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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師父,你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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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啥子大單嘛?是哪個皇帝要吃龍肉嗎?」肖磊在門口站住,看著他笑問道。

「那倒也不是皇帝,是一個外國華僑不遠萬里回嘉州來找媽媽的故鄉,我問了半天,終於問出來一個臨江鱔絲是比較有地標特色的。」周硯笑著給師父解釋道:「他母親祖上是當廚師的,臨江巴掌大的地方,最有名的廚師不就是孔派這一脈?

所以我想請你來給他做一份臨江鱔絲嘗嘗,臨江那邊你也熟,到時候去尋親還能給他帶個路,問問人啥子。」

「臨江當廚師的老輩子確實是有數的,最有名的確實是你祖師爺這一脈,只要有名有姓,問都問得到。」肖磊不笑了,看著他表情認真道:「你說那位華僑叫啥子名字?他母親好多歲?叫啥子名字?」

「華僑叫錢思遠,看著四十多歲的樣子,他母親年紀、名字我還沒有問,至少是六七十歲,已經去世多年,臨江那邊我也不熟,等會見了他你再問不遲。」周硯說道。

「要得,回來尋根的華僑,那我們該幫還是要幫,臨江就巴掌大的地方,說不定跟你師爺還沾親帶故的。」肖磊點頭,轉身進院子背了個包,推著自行車出來,和周硯招呼道:「走,跟我先去買黃鱔和配菜,臨江鱔絲可是我們孔派壓箱底的拿手好菜,之前在食堂都沒啥子機會做,今天你跟著我學嘛,多學幾回,說不定就掌握了。」

「要得!上回說的紅燒黃辣丁你還沒教我呢。」周硯騎著車跟上,笑著說道。

「連著辦了三場壩壩宴,有錘子時間教你。」肖磊給他翻了個白眼。

「嘿嘿,我曉得你忙,今天你沒辦席我才來找你的。」周硯依舊笑嘻嘻,他現在隔三岔五能給他師父接一單,所以隔兩三天他就會來飯店更新一下壩壩宴排班表,免得撞日子,不好給客人交代。

「師父,今天這個華僑是紡織廠的大客戶,美國回來的大老闆,你好好表現,說不定回頭他尋親成功要辦壩壩宴,就請你和鄭師兄給他辦,還要給你封個大紅包呢。」

肖磊聞言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懂拉業務的,連辦壩壩宴都幫他想好了。」

「有錢人的思維是不太一樣的,他不想欠人情,就會用金錢的方式還上這份人情。」周硯咧嘴笑:「我們不一樣的嘛,我們缺的就是金錢。」

「有道理。」

兩人騎著車一路閒聊,最近都忙,倒是難得碰頭。

「師父,不是去橋頭那邊買鱔魚嗎?」周硯看著騎著車往左拐的師父,剎了一腳,疑惑問道。

「下午早散場了,你去橋頭還能買到個錘子,去找專業扣黃鱔的黃鱔張,包有的。」肖磊頭也不回道。

「黃鱔張?」周硯連忙跟上,能取這名號的,一聽就有點東西。

快出蘇稽鎮,臨著江邊有座單獨的院子,房門虛掩著,肖磊把自行車停下,上前敲門喊道:「黃鱔張!在屋頭沒得?」

「在!肖哥你進來嘛!」院子裡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肖磊推門走了進去,周硯連忙跟上。

院子裡,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腳踩千層底布鞋的瘦小中年男人,手裡端個瓷盆,正給院角魚池裡的魚兒餵食,回頭看到肖磊,有些驚訝道:「肖哥怎麼有空上我這?聽說你天天到處辦壩壩宴,生意燙得很。」

「東跑西跑,掙點辛苦費,燙錘子。」肖磊笑道,「我要四斤鱔魚,五錢一根的,大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搞快點。」

鱔魚張把瓷盆往一旁的石桌上一擱,笑著道:「五錢的小鱔魚要四斤?肖哥,你要的有點多哦,我缸缸里挑的出兩斤來,都是早上賣剩下的,我現在去後邊田裡給你再扣兩斤嘛,你們坐著等會。」

「扣?現扣?現在?」周硯挑眉,兩斤黃鱔要扣多久?山上冬筍已經出來了,早晚有點冷,不是黃鱔活躍的季節了吧?

「要得,你去嘛,我幫你餵魚。」肖磊拿起桌上的搪瓷盆,走到魚池邊上,抓了一小撮稻穀往池塘里撒去,引得一群肥肥的錦鯉爭相搶食,品相都相當好。

「肖哥,你餵完這盆就差不多了哈,莫要把魚兒給我脹死了!」鱔魚張說了一聲,從院角牆上摘下一隻魚簍,轉身往門外去。

「他衣服和鞋都不換嗎?」周硯看著一身白衣,腳踩一雙布鞋,提著個魚簍就出門去的鱔魚張,表情有些古怪,這下田搞一身泥巴回來,不得被婆娘撕了?

「不知道從哪年開始,這傢伙下田扣黃鱔就愛穿一身白,穿雙布鞋,沿著田坎走一圈,能把半口田的黃鱔扣完,身上的白衣服不沾一點泥巴,回來把腳底板的泥巴蹭一蹭,鞋面都不帶髒的。」肖磊一邊撒穀子,一邊笑著道:

「你當他這鱔魚張的外號是怎麼來的?靠的就是這一手絕活。他以前說過,只要衣服上沾一點泥巴,今天抓的黃鱔全部放掉,一條不留。

他這右手中指往那黃鱔洞裡一探,就有一條黃鱔要遭殃了,弄不了幾下,就要被他逮到,被他兩根手指一夾,怎麼都跑不脫。」

「這麼神啊?」周硯有些驚奇,這可算得上奇人了。

難怪別人都是章老三,王老五,就他這外號獨特,叫鱔魚張。

穿著一身白衣扣黃鱔,可真是個strong哥!

「差兩斤,他要多久才能抓完啊?」周硯抬手看了眼手錶,已經兩點鐘了,晚上他還要營業呢。

「別急,這點穀子餵完他就回來了。」肖磊淡定道,手上穀子撒個不停,逗的一池錦鯉爭相搶食。

周硯探頭看了眼,搪瓷盆里的穀子也有剩下小半盆,按師父這撒法,不出十分鐘就要撒完。

他有點坐不住,就跑到院子外瞧著,遠遠瞧見院子後邊的田裡,黃鱔張穿著一身白衣沿著田坎不緊不慢地走著,不時蹲下,手在田坎或者田裡掏兩下,然後手裡就多了一條小黃鱔,在水裡洗涮兩下,直接塞進魚簍。

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是蹲下隨手撿的一般。

這可是滑溜溜的黃鱔!

而且這季節,又是白天,完全是埋在土裡的。

他沿著一條田坎走到底,每次蹲下都能抓到一兩條黃鱔,走完兩條田坎,就直接掉頭回來了。

黃鱔張順著小道走上來,手裡拎著還在滴水的魚簍。

周硯就仔細打量著黃鱔張的衣服,從上到下,還真是一點泥點都沒沾上,甚至連布鞋的鞋面都是乾乾淨淨的。

這些天乾燥沒下雨,田坎也是乾的,所以他連腳底板都沒沾上泥巴。

「小周師傅是吧?聽肖哥講起過你這個徒弟。」鱔魚張把手裡的黃鱔遞給他,笑著道:「你瞧瞧這黃鱔行不。」

「叫我小周就行。」周硯接過魚簍,往裡一看,裡邊有三四十條大小均勻的小黃鱔,色澤黃橙橙的,在魚簍里左右亂竄,看著活力十足,這年代的野生黃鱔,那是一點不摻假。

【一簍品質極佳的黃鱔】

眼角彈出的鑑定結果,驗證了這一點。

再滑頭的黃鱔,落到黃鱔張的手裡,也是服服帖帖的。

這下,周硯是真的服氣了。

「黃鱔張,名不虛傳,一會功夫就抓了兩斤黃鱔,這一天得抓多少?」周硯讚嘆道。

「這是我養黃鱔的田,平時賣不完又養不活的鱔魚就丟到這幾口田裡養起,有客人上門要買我再去抓來便是,這樣才新鮮有野性。」鱔魚張笑道:「平日要抓兩斤鱔魚,還是要多走兩口田的。入了冬,再要抓就難得多了,一天頂多抓個二十來斤。」

周硯知道這是人家謙虛,那麼大的田,就算養的魚都不好逮,更別說會鑽土的黃鱔了。

有些人去魚缸里抓魚都要被鏟一耳屎,有些人在田裡抓黃鱔如探囊取物,甚至衣角一點都不髒,這就是真本事。

人的名樹的影。

這話還真一點沒錯。

周硯晃神的功夫,腳上已經落了兩點泥漿。

進了院子,肖磊剛把最後一把稻米撒入魚池,放下搪瓷盆,看著進門來的二人並不意外,「今天黃鱔賣好多錢一斤嘛。」

「肖哥來買,就按一塊錢一斤算嘛,你曉得的,零售我都賣的一塊二一斤。」黃鱔張說道。

肖磊點頭:「要得,你去把另外兩斤也抓來。」

黃鱔張拿著魚簍走到角落,掀開一個蓋子,俯下身來,手在那下沉的石頭缸里一掐一條,全部裝進了魚簍。

把魚簍在旁邊的魚池裡來迴蕩了盪,把泥漿洗乾淨,這才重新遞給周硯:「四斤足秤,少一錢你回來找我退錢,一分不要。」

「我信。」周硯掏出四塊錢遞了過去,沒有絲毫懷疑。

老周同志切肉說多少切多少,分毫不差。

鱔魚張抓黃鱔,說四斤就四斤,他覺得是合理的。

「走了。」肖磊拍了拍手上的稻殼,招呼一聲往門口走。

黃鱔張腆著笑臉道:「肖哥,今天要做做臨江鱔絲啊?要不我出兩斤黃鱔,你讓我也跟著吃一頓嘛。扣了一輩子鱔魚,就是做不出你做的那個味道,我都想大半年了。」

「下回你出黃鱔,我出料和工,打平伙弄臨江鱔絲嘛。」肖磊笑著道:「今天有客,不太方便的。」

黃鱔張點頭道:「要得!你哪天有空都行,黃鱔我餵在田裡的,隨時來都有,我還有兩瓶好酒,下回開。」

「要得。」肖磊應了一聲,帶上周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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