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遇到啥子麻煩了,你就來找大爺我!(1.3w)(1/2)
周硯正在點第一輪的餐,一眼瞧見門口那推著輪椅的大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出來:「蕭大爺,你還真來了?」
蕭大爺就是上回在嘉州東大街遇到的那個大爺,還給他推薦了羊肉湯和火鍋。
你還真別說,吃了都沒踩坑,確實是一等一的好店。
這大爺是實打實的老饕,這點毋庸置疑。
沒想到還真從嘉州找到蘇稽來了。
再看輪椅上坐著的大爺,穿著灰色棉衣,身材頗為瘦削,稀疏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扶著輪椅的手指很修長,修剪得乾乾淨淨,他這會正抬頭看著蒸籠上掛著的臘肉和香腸,愣愣出神。
「小周啊,你這店倒是真挺好找的,找到紡織廠大門就找到了。」蕭正則笑著道,「有點驚喜和意外吧?我今天帶我的好朋友老李過來吃飯,嘗嘗你的手藝。」
「要得,兩位大爺快快請進。」周硯笑著道,上前幫忙把輪椅推進飯店,挪開一張長凳,給他騰了個位置出來。
「謝謝你,小伙子。」輪椅大爺開口,聲音清潤,「我叫李蘇葉,來的路上老蕭就一直跟我擺,說要帶我認識個小友。」
「李大爺你好,我叫周硯,你喊我小周就要得。」周硯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大爺的手很纖瘦,但很有力量,食指和大拇指處有繭子,還生了些凍瘡,這一般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要得,那我也跟老蕭一樣喊你小周嘛。」李大爺點點頭,回頭又看了眼門口掛著的臘肉和香腸,好奇問道:「這是今年的新香腸和臘肉?」
「對,今年新做的,今天剛掛出來,給店裡上兩道新菜。」周硯點頭。
「看著做的真好,跟我家映秋做的很像,瞧著就好吃。」李蘇葉看著臘肉和香腸,神情中帶著幾分懷念。
「你還別說,這臘肉和香腸看著確實做得好。」蕭正則聞言也是盯著看了一會,有些感慨道:「當年映秋做的臘肉和香腸,是我們院裡做的最好的,每年冬天,大家都來請她幫忙做臘肉和香腸。
她耳根子軟,只要別人開了口,她就沒有不點頭的時候,家屬院裡掛滿了香腸和臘肉,幾乎都是她做的。
這麼些年,吃過最好吃的香腸,還是她做的,別家做不出那個味道來。這一晃,映秋都走三年了吧?」
「差十來天,三年了。」李蘇葉微微點頭,眼神黯然了幾分。
「哎呀,不說了,看看菜單,這菜還不少呢。」蕭正則連忙轉開話題,目光落到了牆上的菜單,又看向周硯道:「小周,你是老闆,你給我們推兩個能代表你水平的拿手好菜。」
周硯微微一笑道:「涼拌雞還差點意思,其他菜蕭大爺你隨便點,我覺得都能代表我和我這個飯店的水平。」
「喔唷,你這話還是很有自信心哦,那我就按照個人喜好來點了。點一個鹵豬耳朵,再要一個藿香鯽魚。」蕭正則笑著道:「老李,你點一個菜,我們三個菜,差不多夠。」
李蘇葉道:「那我要一個回鍋香腸嘛,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吃香腸了。
「要得,那你們稍等哈,我這就去給你們炒菜。」周硯應了一聲,拿著第一輪的點菜單進了廚房。
蕭正則左右瞧著,微微點頭道:「這飯店整的還多安逸,乾乾淨淨的,兩間門市,三十張桌子,就鄉鎮上來說,規模算大的了。」
「是大,蘇稽國營飯店也就三十張桌子的樣子。」李蘇葉點頭,看著菜單道:「這價格,倒也不便宜,跟城頭的飯店差不多,有些菜比國營飯店還要貴些。」
「菜貴不貴,要看好不好吃。好吃,那就有貴的道理,師傅的手藝值得起這個價。」蕭正則笑道,「敢把堂子整這麼大,把菜價定這麼高,這小周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是這個道理。」李蘇葉也笑著點頭。
「這不是上一期的《四川烹飪》嗎?哪個擺在菜單牆下面呢?」蕭正則目光落到了菜單牆下邊立著擺的雜誌,有些疑惑。
「封面上的這道蹺腳牛肉,就是我們店裡拍的噻。」趙鐵英笑著接過話。
「哎呀,我還真是一時間沒想起來,蘇稽蹺腳牛肉,周二娃飯店,硬是這裡的嗎!」蕭正則一拍大腿,又驚又喜,「上了歲數,沒得記性了!早前看到的時候,還說來蘇稽找你耍要來嘗嘗這蹺腳牛肉,轉頭就忘了。」
「這飯店還上雜誌封面了啊?」李蘇葉也是有些詫異,他對美食雜誌不太熟悉,但還是懂上雜誌封面的含金量。
「不光是上封面,還有一篇專訪,講了小周如何如何把蹺腳牛肉從一張破碎的配方復刻出來。」蕭正則講得興起,跟趙鐵英道:「同志,給我們上一碗蹺腳牛肉嘛,來都來了,肯定要嘗個味道噻。」
「要得,我們給你們燙一碗。」
「加一份豌豆顛哈,我看你們今天的豌豆顛還多嫩的。」蕭正則又補充道。
「要得,你還多會吃。」趙鐵英笑著應道。
「難怪這小周說起吃的,頭頭是道,原來不光是個老吃家,還是個大廚。」蕭正則搓了搓手,湊到那大鍋前瞧著。
一大鍋濃白的牛肉湯咕嘟冒泡,熱氣卷著牛肉的鮮香撲鼻而來,相當誘人。
一把蓮花白打底,切小段的牛腸、牛筋用竹漏接著先下鍋燙著,燙好了直接撈出鍋,這才開始燙毛肚和牛肉片。
新鮮的毛肚和牛肉一下鍋,便立馬變了顏色,毛肚蜷曲,牛肉收縮,立馬出鍋倒入碗中,抓一把嫩綠的豌豆顛下入漏勺,幾秒即出鍋。
湯勺從大鍋沸騰處舀一勺濃湯,沖入土碗中,一份熱氣騰騰的蹺腳牛肉就出鍋了。
「這毛肚和牛肉看著就巴適,蘇稽有個周村,最不缺的就是新鮮牛肉。」蕭正則跟著回到位子上,笑著說道。
「那是,我們家以前就是殺牛的,這牛肉和牛雜都是每天早上回村買的,保證新鮮。」趙鐵英笑著把蹺腳牛肉放下,還給他們拿了兩個碟子和兩個小碗:「蹺腳牛肉蘸干碟吃,味道會比較巴適。」
「要得,這個吃法倒是跟簡陽羊肉湯有些像。」蕭正則點頭,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先夾一塊牛肉,在蘸碟里蘸了蘸,餵到嘴裡,眼睛頓時一亮:「這個牛肉燙得好嫩!這個干碟調得相當好,辣椒麵應該有三種,香辣爽口,很有層次感,配上炒香的芝麻,這一口下去,巴適得板!」
「老李,快嘗嘗,不夠一會我們再加一碗。」蕭正則催促道,從碗裡找了一截牛腸,在蘸碟里蘸了蘸,餵到嘴裡,連連點頭:「這牛腸安逸慘了!處理得相當乾淨,一點怪味都沒得,但是又保留了些許的肥油,讓牛腸的口感變得十分滋潤。跟這干碟一搭配,真是肥而不膩,巴適得板!」
「嗯,毛肚也多脆,蘸碟確實巴適。」李蘇葉嘗了一口毛肚,也是連連點頭。
「喝口湯看看。」蕭正則拿起勺子,往自己碗裡舀了半碗湯,端起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表情那叫一個滿足,「鮮!太鮮美了!這一口湯下去,眉毛都要鮮掉!」
「這《四川烹飪》雜誌社的編輯還是會找,這麼巴適的曉腳牛肉湯,他都能從蘇稽這種咔咔找到!難怪能上封面,硬是實至名歸!」
「不光有香料,確實也能嘗到些許的中藥味,但選的都是味道清淡,能夠提鮮增香的中藥,搭配的非常好,讓湯味更鮮美的同時,也沒有給人一種喝中藥的感覺。」
蕭正則讚不絕口,這一碗蹺腳牛肉湯,已經將他征服。
李蘇葉喝了半碗湯,同樣連連讚嘆道:「這湯味確實好,冬天喝一碗,感覺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相當舒服。」
一碗蹺腳牛肉,讓兩人對接下來的幾道菜都充滿了期待。
「店這麼大,不過生意好像不算太好哦。」吃完了蹺腳牛肉,蕭正則放下碗,「不應該啊,蹺腳牛肉這麼好吃的嘛。」
正說著,工廠放工的鈴聲響起。
客人洶湧而來,魚貫而入一會功夫就把店裡坐滿了。
點餐聲,嬉笑聲立馬充斥著飯店。
蕭正則恍然笑道:「原來是紡織廠還沒下班,那我們還是來巧了,不然還要排隊等。」
鹵豬耳朵上了桌,緊接著回鍋香腸也上桌了。
「這兩個菜安逸,我帶了瓶五糧液,我們兩個好久沒有喝酒了,整點。」蕭正則從包里拿酒出來,找趙鐵英要了兩個酒杯,把酒倒上。
香腸的香氣裹著蒜苗香氣撲鼻而來,李蘇葉看著這回鍋香腸,愣愣出神。
「來,先喝一口,敬我們三十多年的友情。」蕭正則端起酒杯道。
「來,難得你隔段時間還來找我喝喝酒。」李蘇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
「我們搞文物考古這麼多年,大家都是戰友,這退休了肯定要常來找你耍噻。」蕭正則看著他的腿,有些感慨道:「當年要不是你把我推出墓道,我說不定就埋裡頭了,你這條腿還是因為救我才癱了的。」
「你說錘子嘛,我推你是因為你擋到老子跑路了,哪個曉得那些盜墓賊挖的洞這麼松垮垮的,這都是個人的命,跟你沒得關係哈。」李蘇葉放下酒杯,笑了笑道:「我們單位還是可以的,這麼多年還是一直給我發工資,日子還是過得去。我哪個都不怪,就是覺得虧欠了映秋。」
「王所長要敢不發你工資,老子去把他祖墳都掘了,把他仙人板板都燒了,老子考古了一輩子,掘祖墳也是專業的哈。」蕭正則說道。
「我信你。」李蘇葉笑道。
「來,先吃點菜墊墊肚皮。」蕭正則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鹵豬頭肉餵到嘴裡。
李蘇葉則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香腸,卷著蒜苗餵到嘴裡。
剛出鍋的香腸還是燙的,表面微干焦香,瘦肉彈牙,肥肉化渣,口感相當油潤。
滋味更是一絕,咸香醇厚,微麻,一口下去,柏木和青岡木的薰香深入肉里,吃起來特別香。
捲起蒜苗的香味,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李蘇葉咀嚼的動作漸漸放慢。
「蘇葉,臘肉和香腸我不掛那麼高,你到時候記得吃哈。」
「這次我鹽味多放了些,今年吃不完,明年還吃得,但也不要放太久了哈,口感要變。」
「你要好好活下去,幫我那份也一起活了,看著兩個娃娃生孫兒、外孫,到時候也跟他們說說我嘛。」
「你就說,你們奶奶是干考古的,她不光會養豬做香腸,還懂得起文物鑑定和保護,還拿過獎嘞————」
「蘇葉————我走了,你哪個辦哦。
,李蘇葉低頭,已然淚流滿面。
「這個————」蕭正則嘗到了鹵豬頭肉的美味,興奮地抬頭,卻瞧見了淚流滿面的老友,聲音頓時噎住。
「老李,哪個了?」蕭正則溫聲問道。
「沒得事,就是嘗到了這個香腸,覺得跟映秋做的香腸味道特別像,想到了一些事情,情緒就上來了。」李蘇葉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你嘗嘗看,是不是很像。」
「真的,那我肯定要嘗嘗。」蕭正則夾了一塊香腸餵到嘴裡,細細嚼著,眼裡露出了幾分訝色:「還真是!跟映秋的配方好像是一樣的!這個味道,跟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李蘇葉感慨道:「這些年,別家的香腸我總覺得差點意思,跟映秋做的沒法比。但今天這份香腸,剛剛在門口的時候我就覺得和映秋做的很像,看著特別圓潤飽滿,顏色看著也很舒服。」
「那你多吃點,一會我找小周問問看,這香腸是他自己做的呢,還是找別個做的。」蕭正則說道:「這手藝實在是太好了。」
「就是。」李蘇葉點頭,又夾了一塊香腸餵到嘴裡,細細咀嚼品味,然後和蕭正則碰——
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酒。
「當年我們在院裡住的時候,喝酒的時候,桌上就擺一盤香腸,一盤臘肉,蒸了好了切成薄片,下酒好安逸哦。」
「就是,去挖掘現場,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扎幾個帳篷就要干半年,臘肉和香腸就是最好的菜,一頓飯切兩片,伴著鹹菜乾吃,都覺得有滋有味的。」
「那會日子雖然清苦,但每天都過得好充實,一群年輕人,心裡都懷揣著理想和熱情。」
「就是,後來我也挖不動了,就留在所里整理資料,現在那些年輕人還是一樣幹勁十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多天在工地上都呆得住,跟我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看新聞,說廣漢那邊開始對中興古遺址開始第四次挖掘了,有沒有啥子新發現?」
「上回我徒弟給我寫信,說是發現了房屋基址、陶窯、東城牆和西城牆,他們開會研究覺得這可能是蜀國的都城。」
兩人吃著香腸,也是不禁開始回憶起往日考古的崢嶸歲月,一口酒,一口香腸,一口臘肉,喝得頗為盡興。
回鍋臘肉和回鍋香腸,點的人還真不少。
原本準備點回鍋肉的,瞧見那棕紅油亮的臘肉,都忍不住改了主意。
「哎呀,這臘肉好安逸哦!啷個能做的那麼香呢?」
「就是,晶瑩剔透的,吃起來也多香,柏樹枝熏的味道就是好!」
「這水平確實高,我們家熏臘肉,要不就是熏過頭,一塊塊默黑,要不就是沒熏夠時間,沒得煙燻味,吃起來不安逸。」
「這回鍋一下,味道就這麼香,老闆,你們這臘肉單獨賣不?」
客人們對回鍋臘肉也是讚不絕口。
還有人打起了臘肉的主意,想要直接找周硯買臘肉的。
「臘肉做的不多,店裡賣不夠,怕是沒法單獨賣哦。」趙鐵英笑著搖頭。
今天中午已經賣出了十六份回鍋臘肉和回鍋香腸,客人評價都挺好。
按照這個趨勢,就樓上那幾百斤臘肉,肯定是沒法單獨賣的。
李蘇葉聞言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把杯子裡的酒一口飲盡。
蕭正則把他的動作收入眼底,笑著道:「整碗米飯?這藿香鯽魚下飯好安逸哦。」
「要得。」李蘇葉笑著點頭。
蕭正則給他盛了碗飯,有些感慨道:「這小周同志是有自信底氣的,這一道道菜端上來,每一道都讓我感到驚艷。
不管是那鹵香濃郁的鹵豬頭肉,還是這極致鮮美的藿香鯽魚,隨便拿到任何一家飯店去,都能當招牌菜。」
「嗯,味道是好,魚皮酥香,魚肉鮮嫩。」李蘇葉微微點頭,好奇地往廚房看了眼:「不曉得他這廚房裡頭有幾個廚師,這麼多客人,上菜倒是挺快的。」
「三個廚師,不過主要都是周老闆在炒菜,其他兩個師父更多的負責切配和打荷。」隔壁桌的趙東笑著接過話茬,「別看周老闆年紀不大,但水平確實頂呱呱。」
「他一個人炒這麼多菜啊?」蕭正則和李蘇葉聞言一臉吃驚。
三十多桌可都坐滿了,一份份菜從廚房端出來,基本就沒停過。
按照蕭正則的預期,這個廚房裡至少有六個人,三個廚師兩個墩子、一個打荷,這樣高峰期的時候才能跑得轉。
周硯看著才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能在如此忙碌的情況下,把每一道菜都做好?
可偏偏隨便往哪桌看去,客人都吃的很滿意。
甚至看得他都有點饞了。
隔壁桌剛上的麻婆豆腐看著真不錯,麻辣鮮香已經聞到了,一勺下去,能下半碗飯。
那火爆豬肝才安逸,剛出鍋還在滋滋冒油,看得到的鮮嫩,吃起來不曉得有好鮮。
「老闆,明天晚上六點我定一桌包席,十個人,你也給我整一張圓桌嘛,再加一隻樟茶鴨。」
「要得,四十塊錢,要先付全部定金。」
蕭正則聞聲猛地回頭,看向了一旁正在掏錢的客人,眼睛睜大了幾分:「樟茶鴨?老李,剛剛我是不是聽錯了?」
「沒錯,那人說的是要一隻樟茶鴨。」李蘇葉點頭。
「這合理嗎?」蕭正則擰眉。
「怎麼了?」
「樟茶鴨是榮樂園的招牌菜,嘉州目前也就新開的萬秀酒家有這道菜,其他大飯店都做不出來,這周二娃飯店竟然有這道菜?」蕭正則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表達。
周硯的水平,他完全是認可的,就今天端上來的四道菜,絕對能當別家的招牌菜。
可榮樂園的招牌菜,在這鄉鎮小飯店裡要被端上桌,還是讓他有種荒誕的感覺。
「老闆,你們這樟茶鴨是榮樂園的樟茶鴨嗎?」蕭正則起身結帳,等趙鐵英過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
趙鐵英收了錢,笑著道:「榮樂園是哪?我不曉得,反正這鴨子的味道還是多好的,前兩天有從蓉城下來的客人和外國人吃了都說好。」
「要得,下回來嘗嘗。」蕭正則點頭,起身先去廚房門口晃了一眼。
廚房還挺大的,兩邊打通,能有四五十個平方,各種鍋灶十分齊全。
不過偌大的廚房裡,確實就三個廚師。
周硯一個人負責兩口鍋,還有個女廚師也在炒菜,有個墩子兼打荷,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還要兼顧燒菜,一看就很命苦。
蕭正則轉身推著李蘇葉出去了,周硯這會太忙了,他也不好打擾人家,等一會他忙完了,再聊幾句。
「這頓飯吃的好安逸,老蕭,還是你會找地方,我天天待在蘇稽,都不曉得這裡還有一家菜做的那麼好的飯店。」李蘇葉笑著道:「就是又讓你破費了。」
「破費啥子嘛,要是請我兄弟吃頓飯都叫破費,那說明我這日子確實沒法過咯。我現在是無事一身輕,每天就琢磨著上哪吃點好的。」蕭正則推著他到河堤上,看著他有些擔憂道:「倒是你,你看你今年瘦了好多哦,要多吃點飯才得行。」
李蘇葉看著遠方,目光有些迷離:「近段時間食慾確實沒得好好,有時候會覺得比較虛無,坐在桌子前一天,想不出任何東西,也不想做任何事情,甚至會想是否要繼續寫下去,找不到意義。」
「老李,大家可都還在等著你的巨著呢,《考古四川》第一部已經在做出版校對了,你這第二部也快寫好了,怎麼會沒有意義呢?」蕭正則看著他,神情凝重道:「你寫的可是我們四川文物管理委員會這幾十年考古背後的故事,更是我們這代考古人的青春,也是你和映秋的青春啊。」
「可映秋已經走了三年,我們也都老了,就連你這個蕭三鋤都退休了。」李蘇葉嘆了口氣,「寫這些,又有誰會在意呢?誰會想看呢?」
「我!老鄭,星仔,劉老八,我們這些老傢伙們還在等著!文管委的那些新兵蛋子,寫信問我好幾回了,問我你這書什麼時候能出,他們都想買一本回去給家裡人瞧瞧,好讓他們知道他們一年到頭都在外邊奔走,日曬雨淋,到底在幹什麼,做的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蕭正則看著李蘇葉,聲音微顫道:「映秋也等著看呢,她那會偷偷跟我說,等你的書出了,讓我捎給她,好讓她也看看,直到你的書終於寫完了。」
李蘇葉沉默著,久久的沉默著。
他看著微波蕩漾的江面,任憑寒冷的風吹亂稀疏的頭髮,許久之後方才低聲道:「老蕭,日子太難熬了。映秋走後,每一天、每一秒我都是數著過的。
說起來有些沒出息,去年這個時候,我在岷江邊上坐了一個下午,已經準備去找映秋了。但最後被一個小姑娘拉住了,給我送回了家,這才又過了這一年。」
「老李。」蕭正則把手放在李蘇葉的肩上,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開解。
李蘇葉和楚映秋是當年他們文管委的金童玉女,兩人從北大畢業,是第一批進入四川文管委的,後來因工作結緣。
兩人的專業能力都很強,而且很有幹勁,一年到頭泡在荒山野嶺發掘工作也毫無怨言,深受領導器重。
如果不是為了搶救發掘,遇上了盜洞垮塌,以及後來的動盪,這兩人必然會在考古史上留下名字。
二人伉儷情深,是文管委人人羨慕的。
楚業秋不光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很好,還會做一手美味的香腸和臘肉,當年在文管所可是人人都喜歡。
李蘇葉高高帥師,又會寫一手好文章,文管委的各種報導幾乎都是從他手裡出來的,同樣很受大家喜愛敬重。
事情你生後,文管委的領導也給李蘇葉想了不少辦法,在生活上給予他一些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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