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不是,你們這都不給一百分啊?(1/2)
殺雞是技術活,但對周硯來說不成問題。
拔掉兩撮雞毛,利落割開雞脖子,讓其腦袋朝下放血。
這隻嫩雞在周硯的手裡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放完血,待到這隻雞兩腿一蹬,魂歸故里,到旁邊提了一壺開水過來,開始拔毛。
周硯特意把動作放慢了幾分,力求把每一根毛都拔得乾乾淨淨,開膛破肚,順手還把雞胗給處理了。
等周硯提著殺好的雞回到灶台前,有考官上前,仔細檢查了周硯殺好的雞,並在本子上記錄了一筆。
很顯然,殺雞也是考點之一。
周硯斬下一隻雞腿,將剩餘的雞肉上交,很快有工作人員過來將雞肉拿走。
宮保雞丁選用的是雞腿肉,剩餘的雞肉會被送往樂明飯店後廚作為食材,避免浪費。
一隻雞成本三塊,一人一隻可真經不起這麼造的。
特級廚師考試的時候要做烤乳豬,那是真的要從按豬、殺豬開始做的,成本更高。
在這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搞這陣仗,愈發彰顯這廚師等級考試的含金量。
冬筍剝殼,周硯不急不緩地處理食材,考試要求五道菜要一起上菜,所以最後上菜的時間取決於烹飪時間最長的那道菜,然後圍繞這道菜去做準備,才能保證上菜的時候五道菜的狀態都是最佳的。
能來考三級的廚師,除了周硯,基本上都有八年以上工齡。
在大飯店,可能還在干幫廚,在小飯店,很多已經開始獨當一面掌勺了。
曾安蓉就是個例子,青神餐廳規模不小的,她憑藉自己的努力,在青神餐廳也已經開始掌勺。
考試嘛,都怕最後時間不夠,個個爭先恐後,洗菜、切配、預處理,各灶台忙得不亦樂乎。
周硯觀察了一下,刀工的考校主要圍繞魚香肉絲和火爆雙脆這兩道菜。
考生切絲切好之後,考官會要求考生抓一小撮肉絲和冬筍絲到一個玻璃碗裡細絲入水立馬散開,這樣考官就能清晰地觀察到細絲的長短、粗細是否統一,從而給刀工打分。
肚頭和雞胗切菊花花刀後,同樣入水觀察狀態,作為刀工優劣的評判標準。
丁澤確實快,周硯把菜清洗完過來,他已經把配菜切得差不多,開始炸龍眼甜燒白要用到的五花肉,目前進度是全場第一。
周硯大致掃了一眼同考場其他考生的進度,都挺快,爭先恐後,幹得熱火朝天,都想搶一個前排。
他沒有急著切肉絲、切筍絲那些,冬筍嬌嫩,吃的是一口鮮,作為魚香肉絲的重要配菜,顏色也很重要,提前剝開切絲容易氧化變色。
既然他已經決定要最後一個上菜,那就把時間往三個小時控,先處理經得起放的食材,把每一道工序做精細來,力求把該拿的分數都拿了。
光是處理食材,周硯差不多用了一個半小時,期間把龍眼甜燒白卷好豎在土碗裡,蓋滿蒸了七分熟的糯米飯,鍋里添水,加大火力繼續在土灶里蒸著。
剁細的肉末在陶盆里朝著一個方向使勁攪打,牛肉漸漸出現膠質感,粘稠成團後,又接著開始摔打肉團。
完美的圓子湯和不錯的圓子湯的區別,主要在肉丸上。
要想做出完美的肉丸子,就得使點勁。
這跟潮汕手打牛肉丸有異曲同工之妙。
之前周硯學做圓子湯,已經頗為使勁。
但在吸收了大師經驗之後,他才明白自己使的那點勁還完全不夠。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響,引得其他考生頻頻回頭。
就連前邊已經將肉圓子下入鍋中的丁澤,也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眼睛不由睜大了幾分。
周硯的灶台上,食材只做了粗加工,冬筍還包著殼,肚頭已經處理出來了,但還沒有改刀,雞腿剃了骨,但也還沒切丁,圓子湯現在還只是盆里的一團被使勁摔打的肉泥。
他回頭看了眼講台上方掛著的鐘,這會已經是兩點鐘了。
三分鐘選好食材的周硯,中途雖然去了一趟廁所,但這進度也太慢了吧?!
做到這一步的時候,丁澤大概只用了一個小時。
他的龍眼甜燒白在大蒸籠里蒸著,肉圓子下了大鍋煮著,他已經開始準備炒魚香肉絲、宮保雞丁和火爆雙脆。
從目前的進度來看,他應該是最快的!
而被他視為最強大的對手,早上提早四十五分鐘交卷的周硯,則是全場進度最慢的。
他甚至還沒有找考官過來確認刀工!
丁澤突然有種高手寂寞的感覺,本來今天下午他還想和周硯來一場龍爭虎鬥,勇奪第一的強強對決。
結果他倒是要搶到第一個上菜了,沒想到周硯一轉身直接俯衝倒數第一。
眼瞅著就剩下一個小時,以他這效率,丁澤甚至有點擔心他做不完五道菜。
孔派新門面,被梅老闆和他師父視為最強大的對手,周哥這看著也不太行啊?
「周哥,時間————時間!」丁澤看著還在那可勁摔打肉團的周硯,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什麼仇什麼怨啊,跟一團肉泥沒完沒了,怕是連時間都忘了。
周硯聞聲抬頭,用眼神朝他往右邊示意了一下。
身邊光線一黯,丁澤抬眼對上了考官嚴厲的眼神,連忙裝模作樣的伸了個懶腰,轉回去擰開煤氣灶,開始熱鍋準備炒菜。
考官看了眼丁澤的灶台,進度遠超周硯,也就沒說什麼,但目光在周硯的灶台上多停留了一會。
這個考生,從一開始就引起了兩位考官的注意。
三分鐘選好那麼多優質食材,本以為是個高手,結果去了一趟廁所回來,磨磨蹭蹭到現在,連切配都還沒有完成。
你說他菜吧,每一個單項都做的規規矩矩,不管是殺雞還是雙刀剁肉末,都做的無可挑剔。
但就是慢,一板一眼的,讓人看著捉急。
這要是他們徒弟,早一腳過來了。
等他這幾個菜炒好,客人都餓死了。
按照這個進度,剩下一個小時,估計只能做好兩三個菜。
周硯笑了笑,沒在意考官的目光,不過丁澤這人還是挺有意思的。
一團肉泥,周硯摔打了小半個小時,肉泥渾然一灘,伸手一戳,是有彈性的膠質感,這就算成了。
把手洗乾淨,掃了眼全場,做得快的已經開始炒菜,進度慢一點的也在往鍋里下肉圓子了。
取過剛剛已經清洗過的肚頭和雞胗,周硯不再磨洋工,正式開工了。
肚頭切十字花刀,然後隔兩公分切斷,雞胗同樣切十字花刀,不過切得要比肚頭更深幾分。
一名考官注意到了周硯的動作,拿著冊子走了過來。
刀工這一項,目前也就周硯還空著了。
別的考生基本上在半個小時前已經完成切配。
考官在周硯灶前站著,一般他們只看成品,但這會沒啥事,他就想看看這個拖拖拉拉的年輕人,刀工到底如何。
肚頭較薄,切十字花刀很考驗刀工,對控刀的精準度很高,稍有不慎就會切穿,形就毀了。
火爆雙脆不光對火候要求極高,同時也對刀工有著極高的要求。
周硯斜切花刀,快得幾乎看不清,刀在肚頭上輕點,很快切完一個方向,將肚頭掉轉一個方向繼續切,隔兩公分化開一刀,最後再將其切成均勻大小的菱形。
一塊肚頭和一把雞胗轉眼功夫就都切好了,周硯將他們丟進一旁裝滿清水的盆里,肚頭和雞胗猶如一朵朵盛開的菊花散開,大小基本一致,就連花瓣的粗細幾乎都是一樣的,肉眼可見的勻淨。
考官原本抱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時放下了,看看盆里的肚頭和雞胗,又抬眼看了看周硯。
不是,你演我呢?
這刀工,這速度,你在這東摸西摸搞兩個小時?
把肚頭和雞臉切成這樣不算稀奇,作為一名一級廚師,他也行。
但他沒周硯那麼快,也沒他那麼輕鬆寫意。
這小子的刀工,絕對是本場最佳,毋庸置疑。
周硯將肚頭和雞胗用清水漂洗了兩道,下入蔥姜水先醃著,周硯接著開始剝筍殼,切肉絲和筍絲。
「篤篤篤!」
菜刀在砧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轉眼間便已經切好了。
「抓一小撮肉絲和筍絲到這碗裡來。」考官拿了個玻璃盆過來,裡邊裝著清水。
周硯依言將肉絲和筍絲各抓了一小撮放到水裡。
另外一個考官跟著湊了過來瞧著。
肉絲和筍絲入水散開,粗細長短盡皆相似。
兩名考官看完紛紛點頭,這絲切的太標準了。
冬筍偏小,形狀又不規則要切成均勻的筍絲,對廚師的刀工要求極高。
冬天沒有萵筍,以冬筍作為魚香肉絲的配菜替代,刀工一般還是考較肉絲切得如何,冬筍只要能切得粗細均勻,長短不做嚴格要求。
但周硯這份肉絲和筍絲切得又快又好,就連筍絲和肉絲的粗細長短都保持了一致。
沒什麼說的,兩人在刀工這項都給了他滿分。
食材挑選搭配滿分,刀工滿分。
周硯雖然慢,但在這間教室里,目前卻是唯一拿到了雙滿分的。
他前邊這個小伙子算是做的又快又好的了,但食材挑選和搭配上扣了兩分,刀工上也扣了兩分。
雞腿肉切丁碼料,提前把花生炸酥,調配宮保雞丁要用到的料汁,調配魚香料汁————
周硯開工,一樣一樣有條不紊地做著。
丁澤把菜下鍋,猛火快炒,魚香肉絲、宮保雞丁、火爆雙脆相繼出鍋,大鍋里的圓子湯調味,下入一把嫩綠的豌豆顛,直接出鍋裝盆,再去把蒸籠里的龍眼甜燒白端出來。
四菜一湯,齊活!
丁澤舉手示意道:「考官,我做好了!」
「要得。」考官拿了個寫著序號1的托盤過來,將丁澤的五道菜裝入托盤中,檢查了丁澤的准考證,做了登記。
眾人聞聲紛紛向著丁澤看來,有人羨慕,有人著急。
各家師父的經驗來說,實操考試必須爭先,搶到前三上菜,菜是熱的,主考官是餓的,只要發揮正常,過得機會就比較大。
要是排在後邊,考官吃多了,菜又冷了,分數自然越來越低。
這也是大家爭先恐後,哪怕有些菜把握不是很大,也要搶著炒出鍋的原因。
周硯跟著掃了一眼:
【一份極其不錯的魚香肉絲】、【一份相當不錯的火爆雙脆】、【一份相當不錯的圓子湯】、【一份相當不錯的龍眼甜燒白】、【一份不錯的宮保雞丁】
一道【極其不錯】,三道【相當不錯】,一道【不錯】
丁澤這水平,確實不錯,不愧是榮樂園廚三代。
這水平,爭嘉州第一還是很有競爭力的。
可惜,遇上了他。
丁澤雙手抱胸,左看,右看,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沒錯!
就是這種感覺!
全場目光鎖定,所有人向他行注目禮。
爽!
早上筆試的時候,他就想這樣裝逼的。
但被周硯搶了先,緊接著又被曾安蓉搶了先。
等他交卷的時候,其他考生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了他一眼,讓明明提前十五分鐘交卷的他,毫無體驗感。
丁澤回頭看了眼周硯。
周硯正笑著沖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丁澤微微點頭,還了他一個鼓勵的目光,順便看了眼他的灶台,眼睛頓時睜圓了幾分。
耶?
啷個一轉眼的功夫,肚頭、雞胗、冬筍、肉絲全都切的巴巴適適,在盤子裡擺起了?!
丁澤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可明明他上一次轉頭的時候,周硯還在跟那盆肉餡較勁,刷的啪啪響,肚頭還沒切,冬筍連殼殼都還沒有剝。
他炒三個菜,也就十分鐘不到,他就把菜全部切好了?
疑惑,不解,震驚!
這人,怎麼又快又慢的?
「好,你把灶台、菜刀那些收一收,就可以離開考場了。」考官讓工作人員把1號托盤端走,然後跟丁澤說道。
「要得。」丁澤點頭,原本第一個完成的美妙心情,此刻卻莫名有點不得勁。
他一邊收拾灶台,一邊盯著周硯看。
周硯把土灶里一直蒸著的龍眼甜燒白取了出來,轉入集體大蒸籠里,然後把鍋里的水舀了重新洗鍋加水,把灶下的木頭抽掉一根,讓水慢慢先燒著。
這會功夫,陸續又有考生去開蒸籠,將龍眼甜燒白端出倒扣在瓷盤中,示意考官結束考試要上菜。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還有半個多小時,不著急。
負責給成菜打分的主考官在隔壁教室,和考生做了硬隔離。
有工作人員將做好的菜端到隔壁,讓考官打分。
隔壁教室里,孔慶峰和丁堰還有另外一名一級廚師吳俊傑從開考一個小時後就在這坐著了,喝著茶擺龍門陣,人都擺累了。
丁堰抬手看了眼表,開口道:「差不多了,龍眼甜燒白可以出鍋,做得快的考生應該要搶著上菜了。」
孔慶峰也是微微點頭:「是差不多,不曉得今年的青年廚師水平如何。
正說著,教室門打開,工作人員端著一號序列的托盤進門來,放在了一字排開的長桌首位。
「來了!估計後邊的考生也接著要來了,我們先把這第一位考生的分打了。」孔國棟拿起了身旁的打分本。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