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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自來也與鳴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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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幼的鳴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一種深深的自卑感湧上來,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沒有媽媽。」

短暫的沉默。

然後,他聽到那個男孩用同樣的語氣說:「哦,這麼巧,我也沒有。」

鳴人詫異地再次抬頭。

只見那男孩吸了一口奶茶,然後伸出空著的那隻手,遞到他面前:「既然這樣,那就請我吃拉麵,作為道歉吧。」

「?」鳴人完全愣住了。

「快點,我餓了。」男孩的手又往前遞了遞。

鬼使神差地,鳴人抓住了那隻手。

那隻小小而溫暖的手。

男孩略一用力,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然後,在那個灰暗的下午,那個黑衣男孩帶著茫然無措的鳴人,穿過依舊對他投來異樣目光的人群,徑直走進了一家店面不大、卻飄出誘人香氣的店鋪,一樂拉麵。

「手打大叔,兩碗味增叉燒拉麵,這傢伙請客!」男孩熟稔地招呼道,還和店主的女兒菖蒲鬥嘴起來。

鳴人有些怯怯的坐在了櫃檯前。

店主手打大叔是個笑容和藹的中年人,他看到鳴人時,眼中並沒有其他人那種恐懼或厭惡,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喲,面麻,帶新朋友來啦?稍等,馬上就好!」

那是鳴人記憶中,第一次,有店家沒有對他惡語相向,沒有趕他走。

熱騰騰的拉麵很快端了上來,濃郁的香氣驅散了身體的寒冷,也稍稍撫平了心中的惶恐。

那個叫面麻的男孩,就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吃著面,偶爾會跟他聊幾句。

從那天起,鳴人和面麻,成了朋友。

對年幼的鳴人來說,面麻是他在冰冷世界裡第一縷溫暖的光,照耀了他的整個童年。

面麻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會和他分享零食,還給他介紹了新朋友雛田。

面麻和雛田就像哥哥姐姐般照顧著他,會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負時幫他,會和他一起在秘密基地做忍者遊戲,會在他因為惡作劇被伊魯卡老師責罵後,一臉無奈地陪他去給火影岩像打掃乾淨————

他們一起上了忍者學校,分在了同一個班,放學後也總是湊到一起玩耍。

後來畢業分班,看到自己和面麻,還有雛田一起分在第七班時,鳴人興奮地跳了起來,而面麻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

在第七班的日子,有麻煩的新手任務,有卡卡西老師稀奇古怪的測試,但也有並肩作戰的信任,有分享查克拉修煉技巧的溫馨,有修煉到精疲力盡後互相攙扶回家的記憶————

面麻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羈絆。

甚至超過了伊魯卡老師和好色仙人、卡卡西老師。

可是現在————

自來也卻告訴他,面麻,這個陪伴了他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的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這樣做。」自來也的聲音帶著深深困惑。

「我也不知道這十二年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了今天的修羅。但有一點,或許可以稍微讓你好受一些————」

他頓了頓,看著鳴人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他應該,確實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他的弟弟。他選擇留在木葉,選擇接近你,陪伴你成長————或許在他的內心深處,依舊存在著身為兄長的那份感情。」

「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是他弟弟————」鳴人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句話,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順著他沾染了硝煙和塵土的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滴落在腳下枯黃的草葉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如果面麻從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他?

為什麼要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他?

這十二年來的陪伴,究竟是出自血脈親情,還是別有目的?

自來也看著淚流滿面、顯然陷入巨大情感漩渦的鳴人,心中也充滿了酸楚。

他伸出手,拍拍鳴人的肩膀給予安慰。

鳴人擦了擦臉色的淚水,又忽然想起了另一個困擾他多年,模糊卻又帶著奇異熟悉感的夢境。

那是在每年的新年,他都會做的夢。

夢裡,有溫暖的燈光,有散發著溫柔氣息的模糊男女身影,還有一個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的黑髮男孩,以及一個安靜地坐在男孩一旁的少女————

他們一起叫鳴人吃年夜飯,會在夢中陪伴鳴人度過一個新年。

那些夢境總是很短暫,醒來後細節就模糊了,只留下一種淡淡的溫暖與悵惘。

難道,那些並不僅僅是夢?

鳴人緩緩低下頭,攤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因為長期的體術和手裏劍練習,結著薄薄的繭。

他曾用這雙手,和面麻的手擊掌慶祝,曾勾肩搭背,曾一起分享過食物————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鳴人又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面麻一直掌握著真相,掌握著主動,而他,就像個傻瓜一樣,被蒙在鼓裡。

為什麼,面麻為什麼要這麼做?

自來也看著鳴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焦急,正想再說些什麼,試圖將他從這種消極情緒中拉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橫枝上。

來人戴著動物面具,一身標準暗部裝扮。

「自來也大人!」他單膝跪在樹枝上,對著下方的自來也恭敬但急促地說道:「顧問長老團緊急傳訊,請您立刻返回火影大樓,參加關於推選代理火影」的應急章程會議!所有在職上忍均已接到通知,會議將在一小時後開始!」

代理火影?

自來也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陰沉下來。

老頭子的遺體還未下葬,音忍襲擊的善後工作千頭萬緒,強敵的威脅迫在眉睫,村子內部人心惶惶————

在這種時候,轉寢小春、水戶門炎,還有那個團藏,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開始爭奪火影的權柄了嗎?

尤其是團藏,自來也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這背後絕對少不了他的推波助瀾。

一股無名火在自來也胸中燃起,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木葉未來的憂慮。

權力的爭鬥,往往比外敵更加消耗一個村子的元氣。

他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悲傷和混亂中、對暗部到來似乎毫無反應的鳴人,心中嘆了口氣。

現在把鳴人一個人留在這裡,他實在不放心,但代理火影的推選事關重大,他必須到場。

不是為了爭權,而是為了阻止團藏那種危險的人物上台,為了給木葉爭取一個相對好一點的未來。

權衡再三,自來也深吸一口氣,走到鳴人面前:「鳴人,聽著,村子裡有緊急的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他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鳴人平齊,看著少年那紅腫的眼睛:「這裡是水門曾經修煉的地方,你可以在這裡再待一會兒,平復一下心情。」

「但是,答應我,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好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要想太多,鳴人。真相或許複雜,但你的父母愛你,這一點毋庸置疑,至於面麻————」

「給我一點時間,我們會弄清楚一切的。現在,照顧好自己,別做傻事。」

鳴人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沒有。

他機械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焦距。

自來也無奈,再次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直起身,對樹上的暗部點了點頭:「我們走。」

話音落下,兩人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間,朝著木葉村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廢棄的訓練場,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荒草和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響,以及遠處南賀川潺潺的流水聲。

夕陽又下沉了幾分,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昏暗,天邊的暗紅漸漸被深邃的靛藍和紫色取代,幾顆較早的星星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天際閃爍。

鳴人依舊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像。

過了許久,他才像是被冷風吹醒,緩緩地、僵硬地移動腳步,漫無自的地走在及膝的荒草叢中。

枯黃的草葉拂過他的褲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半傾倒在地的木人靶前。

這個木人破損嚴重,一條手臂已經斷裂不見,軀幹上布滿了深深淺淺、新舊不一的傷痕,最多的是苦無和手裏劍鑿出的小坑。

鳴人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觸摸,撫過那些痕跡。

一陣帶著涼意的晚風忽然加大,猛地吹過訓練場,捲起地上的枯葉和草屑,也吹動了鳴人額前凌亂的金髮。

風聲中,他似乎聽到了遙遠的兵器破空的聲音,少年清亮的呼喝,還有女子溫柔的笑語?

是幻覺嗎?

還是這片土地殘留的記憶?

鳴人的思緒很亂,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找不到頭尾。

父母的樣子依然模糊,但「英雄」、「犧牲」、「愛」這些詞彙,卻沉甸甸地壓在心裡。

面麻的身影卻無比清晰,從三歲那個下午,到忍校時同一張課桌旁打盹,再到畢業時候一起做新手任務,最後到今天空中那金光萬丈、宛如神明的陌生模樣————

幾個形象在他腦海中瘋狂重疊、又撕裂。

就在這心亂如麻的時候,鳴人忽然感知到什麼。

他猛地轉過頭,湛藍色的瞳孔盯向訓練場邊緣,一片陰影格外濃重的樹林方向。

在那裡,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老巨樹之後,一個人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來人踏入了訓練場邊緣稀疏的月光下。

他一身黑色的立領短衣和黑色短褲,一頭黑色的短髮在晚風中微微拂動,露出一張英俊卻寫滿了深沉的少年面龐。

他的小腿和手臂上都纏繞著白色的繃帶,有些地方還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跡。

是佐助。

宇智波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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