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三碗!吃完咯!(2/2)
「我也想學!等過年我師父回來,我要讓他曉得離開嘉州是他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鄭強攥著拳頭說道。
肖磊看了眼周硯,欲言又止,小聲道:「周師,你先前說的話還作數吧?」
「放心,師父,我肯定會教你的。做徒弟的,在心中,懂的都懂。」周硯拍著胸膛道。
肖磊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沒想到啊,四十多歲了,給自己教了個師父出來。
也挺好。
「師父,剩下那四道菜,回頭你有空一定要來教教我啊,事關三級考試,學會了我還得練呢,就會點皮毛,能過關也拿不了高分啊。」周硯又跟肖磊說道。
「要得,星期四我再來。」肖磊點頭。
曾安蓉雖然全程沒說話,但聽得可認真了。
孔派的氛圍太好了,師父徒弟、師兄弟之間關係特別融洽,湊在一起沒有搞論資排輩那一套,反而會互相討論做菜。
甚至當師父的肖磊,還會主動請教周硯,向他學習。
這讓她頗為驚訝。
至於阿偉和鄭強,一口一個周師,更是沒個正形。
全然沒有當師兄的架子,只有學一道高端菜出去裝逼的渴望。
全桌最認真乾飯的,只有乾飯達人周沫沫,臉埋在碗裡,除了添飯就沒抬過頭,周硯投餵啥就吃啥,一點都不挑。
「三碗!吃完咯~~」周沫沫放下筷子,抬起頭來打了個小飽嗝,小臉上寫滿了開心。
「這張嘴跟著你,這輩子算是有福了。」周硯笑著把她臉頰上的兩顆米飯摘了,笑著說道。
「嘿嘿~~」周沫沫咧嘴一笑,從凳子上溜了下來,跑到肖磊跟前道:「伯伯,今天的圓子湯最好吃了!」
「乖,下回伯伯來,還給你做。」肖磊笑得眼睛都消失了,這誇讚比周硯的還好使。
「好!」周沫沫開心地蹦了蹦,往肖磊手裡塞了一顆水果硬糖:「我不白吃!給你一顆糖糖~~」
吃過午飯,陸續有客人進店,店裡很快就坐滿了客人,後廚緊跟著忙碌起來。
肖磊和鄭強在後廚站了一會,發現用不著幫忙,跟周硯說了一聲,兩人就走了。
「周師這飯店整的是越來越正規了,阿偉和小曾確實招的好,三個人就把後廚撐起了,上菜效率好高哦。」鄭強騎著車和肖磊並行。
肖磊笑著道:「小曾確實不錯,菜單掃一眼就記得住,還能給周硯報數量,這個徒孫要得。」
「師叔,你這就先給周硯做主了?」
「能收到這種徒弟,他就偷著樂吧,要不是他先開了口,我都想收她當徒弟了。基本功紮實,又勤快,眼裡有活,帶在身邊馬上能幫得上忙,好省心嘛。」
「新的一個星期,情況並沒有變得更好一些,今天中午就一桌散客,嚴主任,要不我們還是申請上級支援吧?」范慶豐看著空蕩蕩的飯店大廳,神情有些複雜地說道。
好消息是昨天國營飯店的生意有所好轉,訂了八桌包席,還有十來桌散客。
壞消息是昨天周二娃飯店沒有營業。
還有一個晴天霹靂一樣的消息:據傳,周硯昨天進城給兩位港商做了一頓飯,報酬是一台十八寸的進口大彩電,價值一千六百三十五。
這個消息在嘉州廚師界已經炸開了鍋。
今天一早就靠著送肉的傳到了蘇稽。
據說做的還不是什麼山珍海味,魚香肉絲、麻婆豆腐、涼拌雞,甚至連雞血都上了桌0
因為太過炸裂,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謠言。
國營飯店作為周二娃飯店開包席的直接受害者,范慶豐聽到這消息,兩眼一黑又一黑。
這消息最好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傳回了蘇稽再傳開,那估計國營飯店更沒生意了。
港商大老闆花一千六百三十五都要吃的包席,在周二娃飯店只要三十塊一桌,那高低都得來嘗嘗鹹淡啊。
不要小瞧了大家湊熱鬧的心理。
元旦節當天,靠著員工拉人頭請客,國營飯店勉強維持了沒有大額虧損的體面。
可按照現在這樣的趨勢下去,沒有客人,這個月還是得虧損,情況不容樂觀。
嚴文嘆了口氣:「你說肖磊也不見得有好厲害,這教出來的徒弟啷個這麼凶呢?三十塊的包席上干燒岩鯉、雪花雞淖,他要是針對我們國營飯店,也不用這麼用力吧?」
吳丹珍跟著道:「嚴主任,你還是要想想辦法哦,大家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的工資,總不能三天兩頭請客吃飯吧?日子還是要過的嘛。」
嚴文沉默了一會,沉聲道:「眼下這種局面,看來,我只能動用一些關係了。」
黃鶴、趙淑蘭,還有李老三和幾個飛燕酒樓的主廚,看著桌上黃鶯帶回來的幾道菜,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沉默了。
麻婆豆腐、魚香肉絲、涼拌雞、咸燒白、紅燒排骨,從保溫盒裡倒入盤子中重新擺盤,還冒著熱氣。
周硯在萬秀酒家做了一桌菜,港商老闆奉上一千六百三十五一台的電視,這消息昨天就傳開了。
萬秀酒家最近風頭正盛,又到處挖廚師,飛燕酒樓本就一直在關注。
所以這消息很快傳到了黃鶴的耳朵里。
這事對於萬秀酒家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好消息,周硯一個外來的廚師,在萬秀酒家的場子裡接客,踩著萬秀酒家打響了名聲。
黃鶴初聽這消息還挺高興的,覺得周硯幫他出了口惡氣。
但後來一琢磨,想到明年周硯也要來嘉州開飯店,心裡難免又有些焦慮。
前狼後虎,感受到壓力了。
黃鶯坐在對面,手裡抱著一隻鹵豬蹄啃得正香,看著眾人道:「老漢兒,你們不吃嗎?一會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黃鶴說道:「來,李師傅,還有幾位師傅,你們都嘗嘗,找找差距,我們再好好討論討論,要如何改進提升。」
飛燕酒樓的生意目前還影響不大,畢竟是老字號,老顧客不少,這些年黃鶴也一直有在不斷調整和學習,讓飛燕酒樓保持著競爭力。
可居安思危的道理,他還是懂得起。
這不看到周硯壓了萬秀酒家一頭,立馬就想到了學習周硯,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道。
李老三拿了筷子,先嘗了一筷魚香肉絲。
保溫盒裡悶了一個小時的魚香肉絲,雖然還是溫的,但口感必然比剛出鍋時差了許多。
不過還是能看得出來水平,散籽亮油,肉絲互不粘連。
魚香肉絲入口,李老三細細品味,點頭道:「咸香打底,甜酸微辣,姜蔥蒜的香味非常突出,泡二荊條的味道很正,正兒八經的魚香味,肉絲的肉質滋潤爽口,口感細嫩爽滑!」
「冬筍脆爽鮮甜,帶著點清香,木耳柔軟中又帶點脆感,雖然出鍋已經一個小時,但味道還是巴適,剛出鍋的時候肯定更安逸。」
其他廚師也跟著嘗了魚香肉絲,嘗完紛紛點頭誇讚。
能掌勺的都是老廚師了,這魚香肉絲炒的好不好,嘗一口就曉得。
飛燕酒樓的魚香肉絲,說實話不如這一份。
甚至放了一個小時都不如。
魚香料汁調的太好了,甜酸微辣,這個度大部分人都很難把握好。
飛燕酒樓的魚香肉絲已經疊代改進很多回了,目前這一版是大家都比較滿意的,反正比樂明飯店的好吃。
黃鶴也嘗了一筷子,放下筷子道:「我可以很明確的跟大家說,剛出鍋的魚香肉絲確實比這個好吃得多,有鍋氣,酸香更鮮活,恰到好處,這個悶久了還是有點太過於入味了。肉絲也還要更滋潤些,芡要更清爽,這個有點黏糊了。」
李老三等人聽完眼神都清澈了幾分,雖然有預期,但聽黃鶴這樣一說,更難受了。
本來還想挑點刺的,但老闆提前把刺給拔了,一點機會不給。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
「各位大廚為何沉默不言啊?」黃鶴看著眾人問道。
眾人目光紛紛看向了李老三,李老三是飛燕酒樓的總廚,還是一級廚師,飛燕酒樓水平最高的廚師。
李老三想了想,看著黃鶴道:「老闆,要不你講講思路?」
「李老三,你倒是學會踢皮球了。」黃鶴嘆了口氣,「做菜嘛,無非就是刀工、調味、火候。
刀工差距不大,我們飛燕酒樓的墩子水平一向是過硬的。火候也沒啥好說的,現有水平做到極致,也就這樣了。
不過我覺得周硯用的這個肉還是值得研究一下,我們用的裡脊肉,他這個用的好像是二刀肉,三肥七瘦,口感脆嫩不說,還要滋潤得多。
其次就是調味,他這個料汁調的太好了,甜酸微辣的度把控的很好,我們的料汁已經改進了很多回,明天抽空我們再調一調試試。」
「要得,聽老闆的。」李老三點頭。
黃鶴雖然不會做菜,但吃確實在行,點評菜品很有水平,能吃得出差距來,也能給得出改進方向。
黃鶴酒樓能一直屹立不倒,跟東家一直在學習和保持競爭力有很大的關係。
接著他們又把剩下四道菜研究了一遍,各抒己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吃著吃著,都端上了飯碗。
「這麻婆豆腐做的好安逸,跟我在陳麻婆豆腐吃的差不多,就是可惜沒得那麼燙了,差了點意思。豆腐還是要吃燙的。」
「這紅燒排骨也燒的好,入口一抿就脫骨,微甜的醬汁濃厚而不發膩,吃完連骨頭都嗦乾淨了。」
「涼拌雞的紅油好香,香辣特別突出,這道菜的靈魂就是紅油,製得太好了。」
黃鶯坐在對面啃豬蹄,聽得忍不住笑了。
打包回來的菜,能讓飛燕酒樓的大廚們讚不絕口,甚至多幹了兩碗飯,這種事情還真是頭一回。
不愧是周硯,水平確實高。
有些差距,已經不是一群廚師圍在一起就能研究明白的,那叫天賦。
「還笑呢你。」趙淑蘭看了她一眼,認真道:「今天加餐了一隻鹵豬蹄,晚上得少吃點了啊。」
黃鶯一臉認真道:「媽,等會吃完我就出去沿著江邊騎一個小時車,晚上你得讓我吃點,不然會做餓夢。」
趙淑蘭忍不住笑了,「你吃飯是最積極了。」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噻。」黃鶯啃著豬蹄,笑眯眯道:「媽,雖然我這幾天沒掉秤,但是我的腰圍和腿圍又小了兩公分哦,說明我還是瘦了。」
「要得,去嘛。」趙淑蘭笑著點頭,「你要有空,轉去看看你哥滷肉賣的怎麼樣,上回你幫他吆喝賣了一個鐘頭,不是效果好得很?」
「要得,那我騎車去找他耍,賣得好,喊他給我提成。」黃鶯把啃完的骨頭裝袋子裡拿走餵狗,洗手出門去了。
「啥子叫孔派門面?周硯一桌席換一台一千六的大彩電!這就是我們孔派的門面!」
「大家當廚師,還是要有追求,有目標,有毅力和決心!向周硯學習,繼續提高自己的水平。」
樂明飯店後廚,孔國棟正在給廚師們開會,講得興起。
消息傳開,最開心的肯定還是孔派的廚師們,周硯掙的臉面,孔派的廚師們與有榮焉。
樂明飯店的廚師,大部分都是樂明培訓基地培養出來的,也算得上半個孔派廚師,同樣挺高興的。
「不知道阿偉現在怎麼樣?跟著周硯,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吧?」
「那肯定噻,阿偉在樂明想跟哪個師父學就跟哪個師父,為啥子偏偏要去蘇稽跟著周硯干呢?這小子天天沒心沒肺的,實際上比猴兒都精。」
「不曉得周硯現在還招人不,他說要給去的廚師開二倍工資的嘛。」
廚師們小聲議論著,不少人已經開始懷念之前周硯開出的條件了。
之前覺得樂明飯店的穩定工作很重要,但聽說周硯一桌菜換一台進口大彩電後,不少青年廚師的心態還是發生了一些改變。
沒辦法,個體戶掙得實在太多了啊。
孔國棟還是聽到了一些聲音,眉頭一皺,很快又鬆開了,咳了兩聲道:「我曉得最近萬秀酒家跟不少人都接觸過,給你們開的工資待遇都不錯。不過我要提醒大家幾句,萬秀酒家的背後是從蓉城過來的大老闆,你有水平你可以拿到不錯的工資,但你要是水平一般,可能第二天就下崗。
還有,萬秀酒家的總廚團隊是從榮樂園出來的,你要過去不一定還能再學到很多東西,人家是私人公司,不像樂明這樣的國營食堂,把你教會了,他還憑啥子拿那麼高的工資?」
眾廚師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這段時間樂明後廚人心渙散,確實有些廚師對萬秀酒家的高薪動心了。
個體飯店也不是那麼好開的,老羅父子倆已經給大夥打了個樣,不是人人都能像周硯這樣開飯店掙大錢的,搞不好搖褲都賠光。
對於青年廚師而言,工資是一方面,能學到東西也很重要。
不然在後廚干一輩子幫廚,那也沒啥出息啊。
孔國棟看著眾人道:「如果你們當真動了離開樂明飯店的心思,一定要去外面闖蕩一二,我也不會攔著你們。但我會給你們一個建議,先去蘇稽找周硯問一問,看看他要不要你,能給你開好多錢工資。
別的不說,看在同門師兄弟的份上,他有本事是真會教,不然他也不會來樂明培訓基地給大家上課了。」
眾廚師聞言,眼睛紛紛亮了起來。
還真是這個理!
不過,經理說這事,會不會不太合適?
孔國棟轉身離開,笑容中透著一絲苦澀,留不住人恐怕是接下來樂明飯店需要面上的問題。
沒幸法,樂明飯店是國營飯店,工資是不可能隨便加的。
但孔派這些年培養出來的廚師,如果真有人要走的話,他更希望他們去周硯那裡,為啥子要去給嚴戈這個裝逼犯打下手?
弓水不流外人田嘛,周硯才是自己人!
說不定將來樂明飯店干不下去了,他還要去投奔周硯呢?
周硯確實沒想到孔師伯正苦心孤詣的給他鋪路,中午營業結丐,摘了圍弗從廚房出來,端起水缸還沒喝兩口,門外已經響起了周開的康音:「周硯!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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