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哥莫說二哥,臉上麻子一樣多(1/2)
宮保雞丁雖不是家常菜,但在川菜中的地位非常高,翻開每一本川菜菜譜,基本都在前三之列。
各大飯店可以沒有雪花雞淖,但絕對不能沒有宮保雞丁。
飛燕酒樓的宮保雞丁,位列菜單第一位,幾十年的招牌菜。
這道菜,黃鶴可以說是從小吃到大。
自從掌管飛燕酒樓後,每次去其他川菜館吃飯,只要菜單上有這道菜,必點一份嘗嘗味道,和自家飯店的宮保雞丁比較一二。
要是吃到味道好的,回去還要跟飯店掌勺的師父討論改進。
可以說,這道菜不光是飛燕酒樓的招牌菜,也是黃鶴心裡最有底氣的菜。
當年孔懷風大師還在樂明飯店上班的時候,他不敢稱第一。
自從孔大師退休後,嘉州第一宮保雞丁,非飛燕酒樓莫屬,他信心十足。
今天周硯做的這道宮保雞丁,糊辣荔枝味撲鼻而來,小味那叫一個正,不禁讓他回想起了當年他爹第一回帶他去樂明飯店吃飯,孔懷風做的那一份宮保雞丁。
「老漢兒,這宮保雞丁顏色和香氣好正哦,糊辣荔枝味,感覺比咱們店裡的還要濃烈幾分。收汁,亮油一線,火候到位。」黃鶯跟黃鶴坐一邊,歪頭看著他說道:「咱們家嘉州第一的宮保雞丁,恐地位不保哦。」
「我看也是,這宮保雞丁一看就好吃。」黃兵跟著點頭。
「你懂錘子,你給老子爬。」黃鶴抬手給了黃兵一栗子,看著黃鶯搖頭道:「鶯鶯,不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好不好吃,咱們得嘗過了才能下定論。」
「有道理,那嘗嘗。」黃兵拿起筷子夾了一雞丁先餵嘴裡,一邊嚼一邊道:「好吃,這雞肉好嫩哦。」
「你連宮保雞丁都不會吃,這是調羹菜,得拿調羹舀著吃,才能吃出糊辣味的層次感來。」黃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宮保雞丁,雞丁、蔥段、花生米、辣椒一起餵到嘴裡。
「跟你妹妹學著點,這些年好東西吃了不少,跟野豬一樣,品不來一點細糠。」黃鶴看著黃鶯,臉上滿是老父親欣慰又自豪的笑。
這孩子像他,愛吃,也會吃。
胖是胖了點,不過也沒啥,說明沒白吃。
最近看她瘦了不少,他還有些心疼呢。
宮保雞丁入口,細細嚼著,黃鶯的表情隨之亮了起來,滑嫩的雞丁,酥脆的花生,糊辣的辣椒,柔軟的蔥段,口感的層次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辣椒的糊辣香、油炸花生的酥香、料汁的甜酸,將糊辣荔枝味展現的淋漓盡致。
「絕了!」黃鶯放下勺子,看著黃鶴道:「老漢兒,你嘗嘗,這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宮保雞丁!」
黃鶴聞言心裡微微一沉,能讓黃鶯說出這種話來,周硯做的這份宮保雞丁味道肯定不差,可心底並不服氣,也那勺子舀了一勺宮保雞丁。
細細看去,料汁裹的真好,每一塊雞丁上糊著一層薄芡,清爽不黏糊,但能把味道掛住。
川菜的小煎小炒成菜有個基本要求,出鍋的菜必須散籽吐油,收汁,亮油一線。
汁水裹在菜上,浸潤出來的是油不是湯。
菜入口,細細嚼開。
酥脆的花咔嚓作響,如同號角聲在齒間炸響,雞丁口感滑嫩,鮮香彈牙,辣椒的糊辣香與酸甜的料汁交融,濃烈的糊辣荔枝味在齒間迸發。
甜酸微辣帶麻,回味鮮香!
黃鶴的記憶似乎又回到了十三歲的時候,那年冬天很冷,飛燕酒樓生意不太好,他老漢兒就帶著他到處去找生意好的飯店吃飯。
一邊吃,一邊琢磨各家怎麼做生意,菜單什麼樣,招牌菜味道如何。
那天下雪,他老漢兒帶著他去了樂明飯店吃飯,點了一份宮保雞丁,一份回鍋肉,還有一份軟炸扳指,都是樂明飯店的招牌菜。
前廳接待的認得他爹,跟後廚交代了幾句,讓孔懷風親自掌勺做的三道菜。
這宮保雞丁上來,他老漢兒拿著勺子吃了兩勺,眼淚就下來了。
這事他印象深刻,他老漢兒在外面是特別要臉的人,哪能隨便掉眼淚。
但兩勺宮保雞丁下肚,眼淚嘩嘩掉,怎麼都止不住,把他嚇到了,不知該怎麼辦。
他老漢兒一邊抽噎,一邊說道:「麼兒,你嘗看,這味道太巴適了,難怪我們酒樓沒得生意哦,這宮保雞丁炒的太好吃了。」
他聽完懵懵懂懂,拿起筷子就要夾雞丁,被他老漢兒打了一下手,塞了個調羹到手裡:「吃錘子!吃宮保雞丁要用調羹!一勺啥子都有,才能嘗的出來糊辣荔枝味。」
他舀了一勺宮保雞丁餵到嘴裡,嚼碎的花生的酥香,滑嫩的雞丁,混著還帶著鍋氣的糊辣荔枝味,在嘴裡炸開,也在他的腦海里炸了鍋。
十三歲的他,第一回知道宮保雞丁可以做的那麼好吃。
相比之下,他們家飯店的宮保雞丁簡直一塌糊塗。
回去之後,他老漢兒把廚師罵了一頓,八個師父熬了一夜,炒了三十八盤宮保雞丁。
第二天他老漢頂著兩個黑眼圈,抱著他娘偷偷哭:「孔懷風就是孔懷風啊,八個廚師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
黃鶴覺得嘴角有點咸。
耳邊響起了黃鶯的聲音:「老漢兒?你啷個了?沒事吧?」
「回來了,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黃鶴吸了吸鼻子,突然有點明白當年他爹為什麼會哭的那麼傷心了。
「啥子回來了?」黃鶯拿帕子把他的眼淚擦了,不解的看著他。
黃兵和趙淑蘭也是一臉關切的看著他,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看著他。
「我吃周硯炒的這個宮保雞丁,感覺有故人之姿啊。」黃鶴有些感慨道,「好吃,比我們酒樓炒的還要好吃些,從今天開始,嘉州第一的宮保雞丁,又被搶走了。」
「老漢兒,周二娃飯店又不止一道菜比我們酒樓的好吃,用不著那麼傷感嘛,習慣就好了。」黃鶯寬慰道。
黃鶴本來已經平復下來的情緒,又有了些崩潰的跡象。
黃鶯拿了勺子,給他舀了一勺雪花雞淖:「來來來,你嘗嘗這剛上來的雪花雞淖,我覺得比去年你帶我去榮樂園吃的還要好吃些。」
黃鶴嘗了一口,細細品味,點頭道:「口感確實很柔軟滑嫩,味道鮮香,一點肌肉纖維都沒有,排筋排特別細,是不比榮樂園的差。」
「就這菜,咱們飛燕酒樓這輩子都不可能上。」黃鶯點頭道。
黃鶴:
」
1
更難受了。
「這撒的火腿末品質還挺高的,雖然量不多,但香味挺足。」趙淑蘭挖了一勺雪頂,說道。
黃鶯說道:「哦,這火腿應該是咱們家那塊,上回周硯問我有沒有火腿,我給他切了一小塊。」
「啥子?我那根雲南的宣威火腿是你給我切了的?我一直想不明白,哪個會少了一塊,我還以為是哪天我喝醉了切了下酒了。」黃鶴的眼睛瞪大了幾分,看著黃鶯,一臉被背叛的表情:「鶯鶯,你資敵啊!」
黃鶯往她外婆那邊縮了縮,有恃無恐道:「老漢兒,你要把格局打開,飛燕酒樓是你的,我和周老闆的關係是我們的,一碼歸一碼嘛。再說了,那麼大的火腿,我就切了一點點,難道你還要打我嗎?你敢打,我就敢哭哦。」
「算球,切了就切了,以後不許了哈。」黃鶴被氣笑了,哪能真因為一小塊火腿打她呢,打完還得哄。
「曉得了。」黃鶯笑眯眯又湊過來,「來,老漢兒,我們來復盤一下,我們家的宮保雞丁哪裡不如這盤。」
黃鶴想了想道:「我覺得料汁上有點差距,周硯這份宮保雞丁的糊辣荔枝味更為突出,是那種先聲奪人的感覺,一入口立馬在嘴裡炸開,甜酸微辣帶點麻,裹在雞丁上。」
黃鶯深以為然的點頭:「英雄所見略同,我覺得主要差距也是在料汁上,其實我們酒樓的宮保雞丁已經很好吃了,但就差了那一點點感覺。」
「這一點,就是廚師之間的差距啊,沒得辦法的。」黃鶴嘆了口氣,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周硯,就是天才,跟他師爺當年有幾分像。」
「那我還挺幸運的,錯過了孔懷風大師的巔峰期,遇上了周硯的崛起,以後有口福了。」黃鶯咧嘴笑,她懂吃的時候,孔大爺已經退休了,一共也沒吃幾回。
但她老漢這樣說的話,她就懂當年的孔懷風大師有多厲害了。
周硯現在只能說跟他師爺有幾分像,就已經能做出那麼多令人驚艷的菜。
要是再等他成長几年,絕對又是一代川菜大師啊。
「不好說咯,我已經開始為明年、後年發愁了。」黃鶴吃著宮保雞丁,有點惆悵。
「周硯硬是天才!這宮保雞丁做的太好了,糊辣荔枝味我一直炒不明白,回頭一定要找他請教一二。」隔壁桌,王宏亮拿著調羹,讚不絕口。
作為美食烹飪愛好者,王宏亮自詡二級廚師水平,在蘇稽就沒有能入他眼的廚師。
自從周硯用一道回鍋肉把他征服後,這段時間在外邊吃飯的頻率明顯增加了,往家裡帶滷菜的頻率也增加了。
「這雪花雞淖做的真不錯,上回吃還是在蓉城,沒想到在廠門口都能吃到,這菜得趁熱,涼了豬油凝固,口感會有點膩。」廠長夫人笑著說道,給孫子舀了一勺。
「嗯,真的好好吃哦!」王薇嘗了一勺雪花雞淖,側頭看向夏瑤,小聲道:「瑤瑤,你們倆在一起了沒有?」
每回跟夏瑤湊一起吃飯,她都忍不住想問一嘴。
平日習慣搖頭的夏瑤,今天點了點頭。
「嗯?」王薇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幾分,「在一起了?!」
「嗯。」夏瑤微微點頭,嘴角帶著笑。
「天吶?真的?」王薇放下筷子,一臉八卦的湊過來:「啥時候的事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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