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止水,你給我出來!(1/2)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浸透了佐助那間小小的公寓每一個角落。
床上的少年眉頭緊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第二場考試時與我愛羅的對話,那些關於關於倖存者、關於母親、關於被刻意留下的殘酷真相,即便過去了好幾天,依然在睡夢中發酵、扭曲,化為了更加猙獰的夢魘。
血。
滿眼的血。
熟悉的宇智波族地街道,此刻化作了人間煉獄。
屍體橫陳,男女老少,面孔或熟悉或模糊,全都浸泡在粘稠的仿佛永遠不會幹涸的血泊之中。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他踉蹌地奔跑,呼喊著父母的名字,回答他的只有死寂和遠處烏鴉不詳的啼叫。
然後,他看到了。
玄關的拉門敞開著,昏暗的燈光下,父親宇智波富岳和母親宇智波美琴倒在房間的榻榻米上,身下的血漬如同盛開的彼岸花。
那個他曾經仰慕的哥哥,靜靜地站在父母的屍體旁,手中的忍刀滴落著溫熱的血珠。
聽到腳步聲,鼬緩緩轉過身,那雙猩紅的寫輪眼冰冷地注視著他,如同看著一隻弱小的蟲子。
「愚蠢的弟弟啊……」
「想要殺我的話……就怨恨、憎恨吧……」
「然後醜陋地活下去吧……」
「逃吧,逃吧……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現在的你,太弱了……弱到連讓我殺掉的資格都沒有。」
冰冷的話語如同冰錐,一次次貫穿他的心臟。
他嘶吼著、掙扎著、想要衝上去,身體卻被無形的恐懼和弱小死死釘在原地。
只能眼睜睜看著鼬的身影在月色下扭曲、消失,留下他獨自面對雙親逐漸冰冷的軀殼和滿屋的血腥。
「不——!!!」
少年佐助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他用力捂住臉,指甲幾乎要嵌進顴骨。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如果……」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帶著夢魘未消的顫抖。
「如果……族人們有很多人活了下來……如果母親……也沒有死……」
「那我那天晚上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對了,寫輪眼!
宇智波的血繼限界,最擅長的便是操縱視覺,構築幻象!
難道……
難道那瀰漫整個族地的血腥慘狀,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景象,甚至鼬那冰冷的話語和眼神……
全都是鼬用寫輪眼為他精心編織的一場幻術?!
畢竟自己在醒來後,並沒有再見過任何一具族人們的屍體,只是當年的自己太過弱小,忽略了這些。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這六年來支撐他活下去的仇恨、他所有變強的動力、他每一次在深夜被噩夢驚醒的恐懼……都可能是一個殘酷的謊言?!
憤怒、困惑、被愚弄的羞恥,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母親還活著」的希冀,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胸腔內衝撞。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啟寫輪眼,仿佛那雙眼睛能幫他看透虛妄,看清被掩埋在那一夜的真相。
然而,就在他眼中的勾玉浮現的剎那。
他的寫輪眼似乎看到了房間的陰影中有個人影。
「誰在那裡?!」佐助厲聲喝道。
他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身體微微前傾,手已按向枕邊的忍具包,三勾玉寫輪眼幾乎要破眶而出。
沒有回應。
那片陰影沉默著,仿佛只是他驚魂未定的錯覺。
但下一秒。
一點猩紅,在黑暗的房間中悄然亮起。
那是一顆眼睛。
猩紅的底色,三顆漆黑的勾玉緩緩旋轉。
三勾玉寫輪眼!
緊接著,在佐助驚駭的注視下,那三顆勾玉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形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它們扭曲、拉伸、連接……
最終,竟然融合形成了一個六芒星的圖案,中心一點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靈魂。
萬花筒寫輪眼!
佐助的瞳孔微震,三勾玉寫輪眼還能繼續進化?!
而當他的目光與那隻萬花筒寫輪眼對上的瞬間,他只覺得四周熟悉的房間景象如同摔碎的鏡子般片片剝落、消散,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當佐助重新恢復感知時,他發現自己已不在那間冷清的小小公寓內。
腳下是暗紅色、龜裂的堅硬土地,如同乾涸的血痂。
天空是同樣壓抑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穹窿。
空氣中甚至瀰漫著鐵鏽和灰燼的味道。
這裡……是一個精神空間。
而在他面前不遠處,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戴著一頂圓頂寬檐的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和斜劉海一起遮擋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樣式簡單的黑色披風,在無風的空間裡自然垂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臂的袖子空空蕩蕩,在身側輕晃。
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孤寂、滄桑而又深不可測的氣息之中。
「幻術……而且還是如此高明的幻術!」佐助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試圖調動泄寫輪眼的瞳力,衝擊這個幻術空間的束縛,卻發現自己的瞳力和精神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撼動這空間的穩固分毫。
對方的瞳力……深不可測!
「你是什麼人?!」佐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三勾玉寫輪眼死死鎖定對方,聲音里充滿了戒備和憤怒。
「止水派你來的?可我從未在族中見過你!」
他飛速回憶著族中每一個人的面貌,可發現自己的記憶里,絕無這樣一個獨臂的族人。
除非……他的手臂是在滅族之夜失去的?
面對少年佐助的質問,青年佐助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帽檐的陰影,落在少年佐助那雙因情緒激動而微微旋轉的三勾玉寫輪眼上,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感慨。
在他那個世界,在這個年紀的自己才剛剛開啟雙勾玉不久,還在為如何追上那個男人而焦躁、痛苦。
而這個時空的佐助,在經歷了各種事件的刺激後,年僅十二歲就開啟了三勾玉,其心性也未徹底崩潰,反而在思考、在懷疑、在尋求真相……
或許,這個時空的「自己」,真的能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避免那些他曾經歷的痛苦與彎路。
「你太謹慎了。」他刻意改變了自己的聲線,使其變得更加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漠然。
僅僅五個字,卻讓佐助心頭猛地一震。
「止水的出現,木葉高層必定嚴密關注你的一舉一動。」青年佐助的聲音繼續在空曠的精神空間中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敲打在佐助心上。
「如果你因為得知了部分真相,心生疑慮,卻因為『謹慎』而選擇沉默、按兵不動,不去主動接觸止水,不去質問……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佐助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們會認為你知道了什麼,卻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會認為你與止水早有默契;會認為你的『平靜』之下,藏著更大的危險。」青年佐助的聲音平淡,卻一步步剖析著最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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