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雪花雞淖!(2/2)
「那回頭等你把火爆豬肝炒明白了,咱們先把魚香肉絲研究研究?麻婆豆腐我怕你暫時把握不住。」周硯跟他商量道。
完美火爆豬肝的任務卡在99%快兩個星期了。
周硯還等著老登給他爆盲盒呢。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做菜也是一個道理。
他就怕師父學的眼花繚亂,學了這個又想學那個,貪多嚼不爛,樣樣都學不精。
他這個當徒弟的操著當師父的心。
周硯有時候忍不住想,他師父作為關門弟子,是不是因為太想把孔派的菜應學盡學,雜而不精,所以到現在才二級廚師。
「要得,就這麼定了。」肖磊點頭,又道:「回頭我教你做紅燒黃辣丁。」
「要得!學會了,過年又多一道壓軸菜。」周硯笑道。
後視鏡里,錢思遠嘴角微微上揚。
中國人的師徒傳承,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連廚師都這般謙遜好學,中國這個市場,將來必然會有極大的潛力,值得關注。
車子先去了孔慶峰的家中,撲了個空,家裡人說是去培訓基地上課去了,車子便又轉到了培訓基地門口停下。
錢思遠從車上下來,先對著車窗整理了一下頭髮,把西裝扣子扣上,挺直腰杆,氣場一下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今天回來,代表的是他的母親,這趟尋親之旅,對他而言,更像是帶著母親回娘家。
不能丟臉,因為這片土地上,他們認識的只有他的母親。
「跟我來嘛,不曉得孔二爺在上課沒有,如果在上課,還要等他下課。」肖磊和門衛大爺打了聲招呼,便領著三人往基地里走去。
「這位孔二爺是怎樣一個人?」錢思遠問道。
周硯給他介紹道:「孔二爺是如今孔派的當家人,嘉州名廚,國家特級廚師,廚藝精湛。這十幾年來在基地開班授課,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培訓了嘉州地區數百名廚師,門下弟子眾多,深受敬重。我們師爺孔懷風……」
錢思遠聽得連連點頭,對孔家有了一個大概了解。
「你上回倒是聽得挺認真,你師叔祖說的話都記住了。」等周硯講完,肖磊笑道。
「師門傳承,當然得認真聽。」周硯笑著點頭。
他可不光是認真聽了,甚至還親眼旁觀了孔派二代家傳到三代傳承發揚光大的全過程。
有顆冥頑不靈的石頭,學廚的時候可沒少挨罵。
肖磊腳步一頓,看著院角擺著的主編躺椅有些晃神。
上邊半躺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旁邊凳子上放著一台收錄機,調低了音量,傳出的是單田芳的評書聲。
「師叔!」肖磊上前喊道。
孔慶峰悠悠睜開眼,看著站在跟前的肖磊,又看了眼周硯,笑著道:「石頭,小周,你們怎麼來了?今天不辦壩壩宴也不開店?」
「這兩天沒日子,不辦席。」肖磊笑道。
「師叔祖。」周硯也喊了一聲,笑著道:「我可忙著呢,等會還要回去炒菜呢。」
「這兩位是?」孔慶峰已經注意到了一旁站著的錢思遠和小王,兩人穿著板正的西裝,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看著不像本地人。
「師叔,給你介紹一下,他叫錢思遠,是從美國回來尋親的華僑。」肖磊介紹道。
「孔二爺你好,我是錢思遠。」錢思遠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哦,美國回來的啊?」孔慶峰坐在椅子上和他握了一下手,笑著道:「姓錢?以前嘉州哪家大戶出去的?說不定我還認得到。」
錢思遠說道:「我母親叫孔思敏,今天早上肖師傅帶我去了一趟臨江,有兩位老人說我母親有個弟弟叫孔懷風。」
「孔思敏……思敏姐!」孔慶峰的眼睛慕然睜圓,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錢思遠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聲音則是多了幾分顫抖:「你說你是思敏姐的兒子?此話當真?可有憑證?」
錢思遠從胸前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展開之后里邊是一塊葫蘆玉佩,缺了一角,背後刻著『才思敏捷』四個小字。
孔慶峰伸手接過,細細打量,手已經忍不住開始發抖:「沒錯!絕對沒錯!這是思敏姐的葫蘆玉佩!她十六歲生辰的時候,師娘送給她的,背後刻了『才思敏捷』字樣,和這塊一模一樣!」
從進門就克制著情緒的錢思遠,終於繃不住了,紅著眼睛叫道:「舅舅!」
孔慶峰看著他,同樣紅了眼眶,重重點頭:「哎!」
錢思遠有些釋然地笑了,二十多年,他終於找到了母親的故鄉,找到了母親的兄弟。
在這片生養她的土地上,找到了血脈相連的親人。
所期所盼,在今日得到了迴響。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可太重要了。
孔慶峰不勝唏噓,拍了拍錢思遠的手背道:「搬條椅子過來坐嘛,我們舅甥兩個坐下來好好擺一擺。思敏姐是17年的時候失蹤的,我師父師娘找了幾十年,一直沒有她的音訊,最後抱憾而終,她去哪了?又是怎麼去的美國?她後來過得怎麼樣?你都好好跟我擺一擺。」
「好。」錢思遠點頭。
小王有眼力見,已經搬了兩張椅子過來,一張給錢思遠,一張給肖磊。
周硯把旁邊兩張凳子搬過來,他自己做一張,另一張遞給小王。
「謝謝。」小王笑聲致謝,接過板凳,搬到遠一些的地方坐下。
作為秘書,他相當有界限感,老闆的家事少聽為妙。
周硯可不管這,跑到一旁泡了兩杯茶來放在錢思遠和肖磊手邊,搬了板凳坐到肖磊後邊,眼裡全是吃瓜的決心。
他看過孔慶峰的記憶碎片,卻沒有注意到師爺的這位姐姐。
按照孔慶峰的說法,孔思敏是1917年失蹤的,而記憶碎片是從1918年的嘉州開始的,相隔一年,所以沒有出現也是合理的。
這麼說來,師爺不是獨生子,上邊還有一位姐姐。
錢思遠看著孔慶峰緩緩道:「我母親跟我說過,她跟朋友去坐船,被人販子迷暈後帶上另一艘船,一路昏昏沉沉順著長江南下,說是要把她賣到羊城去。
到了武漢,她趁人不備跳船逃跑,她是通水性的,但因為餓太久實在虛弱,後邊又有惡人追逐,差點溺水,被我正好在江邊閒逛的父親救下。
我父親是從杭城來武漢做絲綢生意的,母親被救上岸後因為泡了冰冷的江水,身體本就虛弱,心中又恐懼,便生了一場大病。
父親看她病得到無法下床,精心照料了月余,待她有所好轉後,便帶回了杭城,請了名醫為她調養了一年多,身子方才養了回來。
母親說她幾次都覺得自己要死了,卻被我父親硬生生拉了回來。
父親為了救她,把做生意的錢都花光了,成了別人口中的敗家子,別人沒少說風涼話,可他從來不爭辯,只說值得。
母親認定了他這個人,便和他成了親。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媒妁之言,甚至連酒席都沒有辦。
她做了兩身粗布衣裳,扯了一匹紅綢,倆人就在鄉下土房子裡拜堂成了親。
父親家道中落,跟著別人去跑船下南洋,而母親肚子裡懷了我阿姊,原本想要回四川的念頭便就此打住。
她說往蓉城家裡寄過幾回信,但一直沒有收到回信,便就此斷了聯繫,本想過幾年等阿姊長大些再回家。
我父親下南洋掙到了一些錢,聽聞美國有更多掙錢的機會,便帶著我母親和剛滿兩歲的阿姐漂洋過海去了美國。
母親說,她也沒想到,這一走就是一輩子,竟是再也回不去了。
父親帶著母親和阿姊在紐約安了家,人生地不熟,絲綢生意做的不算紅火,但也還算富足。
又過了幾年,我出生了,家裡生意越來越忙,母親就負責在家裡照顧孩子,回家的念頭一擱再擱。
再後來,戰爭爆發了。
母親每天都會看報紙,時刻關注著一切和四川有關的消息。
1939年8月20日,那年我六歲,那天是我妹妹三歲生日,母親給她做了蛋糕,全家人都在準備給她過生日,母親看到了報紙上的嘉州8·19大轟炸的新聞,死傷五千餘人,回房間哭了許久,最後連晚飯都是父親做的,特別難吃。
我十幾歲的時候想起了這件事,特意去查了這天的新聞,才了解到這件事,印象頗為深刻,也成了我尋找母親故鄉的一個重要信息。
後來父親和母親往中國捐了很多錢,幾乎把工廠每年利潤的一大半都捐回了國內,母親還在社區里募捐,也募得了不少錢,一部分用來購買藥品,搭著商船運回中國。
母親說,等戰爭結束了,她一定要回家看看。
可直到戰爭結束,她病倒也沒能回去。
她於1956年在紐約家中病逝,死於急性肺炎,終年56歲,走的頗為匆忙,我在外地做生意,只趕上了最後一面,甚至沒能多說幾句話。
我很悲傷,但將她安葬後便又匆匆趕往工廠推進下一個項目。
直到父親在五年後因病去世,我才突然意識到把生意越做越紅火的自己,說著純正的美式英語,卻依然像無根的浮萍。
後來這二十多年,我開始試著去了解中國,學習漢語和漢字,從母親的遺物里找到了這塊玉佩,尋親的念頭在腦子裡蹦了出來,揮之不去。
隨著中國改革開放,我接觸到了一些國內的工廠,慢慢建立起合作,通過浙商商會,比較輕鬆地找到了我父親的老家和一些親人。
這次來中國,我先去了杭城祭祖,接著便來了四川。幾經波折,靠著小周師傅和肖師傅的鼎力幫助,方才找到了臨江。
我把她的玉佩帶回了家鄉,她也算是回來了吧。」
「算!當然算!」孔慶峰眼含熱淚,看著錢思遠鄭重點頭:「明天我就把孔家人召集起來,給你辦一個迎親宴。懷風哥有一兒一女,都在嘉州,一個在教書,一個當醫生,你們表兄弟也該見一面,認識認識。」
錢思遠激動道:「那太好了!我也想見見他們。」
周硯聽完錢思遠講述的往事,鼻子有點發酸。
這場萬里尋親之旅,終究得到了一個好的結果。
那位素未蒙面的孔思敏女士,雖遠在萬里之外,但始終心繫家鄉和祖國,令人心生敬意。
錢思遠帶著她的玉佩回到嘉州,她若泉下有知,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就在這時,周硯的眼角彈出一條消息:
【叮!支線任務:錢思遠的尋味·尋根之旅完成!】
【獲得獎勵:雪花雞淖!】
周硯: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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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