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這頓就當我感謝周師的提攜之恩,我請客!(2/2)
周硯:「————」
他媽的,哪怕迷了路,一開口還是那個味。
「許師伯,方師伯不是跟你約了西門的嘛,哪個跑到東門來了?」周硯笑問道。
許運良撓頭:「這是東門啊?我還以為剛剛從北門繞到西門來了呢。」
周硯艱難忍住笑,招呼道:「對,走嘛,我們到西門去,方師伯讓我到這邊來找你,然後十分鐘後到西門去匯合。」
「要得。」許運良點頭,跟著周硯穿過商場,從西門出來。
方逸飛和肖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瞧見二人出來,已經開始笑了。
「耶,運良,說了西門,你跑東門去爪子?黃狗撐路,越撐越昏啊?」方逸飛揶揄道。
許運良老臉一紅:「這百貨大樓我不常來,還在問路呢。」
「怕是聾子問路—越問越糊塗哦!你說說看,到了地方問幾道了?」肖磊笑道。
「也————也就兩道嘛。」許運良有點心虛。
周硯眉梢一挑,頓時有點繃不住了。
剛剛許運良跟他說是從北門過來,這麼說來那應該是第二次問路,那第一次————他是從南門過來的?
南北東三個門都去過了,就是不去西門。
果然,方逸飛和肖磊這兩位師兄弟,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
完美預判到了他的所有選擇。
「師兄,出國混得好哦,西裝都穿起了,不得了。」許運良上前先擁抱了一下方逸飛,一臉稀奇的摸了摸他的西裝。
「走嘛,咱們到張弛那喝點,我提前給他打過招呼了,給咱們留了兔腰子,這一口我可饞一年了。」方逸飛。
「要得!張弛做兔子是有一手,江湖菜下酒,剛好合適。」肖磊眼睛一亮,點頭道。
方逸飛攬著許運良的肩膀,笑呵呵道:「老許,你這不對勁啊,怎麼還把頭髮留長了呢?這髮型看著顯年輕啊。」
許運良無奈道:「沒得法,婆娘喊留長點的嘛,不然出門不讓牽,說我像她老漢兒。」
四人騎上車,東拐西拐,進了一條小街。
街道不寬,但開了好幾家飯店,有火鍋店,有炒菜店,生意最好的是一家名為張記老街兔的飯店。
鋪子不大,緊巴巴的塞了十張桌子,已經坐了七桌客人,一眼掃去,桌上的菜都是一片紅艷艷的,一進門,熱辣香氣已經撲鼻而來,客人們吃的滿頭大汗,連外套都脫了。
「幾位————」身材微胖的老闆娘迎上前來,瞧見方逸飛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飛哥,你回國了啊?嘖嘖,這一身西裝穿的有點騷包哦,跟個老闆一樣。」
「不開玩笑,去年在羊城定製的,今年回來順道取的,這一身就花了兩百六。」方逸飛笑道,「曉莉,你們這飯店生意才紅火哦,我去看後廚看一眼我兄弟。」
「不怕把你這兩百六的西裝整上油煙啊?」李曉莉揶揄道。
「有道理哦。」方逸飛脫了西裝遞給肖磊,轉身就鑽進了廚房。
「飛哥!哎喲,你可算回來了哦!老子想死你了!」廚房裡很快傳來了一道激動的聲音。
方逸飛拉著一個圓臉中年男人出來,指著周硯說道:「來,給你介紹一下,我們孔派的新門面,今年三級廚師考試剛拿了全省第一的周硯,周師!」
「這是張弛,論輩分應該喊師叔,當年跟你師爺也學過一期。」
「喊小張就要得。」張弛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著跟周硯握手:「周師,你好!全省第一,破了記錄,當真是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你說這菜做得好也就算了,哪個還長這麼帥呢?」
「張師叔過獎了,我也是運氣好。」周硯連忙雙手跟他握手,這還是孔派編外人員呢,說話也是一股孔味。
「運良師兄,石頭,你們也來了啊。」張弛這才注意到許運良和肖磊,笑著道:「難怪飛哥點了一份兔腰,原來是給你們兩個準備的啊。」
「胡說八道!我用得著吃那東西嗎?」
「就是,弛子,你不要亂說啊!」
許運良和肖磊齊齊變色,連忙否認。
「我懂,我都懂。」張弛的笑容中透著幾分暖昧,「你們先坐嘛,看看要吃啥兔子,兔腰給你們留起的,一會給你們整一個火爆兔腰,巴適得板。我鍋里燒著兔子的,先不跟你們擺了哈。」
「你去嘛,不用管我們。」方逸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往一旁的空桌子走去。
眾人坐下,李曉莉拎著老鷹茶過來給眾人道上,笑著道:「看嘛,吃點啥子,來得早,菜都還有。」
方逸飛看了眼菜單道:「我們師兄弟幾個要喝點,還是來老三樣嘛,再要一個涼拌核桃肉。」
「要得。」李曉莉應了一聲,衝著廚房喊道:「仔姜兔、乾鍋兔、冷吃兔,加一個核桃肉和一個火爆兔腰。」
「要得!」廚房裡應了一聲。
「老闆娘,給我們也加一份火爆兔腰嘛。」隔壁桌客人跟著說道。
李曉莉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啊,兔腰一天就兩份的樣子,都是提前訂了的,沒得多的,這個月的都訂完了。」
「看來大家都有點虛啊。」客人幽幽道。
飯店裡眾人頓時都笑了。
「點你們呢。」方逸飛看著許運良和肖磊說道。
「啊?」兩人愣住,不是你要吃的嗎?你擱這背刺兄弟們呢!
冷吃兔先上了桌,三種鮮紅的辣椒段能占一半,一顆顆紅亮油潤的兔丁從辣椒段中冒出來,面上裹著芝麻粒。
「在國外想吃兔子可不容易,還要自己去抓野兔,還做不好吃。」方逸飛夾了一塊兔肉餵到嘴裡,吃得連連點頭:「嗯!這冷吃兔有勁,麻辣鮮爽,緊實彈牙,干香不柴,吃到最後還有點回甜,味道醇厚,巴適得板!」
周硯夾了一塊冷吃兔餵到嘴裡,麻辣鮮香,一口入魂,越嚼越香,一口接一口,吃得有點停不下來。
【一份極其不錯的冷吃兔】
周硯掃了一眼,果然水平又高又硬!
接著上來的是火爆兔腰,青紅辣椒段眾星拱月般捧著一顆顆兔兒腰子,裹上紅油,鍋氣裹著麻辣撲面而來,將眾人的目光瞬間吸引。
「這兔兒腰子堪稱騷中極品啊,我去自貢吃過幾回,能整得好的不多,張弛這騷人去騷還是有一手的。」方逸飛笑著說道,已經迫不及待地夾起一顆兔腰餵到了嘴裡,連連點頭:「絕了!」
先前避之不及的許運良和肖磊這會可不客氣,也是拿起筷子就開吃,表情那叫一個燦爛。
周硯見狀也是夾了一顆兔腰餵到嘴裡,一入口,麻辣先竄上舌尖,口感十分嫩滑,牙齒輕輕一咬便在口中爆漿。
嫩滑的口感裹著鮮辣湯汁,熱烈的仔姜、火辣的小米椒、二荊條的香辣,泡椒的微酸帶辣,味道層層遞進,竟是吃不到一絲兔腰的騷氣,只有醇厚的鮮美滋味。
這火爆兔腰炒的,當真一絕!
【一道完美的火爆兔腰】
周硯掃了一眼,頓時肅然起敬,這得費多少兔子的腰子啊。
能把這樣一道菜做到【完美】,難怪這位張弛師叔這家以兔子為主打的自貢江湖菜館生意這麼紅火。
接著上來的仔姜兔和乾鍋兔都達到了【極其不錯】的水準。
涼拌核桃肉稍次一點,只達到了【不錯】的水準,調味上有點問題,偏辣,不過應該和廚師個人口味有關係,可能在自貢賣就剛好合適。
師兄弟幾個今天喝的店裡的拐棗泡酒,考慮到晚上要去舞廳跳舞,一人只要了二兩。
周硯要騎摩托車,所以沒喝。
邊吃邊聊,有說不完的話。
張弛炒完了一輪菜,端著一兩酒過來坐下,加入擺龍門陣的陣營,笑著道:「幾位師兄,今天這菜怎麼樣?指點指點嘛。」
眾人不說話,目光同時看向了周硯。
「來,有請全省第一的周師兄發言。」方逸飛說道。
肖磊跟著道:「我跟你說哈,周師的飯店開在蘇稽鎮上,店裡三十張桌子,每天爆滿不說,還要排隊,生意好的批爆!」
「門面不開口,我們不敢說。」許運良跟著點頭。
「周師不光考級凶得批爆,開飯店也是一等一的水準啊,不愧是孔派門面。」張弛看著周硯道:「煩請你給我指點一二。」
周硯已經漸漸習慣孔派的節奏和感覺,話都到這了,也就沒有再謙虛,沉吟道:「張師叔這兔子燒的確實好,火爆兔腰是我吃過的最好的,當排第一。冷吃兔、乾鍋兔、仔姜兔也是相當不錯,絕對是江湖菜中一流的水準。」
眾人拱火成功,臉上都帶著壞笑。
不過這小子漂亮話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周硯話鋒一轉:「但是,這個涼拌核桃肉差點意思。小米辣放多了,辣子油也不夠香,或者說被辣味壓制了,鹽味重了點,為了壓制辣味,又把糖放多了點。整體的調味出了問題,作為一道涼拌菜來說,不夠清爽,吃起來是干辣又發膩的。」
這下眾人看周硯的目光都不一樣了,驚訝中帶著欣賞。
就連張弛也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連連點頭道:「我也發現了客人對這道菜的反饋不是很好,昨天有幾桌客人點了,最後都有剩下的,原來問題這麼多啊!我自己吃倒是覺得還可以,但我一向吃得辣。」
「兔子、兔腰,你做麻辣點沒得問題,大家來吃江湖菜,有這個心理預期,就算超出他的接受辣度,那也只會懷疑是自己的問題,並嘗試去適應。」周硯說道:「但涼拌核桃肉不一樣,大家心裡是有個基本的標準和預期的,點的人可能是想點個香辣的涼拌菜來中和一下,那就出現了沒有達到預期的問題。」
「這樣啊————」張弛若有所思地點頭。
周硯連忙說道:「我就是一點淺見,讓我師父和幾位師伯講講嘛。」
「還說啥子,周師說的太好了,全在點子上。」方逸飛笑道:「兔子確實一點毛病都沒有,乾鍋兔足夠干香,仔姜兔的姜辣味也恰到好處。
就是這個涼拌核桃肉,味道確實調得不太好,而且口感也有點問題,煮的時間太久了,有點太軟,咬起來差點彈牙的口感。說句實在話,還得練。」
「要得,今天就下菜單整改!」張弛果斷道。
「下錘子,這麼多廚師,現場幫你整改不就行了。」肖磊笑道,「周師,交給你了,你去給張弛拌一份核桃肉,再教他兩手。」
「我?」周硯眉梢一挑,這菜他也不會啊。
「就用夫妻肺片的那個料汁拌就要得。」肖磊說道。
「要得。」周硯立馬懂了,起身往廚房走去。
廚房不大,但收拾得特別乾淨,一看就是從大飯店出來的人,有強迫症。
兔子是在後院殺的,殺好了打理乾淨才拿進廚房來。
各式調料都很齊全。
周硯拿了個乾淨的小勺,先嘗了一下辣子油。
跟他判斷的一樣,辣椒比例有點問題,辣味蓋住了香味,源頭上就出問題了。
「師叔,要做涼拌菜,你這紅油得調一下辣椒的品種和比例,你這個子彈頭和小米辣放得太多了,辣的嗆人,我給你寫個配方,你按照比例來制涼拌菜的紅油。」周硯掏出筆記本,刷刷就給他寫了個配方。
「要得!周師,我明天就去干雜鋪買辣椒。」張弛雙手接過,如獲至寶。
周硯拿店裡現成的調料,調了個料汁,然後上手切了一塊核桃肉,加點香芹和香菜,這麼一拌。
【一份相當不錯的涼拌核桃肉】
額————
靈魂紅油有問題,神來了也沒得救。
周硯自己嘗了一塊,他調整了紅油的用量,辣味倒是減下去了,口感變得更溫和一些,加了點芝麻香油,把香味提了點。
整體味道和口感還是比張弛那份好了不少。
從廚房出來端上桌。
四人紛紛拿起筷子品嘗了一番。
「嗯,這才是涼拌核桃肉該有的味道嘛,調味中和得不錯,被紅油拖了點後腿,為難周師了。」方逸飛點點頭,看著周硯的目光里不掩欣賞。
肖磊吃完點頭道:「嗯,周師做的紅油我是有數的,你按他的方子制紅油,再這樣拌出來味道就對了。」
張弛也嘗了一口,若有所思道:「哦,硬是不一樣!同樣的調料,不一樣的比例,周師涼拌出來的這個核桃肉比我拌的要香得多。」
「我嘗嘗。」李曉莉拿了雙筷子過來嘗了一塊,細細品味之後,眼睛亮了起來,跟張弛道:「搞快,跟周師拜師學,這才叫涼拌核桃肉的嘛。」
「周師————」
周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準備拜下的張弛,哭笑不得道:「我把料汁配方寫給你嘛,回頭你把紅油制好了再自己慢慢調試,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加料的量,就按你店裡那個小勺子來算,這樣你調味的時候好把控些。」
「哎呀!周師,你太細心了,不愧是實戰派!感謝感謝!」張弛連連點頭。
「自己人,不客氣。」周硯拿出筆記本,刷刷給張弛寫了個涼拌料汁配方,基本就是夫妻肺片的料汁配方。
「我抄一份回去研究一下。」許運良拿出小本子抄了一份。
這頓飯吃到七點半結束。
許運良和方逸飛掏出錢包準備結帳,被張弛給按了回去:「今天這頓,就當我感謝周師的提攜之恩哈,我請客!哪個掏錢我跟哪個急啊。」
「就是,以後我們店裡也能好好做幾道涼拌菜了,該請!」李曉莉跟著說道。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
「那我們還沾了周師的光咯,就不客氣了哈。」許運良笑著把錢包揣了回去。
「還得是我們孔派門面,有本事是真教,一點都不帶藏的。」方逸飛也把錢包揣了回去,跟張弛揶揄道:「張師,我們準備去蓉城飯店的舞廳跳個舞,你要去不?」
「蓉城飯店的舞廳啊!」張弛的眉毛一挑,卻突然從側後方感受到了森然殺氣,身體有點僵硬地回頭,對上的卻是李曉莉似笑非笑的表情。
「莉莉,我————」
「你去嘛,飛哥難得回國,兩位師兄也難得來一趟。」
「你太懂事了。」張弛臉上露出了笑,伸手就要解圍裙。
李曉莉接著幽幽道:「你也辛苦一天了,該你去舞廳耍,抱著別個的婆娘扭好安逸嘛,是不是還要莎一莎啊?」
「去嘛,別個的婆娘肯定要香些,不像自己家的,吸了一天的油煙,都成麻辣味的了,脾氣又火爆,一點就要炸,菜刀砍電線,火花帶閃電————」
張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邊把方逸飛往門外推,一邊正色道:「走走走!我這么正直的人,哪會去那些烏煙瘴氣的地方,不要耽誤我做生意哈!」
笑容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其他四個人的臉上。
眾人騎著車離開的時候,笑得可大聲了。
留下張弛站在飯店門口,一臉幽怨。
「想去就去噻,我又不攔著你,整的跟個怨婦一樣,碼著個批臉站門口。」李曉莉的聲音從店裡傳來。
「來了!我來洗碗,你坐著耍會!」張弛馬上換上笑臉,屁顛顛跑進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