那股大戰後的肅殺與悲涼依舊如影隨形。

南賀川下游,一處離村子不遠的僻靜河灘附近。

自來也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步履沉穩。

一路上,鳴人始終低垂著腦袋,腳步有些拖沓,與平日裡那個總是活力四射、仿佛永遠不知道疲憊為何物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身上的橙色運動服沾滿了塵土和灰燼,臉上、手臂上還帶著幾道未曾清理的細微擦傷和硝煙痕跡,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湛藍色眼眸,此刻卻黯淡無光,蒙著一層厚重的迷茫,只是機械地跟在自來也高大的身影后面。

一路上,自來也幾次開口,試圖開導鳴人。

他提起了一些過去的趣事,一些關於三忍年輕時的荒唐經歷,甚至隱晦地說了些關於同伴和選擇。

但鳴人大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聽著,偶爾「嗯」一聲,或者簡短地回一句「我知道了,好色仙人」,聲音悶悶的,提不起精神。

穿過最後一片稀疏的林木,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被高大樹木環繞、略顯荒蕪的空地。

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多年的訓練場。

場地中央的空地上,半人高的雜草在風中無力地搖曳,呈現出一片枯黃與深綠交織的頹敗景象。

幾個殘缺不全的木質人形靶子,東倒西歪地插在草叢中,表面布滿風雨侵蝕的痕跡和苦無、手裏劍留下的深深鑿痕。

更遠處,幾棵特別粗壯的大樹樹幹上,依稀還能看到幾個歪歪扭扭的標靶,被藤蔓順著樹幹蜿蜒而上。

夕陽的餘暉為這片荒蕪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卻更添幾分時光流逝、物是人非的寂寥。

鳴人停下腳步,有些茫然地四下張望。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泥土的混合清新氣味。

他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看向走在前面的自來也:「好色仙人,這裡是————?」

自來也此時已經走到了場地中央,那裡有一小塊相對平整的土地。

他轉過身,雙手叉腰,白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拂動,臉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與追憶。

「這裡啊————」自來也的聲音也放輕了些,仿佛怕驚擾了此地的寧靜。

「曾經是你父親的秘密基地哦。」

「很多年前,當你父親,還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經常在這裡指導他修煉。」

「那時候,他和你一樣,也是個不服輸、總想變得更強的小鬼頭。」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個金髮飛揚、笑容燦爛的少年,在這片空地上不知疲倦地練習手裏劍投擲、體術對練、以及後來那驚才絕艷的飛雷神之術雛形的場景。

「而你母親————」自來也的嘴角弧度更柔和了些。

「那時候還是個脾氣火爆、有著一頭漂亮紅髮的小姑娘。」

「她啊,經常會偷偷溜出村子,拎著親手做的午餐盒飯跑過來,嘴上說著怕我們餓死了,實際上就是想看看水門訓練。」

「你父親每次都會很高興,不過因為你母親剛開始學習廚藝,便當的味道總是有些奇怪,可即便如此,你父親也會全部吃完————」

自來也的聲音不高,將一段充滿陽光、汗水、青春與淡淡情愫的塵封往事,輕輕地鋪展在鳴人面前。

那是關於鳴人父母活生生的畫面,而不是教科書上冰冷的名字和功績。

鳴人原本灰白黯淡的臉色,瞬間「騰」地一下,被點亮了。

那雙黯淡的湛藍色眼眸,驟然迸發出激動、渴望、以及一絲怯怯求證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自來也,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因為太過洶湧而一時無法組織成完整的句子。

「好————好色人————我的父親————母親————他們————」鳴人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帶著不知所措的哽咽。

他想問的問題太多了,關於他們的樣貌,關於他們的性格,關於他們的一切————

但最終,所有的疑問和渴望,都化作了一種深切的孺慕與悲傷。

原來,他並不是村民們所說的什麼怪物,他有父親,有母親,他們曾真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過足跡和笑聲。

這讓他心頭滾燙,卻又因為他們的「已逝」而泛起尖銳的刺痛。

自來也將鳴人瞬間變化的情緒盡收眼底,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伸出大手,輕輕地揉了揉鳴人那有些扎手的金色短髮。

觸感讓他想起了水門,那個同樣有著耀眼金髮,用溫和的笑容感染著所有人的弟子。

「也是時候,告訴你全部的真相了,鳴人。」自來也收斂了笑容,臉色變得鄭重而肅穆,他看著鳴人那雙與自己弟子如出一轍的湛藍色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你的父親,就是木葉隱村的第四代火影,波風水門。」

「他被稱為「黃色閃光」,是拯救了村子、守護了無數人的英雄。」

「你的母親,是來自渦潮村的漩渦玖辛奈,她堅強、勇敢,同樣是為了保護村子、保護你,而獻出了生命。」

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鳴人心頭最柔軟也最渴望的地方。

父親是————四·火影 ————波風水門————

那個在忍者學校課本中被反覆提及、被描繪成傳奇的英雄;那個他曾經無數次調皮地爬上火影岩,用油漆在其岩像上塗鴉,內心卻隱隱懷著某種莫名憧憬的「黃色閃光」————

竟然真的是自己的父親?!

而母親————

漩渦玖辛奈————

得知自己父母身份的鳴人一時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他只是瞪大眼睛,胸膛劇烈起伏,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在夕陽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是激動,是終於得知真相的釋然,更是對從未謀面的父母,那遲來了十二年,洶湧澎湃的思念與悲傷。

自來也似乎也沉浸在了對往昔的追憶中,聲音低沉了幾分:「你的父母,都是真正的英雄。無論大蛇丸那個混蛋說了什麼,無論別人怎麼猜測、怎麼污衊,我絕不相信水門和玖辛奈,那兩個將火之意志刻在骨子裡的孩子,會做出背叛村子、與木葉為敵的事情。」

「他們深愛著木葉,深愛著彼此,也深愛著你————」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對弟子人品的絕對信任。

鳴人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鞋尖,聲音變得艱澀而難過:「那——————面麻他————

他真的是————我的哥哥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是修羅?為什麼他要做那些事?好色仙人,你告訴我,他是不是被逼的?還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深想的害怕。

自來也看著鳴人激動的情緒,心中嘆息更甚。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講述那段充滿了未解之謎的過往。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荒草地上拉得很長。

「關於面麻————」自來也緩緩開口。

「鳴人,當年你的母親懷孕的時候,確實是雙胞胎。這件事,在當時是最高機密,只有老頭子、我,以及當時負責接生的醫療忍者和暗部知曉。」

「我們原本期待著,水門和玖辛奈能迎來一對健康的孩子,木葉的未來能多一分希望「」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而痛心:「但是,在你們出生的那一晚,出事了。」

「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至今仍不清楚全貌,但封印鬆動,九尾暴走,卻是給木葉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你的父親和母親,為了保護村子,傾盡全力,最終重新封印了九尾,但他們自己也死在了九尾最後的反撲下————」

自來也的聲音有些乾澀,即便過去了十二年,提及那晚的慘劇,他依舊感到切膚之痛。

那不僅是村子的災難,更是他失去了最得意弟子的至暗時刻。

「在那場動亂之後,」自來也繼續道,目光落在緊握雙拳的鳴人的臉上。

「我們只找到了還是嬰兒的你。」

「而你的雙胞胎兄弟————我們搜遍了附近所有區域,動用了所有感知手段,都沒有找到他的任何蹤跡。」

「當時情況很混亂,我們只能認為,那個孩子,大概率————夭折了。」

「所以,這些年來,木葉的記錄里,四代目夫婦只留下了你一個孩子。

「另一個孩子————我們一直當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一直當他死了?

自來也講述的歷史,仿佛扼住了鳴人的呼吸,讓他僵立在原地。

湛藍色的瞳孔微微顫抖、收縮著,倒映著天邊那最後一抹如血的殘紅。

「可是————可是————」鳴人像是缺氧般急促地呼吸了幾下,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茫然與痛苦,聲音帶著哽咽的呢喃。

「面麻一直在我身邊啊!從我記事起————他就一直在我身邊!一直————一直————陪著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隨後,無數的畫面、無數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閃現。

他想起三歲那年,一個灰濛濛的下午。

因為三代爺爺安排的保姆對他充滿厭惡和恐懼,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爭取到了獨自居住的權利。

他拿著為數不多的零用錢,想去街上的商店買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然而,無論他走進哪家店鋪,迎接他的永遠是店主驚恐或嫌惡的眼神,粗暴的驅趕,以及「怪物」、「滾開」之類的低語。

他像被整個世界遺棄,在木葉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走,耳邊是村民們毫不掩飾的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那些充滿惡意的話語如同針尖,一下下扎在他幼小的心靈上。

就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惡意,想要跑回家的時候。

砰!

他撞上了一個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

「餵。」

一個清脆的童音在頭頂響起。

鳴人有些畏縮地抬起頭,逆著光,看到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男孩站在面前。

男孩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運動衣,手裡拿著一杯插著吸管的奶茶。

夕陽的光暈給他黑色的短髮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歪著頭,看著坐在地上的自己。

「你媽沒有告訴過你,撞到人要說對不起嗎?」男孩的聲音清澈,黑色瞳孔中映出了自己當時狼狽又惶恐的樣子。

「我————」年幼的鳴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一種深深的自卑感湧上來,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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