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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臨江鱔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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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他和他的母親,應該有著非常深厚的母子情誼,或者是遺憾?

「魚香肉絲是傳統川菜,歷史較為久遠,流傳廣泛,在四川地區乃至全國都有著比較大的影響力,是一道和回鍋肉一樣的家常菜。」周硯看著錢思遠搖頭道:「單憑一道魚香肉絲,是無法對錢先生母親的家鄉做出準確判斷的。魚香味型的核心與關鍵是泡菜,準確的說是泡二荊條,只要泡二荊條的味道正宗,調味做好,四川每個地方的廚師都能做出這樣一份魚香肉絲。」

錢思遠聽完愣了愣,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先前他可是期待滿滿,覺得能夠從周硯這裡得到答案。

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四川每個地方廚師都能做出來,等於是什麼都不知道。

林志強張了張嘴,還是把嘴給閉上了,他知道周硯說的沒錯。

榮樂園做的魚香茄子味道和周硯做的相近,但那是蓉城的飯店,廚師更是不知出自哪裡。

他上回出差,在威海也吃過味道不錯的魚香茄子。

周硯微笑著寬慰道:「錢先生不用灰心,或許你還可以再說說你記憶中你母親給你做過的菜,

在川菜之中,還是有許多極具地方特色的菜品的,比如嘉州甜皮鴨、簡陽羊肉湯、璧山燒雞公、榮昌滷鵝—只要能找到一道,說不定就能精準定位。」

錢思遠眼晴重新亮了起來,認真思索了一會道:「我母親會用兩片肥肉中間夾著糖,下邊蒸一碗糯米,糯米也是甜的,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蒸一碗,味道極美。」

「這是甜燒白,這道菜也是經典川菜,各地壩壩宴幾乎必上的一道菜,也沒有代表性。」周硯搖頭。

「我的母親在冬天的時候還會把肉用鹽巴和各種調料醃製風乾,然後用小火熏上煙燻味,後邊大半年都能吃到用臘肉炒的各種菜。」

「這是臘肉,四川各地每逢冬天都會做臘肉和香腸。」

「我的母親—」

錢思遠不停回憶和敘述著記憶中母親烹飪的味道,猶如在時間長河中尋味。

周硯總能準確的說出他描述的菜品,並且說出大概的出處和一些由來。

周硯會做的菜不多,牆上的菜單概括所有。

可他吃過的川菜,足以寫滿整面牆,幾乎跑遍了四川,並且對許多菜的淵源都有所了解。

吶,這就叫專業!

錢思遠母親擅長的川菜品類不少,但都是非常經典的川菜,尤其擅長小煎小炒,而且家裡常年放著三個泡菜罈子,一年四季都有泡菜。

周硯笑著道:「錢先生的母親多半家裡有廚子,那年代,一般人家女子,可學不到那麼多經典川菜,聽著做的都還挺正宗。」

錢思遠點頭道:「我母親說過,我外公確實是廚師,家傳的手藝,傳男不傳女,她從小愛在廚房待著,幫著切菜,也偷偷學了些做菜的手藝,但那年代女子不讓掌勺,便只能在家裡做做。」

「難怪。」周硯點頭,這就說得通了,越是這樣,那就越難從她掌握的菜品里分析家鄉。

「我母親做過的菜,我印象深刻的就這些了他,但據你所說,都是川菜中的家常和經典菜品,

無法判斷她的家鄉在哪是吧?」錢思遠神情有些失望,可周硯能把他說的每道菜名準確說出,許多甚至都有淵源。

林志強在旁邊聽得也有些著急,他也想能幫上錢思遠的忙,倒不是完全為了訂單。人到中年,

會更深刻的理解母親在心中的位置。

他漂洋過海,翻山越嶺來到嘉州,相比於嘉定大綢,或許母親故鄉對他來說更為重要。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進展,從你說的這些菜式來看,你母親尤為擅長小煎小炒,調味上擅用紅油,酸、甜並重,偏甜口,這比較符合大河幫一帶烹飪特點。」周硯說道。

「大河幫?」錢思遠看著他。

「所謂大河幫,也就是長江上游江津、合江、瀘縣、宜賓、嘉州一帶,這裡受明清戰亂影響較小,是四川土著保留的比較多的地區,在飲食、文化、語言上都保留許多純正的東西,比較喜歡吃糯米就是一大特點。」周硯解釋道。

在四川話中,嘉州話就是比較特別的存在,是比較純正的四川方言。

結果現在反倒最不像四川話,

別說外地人了,嘉州人一開口,四川人聽了都打腦殼。

周硯大學時候有個嘉州室友,其他兩個蓉城本地室友,都說愣是在大學四年多學了一門外語。

這梗把周硯這個外地人笑瘋了。

錢思遠聽得連連點頭,這麼說來,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基本驗證了他之前的判斷,他母親的老家應該在嘉州這一帶。

周硯看著他接著說道:「錢先生,我認為你母親做的菜,應該是受到了美國的食材和調料限制,影響了她的發揮,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她還擅長做什麼菜?或者說記憶深刻的家鄉美食?」

「這話我母親還真說過!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是她說『這洋鬼子的地方,啥子都沒得,影響老娘發揮!』」錢思遠眼睛一亮道,說完他自己也笑了,眼底是深深地懷念。

他又認真思索了一會,抬頭看著周硯道:「我想起來!有一回她給大家做麵條吃,吃到一半,

突然說在她家鄉,大家吃一種魚,把骨頭去了,撕成長條,然後像麵條一樣吃,沒有骨頭,吃起來太爽了!

我記不得那叫什麼魚了,但記得她說長得和蛇很像,長長的,滑滑的,一度成了我的童年陰影我覺得很恐怖,把蛇撕成條條,然後煮著吃,聽著就特別黑暗。」

「臨江鱔絲?!」周硯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來。

破案了!

蛇一樣的魚,那可不就是鱔魚嗎。

嘉州以吃鱔魚聞名的,只能是臨江鱔絲了。

煮熟的鱔魚剔骨成絲,然後再進行二次烹飪,以類似水煮魚的方法烹煮,成菜滿滿一盆的鱔魚絲,夾起來確實如麵條一般,大口吃著,沒有骨頭,各位鮮嫩爽滑,味道極佳。

當得起一個『爽』字!

不說嘉州,就算整個上河幫也沒有比這更有名的鱔絲吃法了。

「臨江鱔絲?」錢思遠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神情略顯激動的周硯問道:「臨江是地名?在嘉州?」

「臨江鱔絲啊!我還吃過呢!」林志強也有些激動,本來他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周硯把思路一改,竟然真給他找對方向了!

「沒錯,我認為你母親說的那個魚是鱔魚,將鱔魚片成絲,然後烹煮成菜的做法,是嘉州臨江鎮的特色,臨江鱔絲相當有名,且極具地方特色,但在那個年代,應該還沒有廣為流傳。」周硯點頭,「所以,我認為她是臨江人的可能性不低。」

「臨江、臨江——」錢思遠來回步。

這麼多年來,這是第一個將地點明確到鄉鎮的,而且聽起來非常有可信度。

臨江鎮,聽起來多麼別致的一個地名。

一想到母親可能出生於那裡,他此刻內心激動,又有點緊張。

說起臨江,周硯想到的除了臨江鱔絲,還有孔派。

孔派發源於臨江,祖師爺孔瑞就是臨江的,師爺孔懷風和師叔祖孔慶峰從臨江走出,都是做臨江鱔絲的好手。

就連他師父,做的臨江鱔絲也是極好的,

周硯記憶里,有年過大年在他師父家裡過,吃的便是臨江鱔絲,味道相當驚艷。

這時代的野生鱔魚,可不是後世養殖的能比的。

「能確定嗎?」錢思遠還是忍不住抓住了周硯的手,聲音微顫,眼眶已然泛紅。

「這種事情,我沒法跟你保證和確定。」周硯搖頭,接著道:「不過我師父的臨江鱔絲做的極好,要不我去請他來給錢先生做一份,看看和你記憶中母親說的是否一樣,心裡有點底了,再去臨江尋親也不遲。

我師爺就是臨江本地人,我師父也認識一些臨江當地人,到時候他可以幫忙找找人,會更方便一些。」

「那太好了!」錢思遠眼睛一亮,抓著周硯的手用力了幾分:「那可太麻煩周老闆和你師父了「不麻煩,錢先生不遠萬里回來尋根問祖,我們能幫點忙不算什麼。」周硯笑著說道,「那你們在店裡坐會,我去請我師父。這道菜做起來比較麻煩,還需要去找野生鱔魚,這個季節不一定好找,我們儘量吧。」

「好,有勞了。」錢思遠點頭,這才鬆開了周硯的手。

周硯看了眼自己被抓得發紅的手,略感無奈,轉身去推自行車,和趙打了聲招呼:「媽,

給林叔他們拿壺熱水,你們午休去吧。」

「對,你們忙活了一上午,休息去吧,不用管我們。」林志強笑著附和道,他今天下午也不去上班了,就在這作陪,說不定還能蹭一頓臨江鱔絲。

還得是周硯啊!

他就知道小周靠譜!

周硯騎車到了鎮上,拐進一條巷子,停在一出小院外。

把車靠牆,上前敲門,一邊喊道:「師父!師父!」

過了一會,門開了,肖磊一邊穿外套,一邊揉著有些悍的眼晴看著周硯:「驚風扯火爪子?

不睡午覺邁?」

周硯拉起他就走:

:「師父,莫睡了,大單!江湖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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