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羽衣的託付(2/2)
就在這時,鹿丸開口了。
「鳴人,先停一下。」
他單手插兜,目光越過那些手持簡陋武器滿臉驚恐的山民,落在了人群中央那個背著孩子的壯漢身上。
他的視線在結城背上的小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掃過那幾個縮在後面的女眷和半大孩子,眉頭微微皺起。
「情況,好像不太對。」鹿丸說著。
鳴人愣了一下,順著鹿丸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個趴在壯漢背上、臉頰通紅呼吸微弱的小女孩,以及那幾個明顯營養不良、面帶恐懼的女眷和孩子。
他撓了撓頭,有些困惑:「呃——————這是————」
就在雙方對峙、氣氛緊張的關頭,結城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舉動。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武士刀被他放在一旁的地上,雙手撐地,額頭重重地磕在手背上,聲音沙啞而顫抖:「忍者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吧————」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哀求。
「我們不是強盜!我們是山裡的山民!我女兒病了,我們沒有藥,也沒有醫生,只能下山來求人!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她還那么小————」
他身後的那些山民們,看到老大跪下了,也紛紛跟著跪下,七嘴八舌地哀求起來。
「忍者大人,求求你們了!」
「我們不是壞人!」
「我們只是想給孩子看病!」
鳴人幾人面面相覷,原本緊繃的戰鬥姿態,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半小時後,小野村村公所前的空地上,圍滿了好奇的村民。
二十多個山民被暫時集中看管起來,蹲在空地的角落,武器已經被收繳,堆放在一旁。
幾個女眷和半大的孩子被安排在另一邊,有村民給他們端來了熱茶和饅頭。
他們起初不敢接,但在村民們的再三勸說下,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起來,眼眶有些發紅。
千代千鶴正在給愛子看病。
她用白眼仔細檢查了小女孩的身體狀況,確認只是感冒後關閉了白眼,對一旁滿臉擔憂、雙手緊握的結城說道:「沒什麼大礙,只是感冒而已。可能是山里夜裡寒氣重,著涼了。我這裡有特效感冒藥,餵下去,睡一覺就沒事了。」
她從醫療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板鋁箔包裝的膠囊,掰下兩顆。
一旁的小櫻把昏睡的愛子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井野則端來一碗溫水,用勺子輕輕撬開小女孩的嘴,將藥餵了進去,又餵了幾口水,幫她順下去。
結城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雙手緊握,手心全是汗。
「別那麼緊張,只是感冒而已。」千代千鶴安慰道。
「這藥的效果發揮至少要十分鐘,你先坐下來等一等。」
結城點了點頭,但沒有坐下,依然站在女兒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圍觀的村民們開始議論起來。
「這不是以前三方岩那個村子的村民嗎?」
「咦?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像————」
「什麼有點像,就是他們!那個領頭的,叫結城,是以前三方岩老村長的兒子。」
「他們落草已經十年了吧?」
「是啊,以前偶爾還下山跟我們換些物資。去年我們在老村子那邊還遇到過他們,勸他們下山來著。」
「哎,都是苦命人啊————」
「我記得他爹娘是被蕃主派來收糧的人逼死的?他一怒之下就把那些人殺了?」
「是啊,後來他帶著一些願意跟他的人上山落草了。三方岩那村子,後來也被蕃主派人給屠了————」
「造孽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帶著同情,帶著嘆息,也帶著對那段黑暗歲月的沉重回憶。
鳴人聽著村民們的議論,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臉上帶著憤憤不平的表情。
他四下張望,想要找面麻問問這些人會被怎麼處置,但找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面麻的身影。
千乃已經掛掉了手裡的通訊器,雙手叉腰,對結城說道:「好了,警務部那邊已經派人趕來了,會來接管你們。」
結城等人面露擔憂之色。
他們的武器都被收走了,現在等於是砧板上的魚肉,生死全看對方的臉色。
結城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忍者大人————我們會被怎麼處置?」
鳴人、佐助、鹿丸、千鶴等人紛紛看向千乃,等待她的回答。
千乃歪了歪頭,想了想,問道:「你們以前下山劫掠的時候,殺了多少人?」
聞言,結城連忙搖頭,急切地解釋道:「沒有沒有!我們怎麼敢殺人呢!我們下山搶劫,是因為如果正常買賣,其他村子會被蕃主大人的軍隊以通匪」的名義抓捕。所以我們才搶他們,但我們從不傷人,也只拿等價的物資,有時候還會多留一些山貨和獵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雖然是山匪,但我們也是被逼上山的。我們搶東西,是為了活下去,不是為了害人!」
千乃聽完,臉色有些古怪:「那你們這不能算山匪啊————」
她還以為抓到了一批窮凶極惡的山匪,結果只是不滿壓迫、被迫上山的普通山民嗎?
她嘆了口氣,頓時沒了興趣,擺了擺手說道:「只要你們手上沒有人命,就不會有什麼事情的。等調查結束,會給你們安置在像小野村這樣的安置村子裡,給你們發田地、發房子、發種子和農具,你們以後也能好好過日子了。」
「————?」
結城愣住了。
他身後的那些山民們也愣住了。
發田地?
發房子?
發種子和農具?
好好過日子?
他們原本以為,等待他們的會是牢房,是審訊,甚至可能是死刑。
畢竟他們是「山匪」,是「通緝犯」,是見不得光的人。
但現在,這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出頭的忍者少女,卻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告訴他們:你們可以重新做人,可以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房子,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這————
這怎麼可能?
結城的嘴唇顫抖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
他低下頭,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他身後的那些山民們,也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則呆呆地望著遠處那些青磚紅瓦的新房子,眼神中帶著一種憧憬。
遠處,大榕樹下。
羽衣站在樹蔭的邊緣,看著村公所前發生的這一幕。
他看到那些山民從最初的恐懼和絕望,到聽到「發田地、發房子」時的震驚和不敢相信,再到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的驚喜和感激。
那些複雜的情緒在他們的臉上交替浮現,像是陰霾了多年的天空,終於透進了一縷陽光。
他難得地露出了一點微笑。
那笑容很淡,稍縱即逝。
忍界千年苦難和悲傷,正在一點點被消滅。
他背著竹編背簍,沿著村子的道路向著北方走去。
腳步很慢,很穩,像是完成了一件心事,終於可以放下。
面麻站在榕樹的另一側,看著他的背影,問道:「不多留一會兒嗎?也不問問我準備怎麼對付妙木山?」
面麻有些好奇,羽衣竟然沒有幫妙木山的蛤蟆們求情。
「不了。」羽衣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隨著山中的微風,輕輕地飄了過來:「把這具身體送回他的故鄉,我就回淨土了。」
頓了頓,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悠遠。
「忍界————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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