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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師父,你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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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得。」肖磊應了一聲,帶上周硯走了。

扣黃鱔是技術活,人人稱道。

但能把黃鱔味道做的巴適,讓扣黃鱔的行家裡手都念念不忘,同樣是技術活。

肖師傅不光是主顧,還是蘇稽鎮掌控黃鱔味道的神。

黃鱔張穿著一身白衣再得意張揚,到了肖磊面前都是帶著幾分敬意的。

無他,在蘇稽鎮上,他找不到第二個能把黃鱔做的讓他滿意的廚師。

肖磊的臨江鱔絲做的一絕,到臨江鎮上都不見得能找到比他做得好的,這是真手藝活。

周硯把魚簍放在背篼里,騎上車和肖磊往飯店走,「師父,這黃鱔張對你做的臨江鱔絲念念不忘啊。」

「奇人面前要亮絕活,這樣才能鎮的住對方。」肖磊嘴角微微上揚:「第一回見鱔魚張,找他買鱔魚可沒那麼好說話,缸里有就是有,沒有的話,加錢讓他去扣他都不干。

後來我就做了一鍋臨江鱔絲,請他來吃了一回,從那之後,我要多少鱔魚、要多大的、要好重的,他都二話不說給我整。反正逢年過節請他吃頓臨江鱔絲,人情做到位,啥子都好說。」

周硯聽得連連點頭,論人情世故這一塊,師父確實是有一套的。

兩人回了飯店。

錢思遠和林志強正坐在門口的石凳上看周沫沫畫畫。

小傢伙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張板凳,手裡握著蠟筆,不時抬頭看一眼兩人,一板一眼地,畫的頗為認真。

「畫啥子?」周硯捏了一把剎車,探頭一看。

好傢夥。

小傢伙已經幹上肖像畫的活了。

還別說,穿著西裝的錢思遠和穿著中山裝的林志強並排坐在長條凳上,一頭頭髮向後梳起,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畫的還挺不錯的。

「給伯伯和叔叔畫畫,送給他們。」周沫沫抬頭看著他,笑眯眯道:「你看!快要畫好了呢!」

「嗯,畫的真棒。」周硯笑著點頭,自從有了蠟筆,小傢伙的畫畫水平提升的極快,從原來的抽象派,已經快速進化到能把人物畫出來了。

細節雖然還有待提高,但人物特點抓得極好,小傢伙的視角很特別,人物畫的大大的,倒是很有她個人特色。

「嘿嘿。」周沫沫得意地笑了,低頭繼續塗衣服的顏色,這幅畫已經進入收尾階段。

「周老闆回來了!」錢思遠站起身來,目光看向了一旁停車的肖磊,「這位就是肖師傅吧?」

「我是肖磊。」肖磊微笑著伸出手。

「你好,肖師傅,我是錢思遠。」錢思遠握住了他的手,「有勞你跑一趟。」

「周硯跟我說了錢先生的情況,對你們這些華僑來說,尋根不是一件易事,我們能略盡一份薄力也是好的。」肖磊看著他道:「你母親叫啥子名字?哪年生的?在國內的生平是怎麼樣的?我師父就是臨江的人,我們孔派也是臨江廚師里最有名氣的一脈,或許我聽過她的名字。」

錢思遠思索道:「我母親叫孔思敏,1900年出生,她很少跟我提起她在國內的生活,甚至很少教我說中國話。她跟著我老漢,1921年乘船來了美國,一輩子都待在紐約,於1956年去世。」

「姓孔!」周硯眼睛一亮,這範圍又縮小了不少。

「孔思敏?」肖磊皺眉,思索良久,沉吟道:「這名字我感覺有點耳熟,但一時間又記不起在哪裡聽過……」

錢思遠拳頭緊緊攥著,激動之色溢於言表,甚至連聲音都是顫抖的:「肖師傅,你真的聽過這個名字?」

「你母親年紀比我師父還大兩歲,1921年就出國了,那會我還沒出生,甚至連我師父都還沒有出師,年代太久遠了。」肖磊搖頭道:「所以現在也不好確定,明天我沒事,可以陪你去一趟臨江找鎮上的老輩子們問問看,也可以到鎮上派出所查查戶籍信息,或許會有收穫。今天太晚了,沒和婆娘報備,吃了飯我要回家。」

「那實在是太謝謝你了!」錢思遠雙手握著他的手感激道。

「不客氣,念念不忘必有迴響。」肖磊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說道:「周硯說你母親在美國念起過家鄉的臨江鱔絲,這是我師父的招牌菜,也算是我的拿手好菜,我們去把鱔魚和配菜都買回來了。

為了不耽誤他晚上做生意,再過會就開始整嘛,當晚飯吃,等會你嘗嘗看,味道和你母親描述的是否一樣。」

「好。」錢思遠點頭。

周硯伸手從魚簍里抓了一條鱔魚出來,三隻手指死死鉗住,笑著道:「錢先生,這就是你覺得像蛇一樣的鱔魚。」

錢思遠往後退了一步,驚道:「哦!它看著和蛇真的好像!光滑油膩,看著甚至比蛇還要可怕幾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鱔魚,黏膩的模樣,和他小時候想像的幾乎一樣。

但個體看著要小一些,腦袋尖尖的,看起來攻擊性不是很強。

不過想到母親念念不忘的美食,就是用這小小的鱔魚做成的,心中的厭惡和恐懼不覺少了許多,「臨江鱔絲,就是用它做的?」

肖磊點頭:「沒錯,五錢一條的小鱔魚,共計八十條,四斤做成一鍋臨江鱔絲,這也算是嘉州名菜了,蘇稽都沒得賣。」

他又和周硯說道:「去整點藿香嘛,這臨江鱔絲的關鍵就是最後這把藿香,少不得這樣配料。」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把自行車推進店裡停好,便出門去扯藿香。

周硯扯了藿香回來,肖磊已經把黃鱔洗好了。

「來嘛,你先把姜蒜末、干海椒、泡椒、泡姜、芽菜、香菜、藿香切出來。」肖磊把黃鱔裝在深木桶里,看著周硯吩咐道。

「要得!」周硯把圍裙一系,立馬開始幹活。

給師父當墩子不丟人,反倒是學習的好機會。

要想學會一道菜,親自上手,還有高手在旁指點的機會可不多。

刀工是周硯的拿手活,師父讓怎麼切就怎麼切,包滿意。

配菜切好了。

鍋里的水也沸了。

「看著,水開後,把黃鱔一次性全部倒入鍋中,這一步要膽大心細,眼疾手快,鱔魚入鍋的同時立馬把鍋蓋蓋上,不然黃鱔能竄起多高!」肖磊一邊說,一邊演示。

鍋蓋蓋上,立馬傳出一陣篤篤的撞擊聲,不過很快便沒了動靜。

「黃鱔不殺嗎?」周硯有些意外。

「不殺,分骨肉的時候順便剖肚皮,這樣處理起來更快。不然一斤黃鱔二十條,又要殺又要分肉,要把人整瘋。而且先破了肚皮,魚肉也容易散,口感沒那麼巴適。」肖磊說著把鍋蓋打開,拿了一個湯勺把面上的浮沫打掉。

臨江鱔絲周硯吃過不少,但確實沒進過後廚拍攝,知道最後要淋油,但對烹飪過程一知半解。

「黃鱔在沸水裡煮五分鐘,然後立馬起鍋。」肖磊拿了個竹漏勺把鍋里的黃鱔撈起,熱氣升騰,他捏起一條黃鱔遞給周硯:「你看,這種狀態的黃鱔有七分熟,摸起軟而不爛就是對的,時間根據黃鱔量的不同做增減,不是定死的,火候你自己看著把握。」

周硯捏了捏黃鱔感受手感,又看了看黃鱔的狀態,心裡大概有數。

煮好的黃鱔倒在大砧板上,肖磊從包里取出了一把黃色的骨片,端頭薄而尖利,給周硯看了眼,帶著幾分懷念道:「這是牛肋骨磨的骨刀,片鱔絲用的就是它,這把刀還是當年你師爺教我做臨江鱔絲的時候送我的,都快三十年了。」

「師父,那你給我準備了沒有?」周硯看著他認真問道。

肖磊表情一僵,略顯尷尬:「回頭嘛,回頭我給你也弄一把。」

「師父,你變了!」周硯嘆氣:「你心裡根本就沒我這個徒弟,師爺都不是這樣對你的。」

「你魔法披風哈!看好,劃鱔絲是重點,好壞就在這三刀。」肖磊正色道,捏起一根微微蜷曲的黃鱔,手中骨刀貼著黃鱔一划,「先把肚子這裡拉一刀,然後再背上這個位置左右各一刀,一條黃鱔就被分成了兩條鱔絲和一條完整的鱔骨,內臟也是完完整整的,往旁邊撥開就行。手法很簡單,熟能生巧,一刀、兩刀、三刀……」

周硯看著那一條條黃鱔在師父的骨刀下劃成一條條鱔絲,鱔骨整齊堆砌成一堆,骨頭上竟是一絲肉都沒有,剔的乾乾淨淨。

手法又快又穩,刷刷刷的,富有節奏感,看著相當解壓。

「學會了嗎?」肖磊抬頭看著他問道。

「腦子會了。」周硯點頭。

就是不知道手行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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