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周師,你可取而代之(2/2)
「現在哪個還敢生哦,村里喇叭天天喊起。」王川搖頭,「要是再生個兒子,那就完蛋嘍。」
周硯把魚桶拿出來遞給王川,笑著道:「王叔,你這釣魚技術那麼好,咋不擺個賣魚攤?」
「釣魚那是愛好,釣幾條賣賣,生活能過得去就行了,真擺個攤子賣魚,不就成上班了,還有啥子趣味。」王川接過魚桶放到后座的背篼里,淡然道:「錢掙那麼多幹啥?八條魚三十二塊,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這凡爾賽的語氣,讓周硯忍不住想笑。
有點絕技在身上,確實不愁沒有來錢的路子。
大冬天的,各家飯店想要做岩鯉,就得找他定魚。
這一個冬天掙的錢,估計夠用一年的了。
灑脫隨性,這點是他學不來的,他就是個愛財的俗人。
王川道:「今天還有滷肉不?昨天吃的過癮啊,把我妹夫和老漢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味道當真巴適得板。」
「今天沒得了,算著訂餐的量滷的,要吃明天來嘛。」周硯搖頭。
「要得,那明天我早點來買。」王川應了一聲,騎上車走了。
王川剛走,紡織廠外的大道上,已經有幾輛自行車駛來。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十一點半。
吃飯的客人陸續要來了。
「阿偉,殺魚!三條岩鯉,八條鯽魚。」周硯招呼了一聲。
「要得!」阿偉的聲音從廚房響起。
「來了,這邊坐嘛,預留名字是劉雅欣是吧?好,人到齊了,那就開始給你們炒菜了哈。」
「哎呀,春芳今天穿這麼洋氣啊!這個呢子大衣好看,我差點沒認出來,放假和上班是不一樣哦。」
「哎呀,乖乖,慢點哈,這還沒過年呢,不急著拜年。」
趙嬢嬢招呼著客人,順便給周硯報單號。
看著遊刃有餘的趙嬢嬢,周硯大感欣慰,他媽可真是練出來了啊。
中午十四桌客人,十一點半後陸續到場,倒也不算冷清。
做菜順序周硯昨晚就規划過了,眾人落了座,一道道菜便跟著從廚房端出來上了桌,效率相當高。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周二娃飯店,菜燒的比嘉州的飯店味道還要好。」
「嘗嘗這個麻婆豆腐,味道跟蓉城的陳麻婆豆腐一樣正宗!我去蓉城吃過的哈,周老闆做的這個味道還要更勝一籌。」
「媽,你吃這個咸燒白,耙的很,一抿就爛。」
「給你兒子整一塊紅燒排骨嘛,保證吃上了就不吼了。」
菜一上桌,聽到最多的就是請客的主人,一臉自豪的給其他人介紹菜品。
周二娃飯店周日不營業,平時大家上班都忙,不一定有時間來蘇稽吃飯。
今天元旦放假,可算是趕上了。
不少早就想帶家裡人和朋友過來吃飯的客人,今天可算是約到時間了。
朱哲今天也訂了一桌包席,帶著一家老小來過個節。
趙東跟宋陽都訂了,他不訂一桌嘗嘗,豈不顯得不合群。
等明天上了班,光聽他們倆吹牛逼,可不得難受死了?
這事能獲得他媳婦的批准,是以他小兒子八歲生日作為由頭才申請通過的,三十一桌的包席,他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除了他們一家六口,還喊了他弟一家三口,剛好湊一桌。
朱浪把圍巾解了放一邊,一臉鬱悶道:「國營飯店的人真是凶的批爆,我去退訂金,差點把我打一頓,還好老子跑得快。」
「押金沒退給你啊?」朱哲看著自己弟弟,笑著問道。
「不敢要了,那經理說要砍我,八角錢,犯不著。」朱浪搖頭,心有餘悸。
「這麼兇殘?」朱哲聞言也驚了。
「不曉得,我說退錢,跟踩了他們尾巴一樣。」朱浪搖頭,有些感慨:「還是個體飯店好,老闆和服務員都笑眯眯的,態度比國營飯店好多了。」
除了朱浪的老婆心疼那退不回來的八毛錢,眾人聞言都笑了。
朱哲說道:「我跟你們說,這周二娃飯店不光對客人的態度好,菜的味道也比國營飯店好得多。
這老闆周硯年紀雖然不大,但是我們嘉州名廚孔懷風大師的徒孫,前些天還在招待外商的宴席上掌勺做了三道菜。
今天我點的包席里就有這三道菜,這檔次,嘉州的大飯店都不一定能跟得上「」
。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臉上多了幾分期待。
「大哥,這廚師當真這麼厲害?幾豁?」朱浪有點不信。
朱哲看著他道:「不信我們打個賭嘛,你不是去蓉城吃過五十塊錢一桌的席嗎?你要覺得今天這桌三十塊錢的席比你在蓉城吃的味道好,你酒櫃裡那瓶十五年的貴州茅台歸我。」
「我陪客戶在蓉城餐廳吃的五十塊錢的席,我剛進門掃了一眼包席菜單,宮保雞丁,雪花雞淖、干燒岩鯉,這三道菜我在席上吃到過的,要對比很容易的哈。」朱浪說道:「我要覺得蓉城餐廳的席味道更巴適,那你酒櫃裡那瓶瀘州老窖就是我的了。」
「要得。」朱哲點頭,不帶一絲猶豫。
但他很快又疑惑道:「不過,宮保雞丁是哪裡來的?我記得菜單上沒有這道菜啊?」
不光是他,其他兩桌定了包席的客人,也有些疑惑。
周硯兩份滷肉出來,解釋道:「宮保雞丁是今天臨時在包席菜單里增加的新菜,是我給各位客人的節日祝福。」
「周老闆,還有這種好事啊!」朱哲恍然。
其他兩桌客人臉上也是露出笑容。
「過節嘛,就要熱鬧喜慶。」周硯微笑道。
「周老闆,宮保雞丁能不能單點啊?這道菜我好喜歡吃哦。」隔壁桌一個客人問道。
立馬有客人跟著看了過來。
「不好意思,宮保雞丁要用到鮮雞腿肉,目前也沒辦法單點。」周硯搖頭。
眾人嘆了口氣,又是一道宴席菜。
把加菜的事情交代清楚,周硯轉回廚房,繼續做菜。
「哥,這就是你說的老闆啊?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嘛。」朱浪看著朱哲,笑容中透著自信:「看來你那瓶瀘州老窖跑不脫了。」
「話不要說得那麼滿,你先嘗嘗這滷肉。」朱哲把酒給朱浪和他老漢倒上。
「你吹的那麼凶,我嘗嘗這滷牛肉有多好吃。」朱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滷牛肉餵到嘴裡,嚼著嚼著,臉上自信的笑容漸漸沒了。
笑容沒有消失,轉移到了朱哲的臉上,「小浪,怎麼樣?這滷牛肉和蓉城餐廳的冷盤相比如何?」
朱浪表情有些複雜道:「說實話,這牛肉滷的好香哦!蓉城餐廳的鹵郡肝和紅油雞片味道是不錯,但跟著滷牛肉相比,確實有差距。」
「你再嘗嘗這鹵豬頭肉。」老爺子開口道。
朱浪聞言夾起一片鹵豬頭肉嘗了嘗,又嘗了一片切的纖薄的耳片,舉起酒杯道:「冷盤,蓉城餐廳稍遜一籌!這滷肉安逸慘了!」
爺仨碰了一下杯,都笑了。
「這滷菜不說蘇稽,就算是整個嘉州都是第一,老滷水不好養啊,一般餐廳哪能養的出這麼好的滷水來。」老爺子悠悠道。
朱浪依然信心滿滿:「沒得事,吃席不能光看冷盤,還是要看大菜如何,蓉城餐廳名廚匯聚,特級廚師都有三個,水平響噹噹的。」
說話間,兩道燒菜上了桌。
紅燒排骨受到了孩子們的喜愛,三個娃搶著夾,吃的津津有味。
朱浪一吃一個不吱聲,筍乾嘗了一塊又一塊,吸飽了牛肉湯汁,爽脆可口,牛腩軟糯入味,香迷糊了。
上菜節奏和速度把控的很好,蒸菜接著上了桌。
老爺子對咸燒白讚不絕口。
老太太則對粉蒸肉大為讚賞,特別是墊底的南瓜都吃了兩塊。
「怎麼樣?」朱哲笑著道。
朱浪說道:「咸燒白真不錯,粉蒸肉我覺得不如蓉城餐廳,蒸菜算是打了個平手。」
正聊著,雪花雞淖上了桌。
「哇!是雪嗎?」三個孩子見狀,忍不住驚嘆道。
「這是雪花雞淖,用雞肉做的,做得好的,吃雞不見雞。」朱浪介紹道。
說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自個先嘗了一口。
剛出鍋的雪花雞淖還有點燙,不過這菜就得吃燙的。
雞淖入口嫩滑柔軟,濃郁的雞肉鮮香在嘴裡化開,細細一品,卻已滑入喉嚨之中,只余鮮香在口中纏綿縈繞,竟是一點雞肉纖維都沒有。
「這雪花雞淖絕了啊!口感比我在蓉城餐廳吃的還要滑嫩,當真是吃雞不見雞!」朱浪忍不住讚嘆道。
「口感是高級,感覺吃了什麼,又好像啥也沒吃,這菜貴有貴的道理啊。」
朱哲也是嘖嘖稱奇。
這道菜大家都沒吃過,上了桌,紛紛拿起勺子嘗個味,吃的是個新奇。
「味道是不錯,但吃了跟沒吃一樣,還要六塊錢一份,不安逸。」老爺子搖搖頭,又夾了一塊咸燒白到碗裡,「還是咸燒白吃著巴適些。」
「你懂不起,吃的就是一個鮮香滋味。」老太太拿著勺把盤子底的雪花雞淖颳了個乾淨,倒是十分滿意。
宮保雞丁、魚香肉絲、麻婆豆腐————
菜一道接一道的上了桌。
朱浪的表情從胸有成竹,逐漸凝重,再到驚嘆連連。
「這個干燒岩鯉太絕了!外焦里嫩,咸香微辣,魚肉好鮮嫩哦!感覺就像是才從河裡抓上來一樣,口感和味道比蓉城餐廳的還要更好一些!」
「哥,我輸的心服口服,我那瓶茅台是你得了,下回你來家裡吃飯直接拿走。」
「今天你請的這頓飯,太巴適了,這些菜的味道,比國營飯店好吃十倍都不止!」
朱浪徹底服了,眼神清澈,甚至連國營飯店那沒退回來的八毛錢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蓉城餐廳做干燒岩鯉的應該是許師叔吧?」上完干燒岩鯉,後廚已經閒下來了,阿偉聞聲眼睛一亮,笑眯眯道:「等下回見了許師叔,我得把這事和他說說。」
「你不要拱火啊。」周硯笑著警告道,他倒是無所謂,就怕許師叔受不了。
「那怎麼能叫拱火呢,江山代有才人出,許師叔作為師門長輩,肯定是有這個氣度的。」阿偉咧嘴笑:「周師,你可取而代之。
「爬!」
「說真的,下回許師叔回來,你給他指點指點嘛,自家師叔,又不是外人,不要這麼見外。」
曾安蓉在旁邊站著,欲言又止,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