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謠言,佐助的叛逃計劃(2/2)
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們跑了!」
「妖狐跑了!」
「追!別讓他跑了!」
下方的村民見狀,發出一陣更加激動的喧譁。
幾個衝動的青壯年甚至試圖攀爬旁邊的建築,但普通人哪裡追得上訓練有素的忍者?
更多的人則是朝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徒勞地叫罵、投擲石塊,但那些石塊連屋頂的邊緣都碰不到,就無力地落回了地面。
佐助抓著鳴人,在連綿的屋頂上幾個起落,身形在夜色中化為模糊的殘影,很快便將那條喧囂憤怒的街道遠遠甩在了身後。
夜風在耳邊呼嘯,帶著涼意,也吹散了下方那些逐漸微弱、充滿惡意的聲浪。
鳴人被佐助帶著,機械地在屋頂上跳躍。
他忍不住幾次側過頭,看向身後那迅速變小、最終被黑暗和建築物徹底吞沒的街道方向。
那些火光,那些攢動的人影,那些猙獰的面孔,那些惡毒的言語————
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原來————
即使成為了忍者,即使經歷了中忍考試,即使有了同伴,即使得知了「英雄之子」的身份————
在大多數村民眼中,他依然還是那個帶來災禍的「妖狐」。
不,甚至更糟。
以前只是恐懼、厭惡、排斥。
但還有三代壓著,讓村民們不能大規模傳播這些謠言。
而現在,村民們將所有不幸都歸咎於他,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無人制止的謠言肆無忌憚的在村民間傳開,加上多年來的「妖狐」謠傳,鳴人一時間竟成為了村民們人人喊打的「怪物」。
這份赤裸裸的惡意,比任何攻擊都更讓他感到心冷和痛苦。
兩人沉默地穿行在夜色中,很快來到了鳴人居住的那片公寓區。
佐助帶著鳴人,輕輕落在鳴人公寓那棟老舊小樓的天台上,然後熟門熟路地來到了鳴人家那扇窗戶前。
佐助推開窗戶,率先躍入,鳴人則有些遲鈍地跟了進來。
房間內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和零星燈火提供些許微弱的光源,勉強能看清略顯凌亂的陳設。
空氣里還殘留著泡麵和牛奶的味道。
佐助鬆開了抓著鳴人手腕的手,他站在黑暗中,沒有開燈,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低著頭、沉默不語的鳴人。
剛才那一幕,無疑在鳴人本就搖搖欲墜的心防上,又狠狠鑿開了一道裂縫。
佐助沒有提及剛才的事情,也沒有安慰。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便從進來的窗戶原路掠出,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房間裡,只剩下鳴人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直到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入,帶來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他才仿佛從一場漫長的哥夢中驚醒。
他緩緩地走到床邊,甚至沒有脫掉外套和鞋子,就這樣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有些硬的床墊上。
身體與床鋪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那裡似乎有什麼污漬,或者只是牆皮剝落形成的圖案,但在黑暗中,卻仿佛化作了無數張扭曲、充滿憎恨的臉,那些村民的臉,重疊著,叫囂著,咒罵著。
「妖狐!」
「災星!」
「害死三代大人的兇手!」
「滾出木葉!」
那些聲音,仿佛就在耳邊迴響,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鑽入他的大腦。
「不是————我不是————我沒有————」鳴人無意識地呢喃著,抬起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幻聽和幻視,就能將自己從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中剝離出去。
然而,黑暗和緊閉的眼瞼,並不能帶來寧靜。
指尖傳來的,是自己眼瞼的溫度,以及————濕意。
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又涌了出來,順著指縫滲出,冰涼一片。
他努力想讓自己振作起來,想像著好色仙人說的「父母的英雄事跡」,想像著伊魯卡老師的信任,想像著卡卡西老師、小櫻、鹿丸、丁次、井野————
甚至佐助那傢伙偶爾流露出的彆扭的認可。
他想用這些溫暖的碎片,去對抗那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惡意。
可是,那些溫暖的碎片,此刻卻顯得如此遙遠,如此脆弱。
而村民們的憎恨面孔、惡毒言語,如同潮水,輕易地就將他那點可憐的溫暖火苗撲滅、淹沒。
他捂住眼睛,蜷縮起身體,像一隻受傷的小貓。
身體的疲憊,心靈的衝擊,情感的混亂,如同無數隻螞蟻,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能相信誰,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漩渦鳴人?
妖狐?
四代火影之子?
木葉的忍者?
還是————
無人能給他答案。
另一邊,佐助離開鳴人的公寓後,並未走遠。
他悄無聲息地停在鳴人公寓對面一棟建築的樓頂。
這裡視野開闊,既能清晰地觀察到鳴人家那扇窗戶,又能俯瞰周圍街道的情況,是個——
絕佳的監視點。
佐助選了一個陰影角落,背靠著冰冷的水塔基座,緩緩坐下閉目養神。
夜風拂過他額前的黑髮,帶來遠處隱約聲響。
佐助的思緒有些飄遠。
他想起了白天的大戰後,自己回到暗部的路上,遇到的那個帶著笑容,自稱藥師兜的白髮忍者。
「木葉已經沒有能教你的忍者了。」
「你是木葉唯一的宇智波,高層早就對你心懷戒備,怎麼可能讓你變強?」
「新火影上位,無論是自來也還是團藏,你的處境只會更危險。」
「想打敗宇智波鼬,你需要萬花筒寫輪眼,而如何開啟,如何使用,整個忍界,現在只有星之國的宇智波一族,能給你最完整的答案。」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執念。
變強,復仇,弄清宇智波的真相,以及————
找回那個他午夜夢回,幾乎不敢去清晰回憶的溫柔身影。
正如藥師兜所言,自己在木葉越來越危險了,能教自己的卡卡西也僅僅是三勾玉。
叛逃木葉,投奔星之國。
似乎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不僅能獲得力量,還能接近真相,甚至————能見到母親。
儘管他知道,一旦選擇這條路,就沒有退路了。
但那份追求力量的渴望,腐蝕著他的理智。
而帶走鳴人,則是計劃的「投名狀」,也是某種意義上的「保障」。
面麻對鳴人的重視,顯而易見。
帶著鳴人一起去,他的價值和安全係數,都會大大增加。
就在這時,佐助的眼臉微微一動。
有人接近。
樓梯間傳來腳步,很輕。
佐助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改變,只是身體微微側了側,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忍具包上。
樓梯口的陰影,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中緩緩走出,來到屋頂的邊緣。
來人站穩身形,月光勉強照亮了他的側臉。
一身不起眼的棕色無袖上衣和同色長褲,右腿大腿外側綁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忍具包。
白色的短髮向兩邊自然散落,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讓人看不清他鏡片後的眼神。
額頭上,端正地繫著木葉的護額。
藥師兜。
他嘴角習慣性地掛著那種溫和無害、仿佛永遠在禮貌微笑的弧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先是掃過對面鳴人公寓那扇漆黑的窗戶,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轉過頭,看向佐助。
兜抬起一隻腳,很隨意地踩在了屋頂邊緣的矮牆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姿態悠閒得仿佛在欣賞夜景。
他看著對面,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愉悅的腔調:「看來————還得再加把勁兒才行啊。我們的主角,似乎還沒完全下定決心呢。」
佐助緩緩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已化作三勾玉寫輪眼,冰冷地投向藥師兜。
他對這個突然找上門來的星之國間諜,始終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惕。
這個傢伙,笑容溫和,舉止有禮,但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總給人一種深不見底、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感覺。
而且,能在「木葉崩潰計劃」如此大規模的混亂之後,依舊完美潛伏在村子裡,沒有被暗部忍者或根部忍者揪出來,這份能力和從容,絕對不容小覷。
但不可否認,兜提出的「叛逃方案」,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木葉的現狀,他自身的處境,對力量的渴求,對真相的追尋,對母親的複雜情感————
所有這些,都被兜巧妙地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目標。
離開木葉,前往星之國。
佐助沒有回應兜關於「加把勁兒」的調侃,而是想起了剛才在商業街遭遇的那一幕。
「剛才那些村民中的謠言,是你安排人散布的?」他微微皺眉,聲音冷澈地問道。
藥師兜聞言,攤了攤雙手,臉上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無辜:「哎呀呀,佐助君,你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雖然是個間諜,但自問還是有點底線的。煽動無知村民去攻擊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尤其是————面麻的弟弟,這種事情,我可是不會做的哦。」
「至於那些散布謠言、引導村民情緒的人————」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繼續說道。
「以佐助君在暗部待過的經歷,以及你對木葉某些機構的了解,應該不難猜到,是誰的手筆吧?」
佐助沉默了,他確實第一個懷疑的並不是藥師兜。
而是根部。
是志村團藏。
仔細想想,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那些村民中散播這些謠言。
也確實只有團藏的根部能做到。
兜看著佐助沉默的表情,知道對方已經想到了。
他輕笑一聲,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不過,不管是哪邊做的,效果看起來還不錯,不是嗎?」
「失去了三代火影的壓制,那些對鳴人君的恐懼和怨恨,就像埋藏已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藉口。」
「可以預見,在選出第五代火影,徹底穩定局面之前,類似的事情,恐怕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激烈哦。」
這話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佐助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知道兜說的是實情。
鳴人在木葉的處境,本就微妙而危險,如今更是急轉直下。
失去了三代這個保護傘,又面臨著內部權力鬥爭和外部強敵威脅,作為九尾人柱力的鳴人就像暴風雨中一艘沒有舵的小船,隨時可能被巨浪吞沒,或者被某些人當作籌碼甚至————犧牲品。
沉默了片刻,佐助再次開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他問的是,什麼時候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安全地帶走鳴人。
無論是強行帶走,還是設法讓鳴人心甘情願地跟他們走。
「不急,佐助君。」藥師兜雙手環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發出一聲愉悅的輕哼。
他側過頭,目光透過鏡片,饒有興致地看向佐助,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一個更加意味深長的笑容:「好戲,總要鋪墊足了,高潮才會來得精彩。」
他賣了個關子,然後微微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誘人語氣說道:「放心吧,我已經有了其他安排,很快————你就會看到。」
「我保證,那一定會讓你————」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變得有些神秘。
「很「驚喜」的哦。」
說完,他轉身輕輕哼起一首似乎有些年頭的童謠,重新邁入樓梯口的陰影之中。
身影悄然消散,再無蹤跡。
只有那若有若無的童謠旋律,仿佛還殘留在夜風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意味。
佐助站在原地,望著兜消失的樓梯口方向,眉頭緊鎖。
驚喜?
他可不認為藥師兜口中的「驚喜」會是什麼好事。
夜色,愈發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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