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傳承(2/2)
周硯認真找了一下,1936年,三十歲的他還在當墩子……
孔慶傑趕著驢車帶著孔慶峰去採買食材,咧嘴笑道:「大哥,我覺得這輩子就當墩子問題也不大,師父、大師兄還有你都是名廚,一天要炒那麼多菜,我就專門給你們三個切配,守好後方,一樣噻!
炒菜我確實沒得天賦,墩子當的好,東家發的工資也不少,阿娟和兩個娃娃完全養得活。」
孔慶峰看著他沉默良久,點了點頭:「也要得。」
……
「大哥!大哥!慶傑留了封信,我到處都找不到他人,你看看寫的啥子?」一個挺著孕肚的女人,牽著兩個半大孩子走進廚房,紅著眼把一封信遞給孔慶峰。
孔慶峰看著信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阿娟親啟
臉色一下變得刷白。
孔懷風聞訊趕來,伸手扶住孔慶峰,從他手裡接過信慢慢撕開。
信上的字歪七扭八,卻寫了足足寫滿了三頁紙。
「風哥,慶傑寫的啥?」阿娟看著臉色有些沉重的孔懷風,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
「弟妹,你跟我來外面坐著,我給你念。」孔懷風扶著阿娟往門外走,在院裡的石椅上坐下。
孔慶峰跟了出來,在阿娟身旁站定。
「阿娟,我去打日本鬼子了,今天晚上走,明天就出川,你莫要來找我。
對不起,我曉得你快生了,正是最需要照顧的時候,我卻在這個時候離開。
小鬼子太可恨了,侵我國土,殺我國人,奸我姊妹。
我們家三個兄弟,一定要有人出川去打鬼子的話,只能是我去。
大哥已經是名廚了,學到了大爺的廚藝,將來是要傳承孔派手藝的。三弟才二十歲,剛結婚,連娃娃都還沒得……
懷風哥,大哥,我曉得阿娟會拿著信來找你們,所以也給你們寫了幾句。
懷風哥,你教我識字看書,今天用上了,這些年謝謝你的關心愛護。
大哥,替我向師父和師娘還有我們老娘磕個頭,等慶傑回來再膝下盡孝。
阿娟就拜託你和大嫂多照顧一二,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後,讓師父幫忙取名。
慶傑。」
孔懷風聲音低沉的念完了信,眼眶早已泛紅。
「他怎麼這麼狠心啊,這麼狠心。」阿娟嚎啕大哭。
孔慶峰扶著她的肩頭,也是淚流滿面。
周硯看著牆上的猩紅時間:6日,心中亦是升起了一絲悲愴。
「弟妹,你放心,阿傑一定會回來的。」孔慶峰語氣堅定道:「日後有我一口飯吃,你和三個娃娃都絕對餓不到一餐,等他們年紀再大些,就來跟我學廚,以後都會有一門手藝傍身。」
孔懷風也是溫聲寬慰道:「弟妹,這段時間我讓你嫂子經常過來看你,你先把胎養好,我會托人打聽慶傑的消息的。」
……
1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從房間裡響起。
門外坐著的孔瑞、孔懷風和孔慶峰三人同時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喜色。
「生了!生了!是個男娃娃!」接生婆抱著孩子出來,笑容滿面的看著孔瑞,「孔大師,阿娟說讓你幫孩子取個名!」
孔瑞伸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想了想道:「他老漢兒去打鬼子保家衛國,希望他日後也能成為國之棟樑,就給他取名叫國棟,孔國棟。」
「國棟國棟,來來來,大爺抱一哈。」孔慶峰笑眯眯地伸手接過娃娃。
「孔國棟……原來是師伯啊。」周硯看著被孔慶峰抱著的嬰兒,若有所思。
——
畫面漸暗,再次亮起時,外面鑼鼓喧天。
孔懷風和孔慶峰正在後廚忙碌,不過這個廚房和樂明飯店卻是完全不同。
周硯很快在牆上找到了時間:8早:10:00
這個時間!
不是邱綺與段興邦成親的日子嗎?
「孔師傅,等會宴席的菜弄好,我們還是好好商量一下嘛,你們兩位要是願意來我們飛燕酒樓,我給你們開雙倍工資,待遇絕對比在樂明飯店要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正是黃四郎,這會站在孔懷風的身旁,一臉諂媚的笑容。
「黃老闆,這事就莫要再提了哈,我老漢還在樂明飯店掌勺呢,我們兄弟倆在樂明飯店幹了十多年了,背叛老東家來你飛燕酒樓干,要被戳脊梁骨的。」孔懷風面帶微笑,但語氣平淡,「這次來,也是因為段家找我們東家,讓我們過來做幾道菜,做完我們就走了,你也不用多想。」
黃四郎壓低了幾分聲音道:「孔大師留在樂明飯店,你們兩位孔師傅來我飛燕酒樓,那才是一段佳話嘛!你們要是來飛燕酒樓,主廚給你們兄弟兩個當。」
一旁孔慶峰切菜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看向了孔懷風。
「我們不考慮,黃老闆,你還是趕緊去忙你的事,今天這婚宴可出不得一點差錯,你我都擔待不起。」孔懷風看著他說道。
「要得,那你們先忙。」黃四郎碰了個軟釘子,摸著鼻子走了,臉上滿是被拒絕的幽怨。
等黃四郎走了,孔慶峰小聲道:「師兄,主廚你都不干?」
「你想干?」孔懷風刀一停,側頭看向他,神情認真道:「你要有想法,我跟黃四郎說一聲,明天你就可以來上班。師父那邊,我去幫你說,機會確實還是不錯的。」
孔慶峰猶豫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算球!你不干,我也不干!我要是來當主廚,我倒是風光了,師父肯定要被東家說,老羅肯定也會趁機陰陽師父。」
孔懷風笑著道:「這些事都無所謂,主要還是看你怎麼想,說句實在話,個人發展的機會還是比較難得的。」
孔慶峰還是搖頭:「不考慮了,留在嘉州,飛燕酒樓和樂明飯店沒得區別,要是將來有機會,看看能不能去蓉城闖蕩一番。」
孔懷風點點頭,也就沒再多說。
「聽說這邱小姐是嘉州第一美人,不曉得到底有好美。」孔慶峰轉了話題,「等會找機會去看一眼熱鬧,說不定還能接點喜糖給幾個娃娃吃。」
「等我們這幾道菜整完,你就可以去看。」孔懷風笑著點頭。
孔慶峰迴頭看了眼一旁涼菜間,小聲道:「飛燕酒樓的滷肉硬是不錯,剛剛看他們一筐一筐抬進來,那鹵豬耳朵和滷牛肉看著巴適得很。」
「他們家的滷肉出了名的好吃,不少客人就是衝著滷牛肉來的,上回我喊人打包了一份鹵豬耳朵,味道硬是好,我們樂明酒樓的滷肉是差了點意思。」孔懷風低聲應道。
兩人閒聊了幾句,便開始緊張備菜。
「新娘新郎來了!」
不多時,外面傳來了鞭炮聲和歡呼聲。
廚房裡的廚師們都下意識的往門口的方向看,但沒一個離開崗位的,反倒是紛紛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孔懷風和孔慶峰只做兩道菜。
一道清蒸江團,一道臨江鱔絲。
裝盤上菜。
兩人的工作便算完成了。
「我去前面湊湊熱鬧。」孔慶峰解了圍裙,笑著往前廳去。
邱、段兩家聯姻,嘉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孔慶峰是廚子,自然不敢往前廳去,站在廳外瞅了兩眼。
高台上,新娘鳳冠霞帔,正與穿著藍色西服的段家少爺對拜。
團扇微微傾斜,看到了新娘的絕美容顏。
周硯趴在門邊,看著台上對拜的邱綺與段興邦。
段興邦的腰比邱綺彎的更深,頭垂的更低。
邱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笑容。
所謂的上位者為愛低頭。
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周硯滿足地笑了。
這一幕,算是補齊了上回只看到他們下車的遺憾。
孔慶峰接了一把喜糖,踹在兜里,心滿意足地回了後廚。
婚禮結束後,段家老爺親自讓他們兩個單獨進包廂感謝了幾句,一人給他們拿了五百銀元作為賞銀。
「師兄,這活真不賴啊,下次還叫我啊。」孔慶峰跟著孔懷風出了飛燕酒樓,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裝刀具的口袋沉的得兩隻手才提得動。
「肯定喊你。」孔懷風笑道。
兩人在飛燕酒樓門口分別,然後又在一出小院門口相遇。
兩人看了眼對方手裡提著的口袋,都笑了。
「你拿好多?」
「兩百。」
「我也兩百。」
「敲門。」
院門敲開,阿娟看著兩人有些意外。
「進去說。」孔慶峰直接進門,孔懷風進門還把門反手帶上。
「阿娟,這裡有兩百銀元,你藏好,慢慢花,給三個孩子多吃點肉。」孔慶峰把兩條包好的銀元放在桌上。
「這裡還有兩百。」孔懷風也把錢拿了出來。
阿娟連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哥,懷風哥,你們上個月才給我們拿了錢,又經常送吃的過來,這啷個使得嘛。」
「這是我們去幫段家結婚幫席掙的,我們還有多的,下回沒了你再跟我們講。」孔慶峰從包里捧了一大把糖放在桌上,笑著道:「喜糖,給三個孩子吃嘛。」
阿娟紅著眼睛道:「你們幫了我們家那麼多,我都不曉得該怎麼報答你們。」
孔慶峰擺手道:「一家人,報答啥子,你把三個孩子帶好就行,等大娃十三歲了,就讓他來給我當學徒。」
「要得。」阿娟點頭。
……
3
孔家。
孔瑞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緊握著跪在床邊的孔懷風和孔慶峰的手,聲音嘶啞道:「小鬼子趕出去的時候,燒一張當天的報紙給我。孔派的手藝,你們一定……一定要給我傳下去……」
話音落下,孔瑞的手無力垂下。
「老漢兒!」
「師父!」
「大爺……」
滿屋悲愴的哭泣聲。
周硯緩緩握緊了拳頭,要是祖師爺能再等三個月多好。
……
16
嘉州全城解·放。
樂明飯店的東家帶著一家老小,提前坐上船南下。
樂明飯店關門一陣後變成了國營飯店,原班廚師全部被召回,重新開業。
孔懷風德高望重,且在抗戰中多次捐錢,頗有賢名,又識字有文化,被任命為廚師長。
孔慶峰也回來了,依舊負責掌勺,同樣是大師傅。
老羅前年病死了,大羅前年被拉了壯丁沒回來,小羅熬成了老羅,也成大師父了。
樂明飯店重新開門,生意頗為稀鬆,主要負責接待領導。
大戶們都跑了,沒啥人有閒錢來飯店吃飯的,都忙著分地呢。
孔慶峰端著一碗稀飯和孔懷風面對面坐著,就著泡蘿蔔吸溜吃著。
四十六歲的孔懷風和當年的中年孔瑞有八分相似,看起來還要更儒雅幾分。
「師兄,我準備收曉飛當徒弟,你覺得怎麼樣?」孔慶峰看著孔懷風問道。
孔懷風放下碗:「曉飛自己怎麼想?」
「十二歲的孩子,能想啥子,家裡雖然分了田地,他也沒得耕田的力氣噻,來飯店當學徒,至少不會餓肚皮,家裡也少個半大孩子吃飯,阿娟會輕鬆點。」孔慶峰悶聲道:「吃飽飯,是頭等大事。」
孔懷風沉默了一會,點頭道:「要得,啥時候辦拜師宴,我來主持。」
「那就明天嘛,我看了日子,明天合適。」孔慶峰笑著道。
堂屋。
孔慶峰和他夫人坐在椅子上。
一個少年跪在地上奉茶,口中誦念:「侍師如父、終生不渝。伏冀慨允。」
孔懷風和老羅坐在一旁,面帶笑容。
阿娟紅著眼站在一旁,別過頭去抹了抹眼淚。
孔慶峰接過茶喝了一口,伸手將少年扶了起來:「曉飛,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好好跟著我學廚。」
「要得,大爺。」
「喊啥子?」
「師父!」
「嗯。」
周硯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笑容。
當年跪在這裡拜師求藝的少年,今天成了師父。
傳承在這一刻完美閉環了。
……
時間一晃。
8早:7:00
「培訓班!你莫非要把我們孔派的菜譜、手藝全部拿出來教給外姓人嗎?孔懷風!你莫要忘了你姓啥!
拜師的時候,師父說了:千兩黃金不賣道,十字街頭送故交!
孔派的手藝是家傳的,絕對不能傳給外人!
難道你忘了師父的臨終囑託了嗎?」
樂明飯店的辦公室里,孔慶峰拍著桌子氣洶洶道。
坐在桌子後邊的孔懷風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孔慶峰的面前,語重心長道:「慶峰,時代已經變了。我們現在飯店是國有的,大家互相之間稱呼的是同志。
各地的廚師培訓班辦得紅紅火火,一批又一批年輕有為的廚師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頭來,勢頭相當好。
我沒有忘了師父的囑託,恰恰正是因為師父的囑託,我才決定要相應號召開設培訓班主講,把孔派的菜譜、手藝全部整理成教材,傳授給更多的年輕廚師。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把孔派的手藝傳承下去!
你收了五個孔家的子弟當徒弟,這些年過去,你看哪一個能擔得起孔派的衣缽?」
孔慶峰沉默了一會,悶聲道:「我看國棟能行!」
孔懷風盯著他的眼睛:「你真這樣覺得?」
孔慶峰移開目光,沉聲道:「反正我不同意!孔家那麼多子弟,總歸會有有天賦的,我們慢慢挑,慢慢選,肯定能找到合適的!」
孔懷風眉頭一皺,準備開口。
突然一個人衝進門來,帶著哭腔道:「孔大爺,我……我老漢沒了!」
「小羅,你說啥子?」孔懷風和孔慶峰聞言皆是一驚。
兩人跟著小羅衝到宿舍,宿舍里外已經站滿了飯店的廚子,老羅靠在床上,臉色青白,身子已經冷了。
「昨天晚上他高興,多喝了二兩酒,今天早上我來他就這樣了。」小羅嚎啕大哭。
老羅被拉回了老家,孔懷風和孔慶峰跑前跑後,幫著才十八歲的小羅辦了各項手續。
「小羅,辦完了你老漢的喪事,你就回來嘛。」孔懷風往他手裡塞了一沓錢,「這是飯店大家的一點心意。」
小羅一臉悲戚:「孔大爺,我還回來做啥子?我老漢的刀工我都還沒有學精,我們老羅家的傳承斷了,在我這裡斷了。
雪花雞淖、罈子肉、軟炸扳指、開水白菜,我啥子都不會啊,啥子都不會。」
小羅哭的格外傷心,一半是因為老漢兒,一半是因為羅家斷掉的傳承。
「回來,我教你做菜。」孔懷風握住了小羅的手,語氣堅定道:「我們樂明飯店的廚師培訓班馬上就要開辦,我會作為主講,把我們孔派的所有技藝和菜譜都拿出來,教給你們這些青年廚師。」
小羅愣住,抬頭看著孔懷風,眼裡滿是震驚與不解,「真……真的嗎?」
孔慶峰下意識向前一步,張了張嘴,看著小羅卻說不出話來。
「真的。」孔懷風點頭,語氣堅定,「你來,我把名額給你留著,你就是第一批學員。」
「要得,我一定回來。」小羅點頭,朝著孔懷風和孔慶峰深深鞠了一躬:「孔大爺,孔二爺,大義!」
小羅趕著馬車走了。
孔懷風和孔慶峰並排走在秋日蕭瑟的長街上,久久都沒說話。
「慶峰,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決定要做了,意外和明天不曉得哪一個會先來。」孔懷風在街頭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孔慶峰道:
「老羅比你還小三歲,他只收了小羅這一個徒弟,家傳的手藝,這下徹底斷了。從今天起,嘉州再沒人做得出那麼美味的雪花雞淖和鮮美的開水白菜。」
「我在孔家沒有看到一個能繼承衣缽的孩子,所以我五十歲了還沒有收徒。今天老羅的死給我敲響了警鐘,家傳的手藝就算沒有斷在我們這一代,也可能會在下一代斷掉。」
「但要是做成教材,批量培訓年輕廚師,匯集成冊,一定能夠讓更多的廚師學會我們孔派的手藝。或許,我也可以從中收到幾個天賦不錯的徒弟,將孔派真正傳承下去。」
孔慶峰沉默良久,開口道:「師兄,我不贊同,也不反對。」
「要得。」孔懷風笑了。
周硯站在街頭,看著兩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孔派從家傳到開班授藝,竟還有這般淵源。
培訓班在孔懷風的主持下順利開了起來,在嘉州廚師界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許多年輕廚師慕名而來,在樂明飯店的組織下分批培訓,從中湧現出了不少天賦不錯的年輕廚師。
這其中,周硯發現了一個少年。
少年很瘦,身材像竹竿一般,原來是樂明飯店打雜的,負責掃地、拖地。
每次幹完活,就跑到培訓班窗外和門口聽課,一站就是兩三個小時。
孔慶峰路過的時候經常看到他。
「你天天都來聽課,叫什麼名字?」這天孔懷風上完課,叫住了少年。
「我……我叫肖磊。」少年低著頭,有點結巴道。
「想學廚?」孔懷風問道。
「想!」少年抬頭,眼裡亮起了光。
孔懷風看著他笑了,點頭道:「明天開始,幹完你的活就進來上課。」
「謝謝孔大爺!」少年高興的跳了起來。
這日起,少年混進了培訓班的最後一排。
「哎喲喂,一個直刀法學半年都整不明白?」
「怎麼這麼木呢?」
「你以後就叫石頭!」
「重來!」
孔慶峰每次路過,都聽到孔懷風在訓肖磊。
周硯目瞪口呆,這不是他因為天賦異稟被師爺收為徒弟的師父嗎?
好啊好啊!原來你是這樣的石頭!
周硯笑瘋了。
……
一年後。
孔懷風辦了收徒典禮。
一次收了四個徒弟。
許運良、方逸飛、宋博,還有肖磊。
孔慶峰出席了收徒儀式。
禮成之後。
孔懷風和孔慶峰在後院喝茶。
「許運良、方逸飛和宋博的天賦確實不錯,在年輕廚師裡面都是非常優秀的,但是肖磊這塊石頭,你為啥子要收他當徒弟呢?」孔慶峰看著孔懷風,滿臉不解:「你不是最看重天賦嗎?」
「勤奮不也是天賦的一種嗎?」孔懷風端起茶喝了一口,悠悠道:「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比起學得快,我更相信師父說的那句:技貴熟,熟則生巧。」
孔慶峰愣住,許久後釋然地笑了。
——
畫面漸漸變暗,周硯猛然睜眼,已然回到了會議室。
耳邊再度傳來孔慶峰低沉的聲音。
一口氣寫完這一段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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