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爬遠點,老子也想給你兩巴掌!(2/2)
廚房裡,周硯攤餅,見氣氛有點凝重,隨口問道:「你們倆今年期末考得怎麼樣啊?寒假作業做完了嗎?」
趙清禾今年應該上高一了,趙辰辰應該上的初二,印象中成績好像都還可以。
「我考了全班第二,年級第十,作業放假第三天就寫完了。」趙辰辰說道。
「曜,還是個學霸呢。」周硯聞言笑了,這小子看著挺機靈,但真沒想到成績那麼好。
「嘿嘿,我數學沒發揮好,不然第一就是我的了。」趙辰辰笑道。
周硯微微點頭,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趙清禾:「清禾,你呢?」
「我……我沒上學了。」趙清禾目光一黯,垂著頭低聲道。
「嗯?」周硯有些意外,「我記得你成績也挺好的吧?沒考上高中?」
「考上了!我姐考上了嘉州一中,但是我媽不讓我姐去上。」趙辰辰不笑了,有些氣惱道:「我姐成績比我還好,她考了全校第一,數學滿分,嘉州一中的錄取通知書都送到家裡了,被我媽丟進灶膛燒了。」周硯聞言有點驚了。
他曾聽聞靠自己雙拳打破家徒四壁,轉頭被親媽送進精神病院的故事。
但真沒想到競然有女兒考了全校第一,卻不讓她去上學的媽。
這年代會讀書,能考個好大學可是通天路啊!
難怪他媽對那林月琴恨之入骨,這等蠢人,當真舉世罕見。
「清禾,那你現在在做什麼?」周硯看著趙清禾滿手的凍瘡,突然意識到念書拿筆應該不會有那麼多凍瘡的。
趙清禾沉默了一會,低聲道:「我在家裡養豬,割豬草,還有……種地。」
周硯的拳頭一下子捏緊了。
媽的!
壞人絞盡腦汁,真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全校學霸竭盡全力都沒能幹贏的天才少女,結果被她媽困在家裡割豬草,種地……
周硯第一次這麼想問候長輩。
「為什麼?她難道不懂數學滿分,全校第一是什麼概念嗎?」周硯不解。
趙清禾抿嘴,克制著情緒。
趙辰辰氣急道:「她懂的!別人跟她說,女孩子多讀書也沒用,要是考上了大學去了大城市,以後就不回來了。所以她就不讓我姐去上高中了,還……還要讓他嫁人……」
說到最後,趙辰辰也紅了眼眶,拳頭捏得緊緊的。
「嫁人?」周硯連忙把鍋里快要焦了的雞蛋餅翻了個面,有些震驚地看著趙清禾。
今年十六歲的趙清禾,因為營養不良顯得格外瘦弱,看起來也就十四歲左右的樣子,臉上的青澀尚未退去。
讓這樣一個本該上高一的少女嫁人,這是當媽的該說的話嗎?
「說啥子?嫁人?!」趙鐵英在廳堂里都聽見了,一個箭步就衝進了廚房,關切問道:「辰辰,到底怎麼回事?」
「辰辰,不能亂說!」趙鐵軍急了。
趙辰辰可不管他,聲音急切道:「我媽說我舅舅結婚要一大筆錢,我們家裡拿不出來錢,她就要讓我姐姐嫁給一個三十歲的老頭!
她管那個老頭家裡要一千塊錢彩禮,那老頭家裡是開磚廠的,腦子有問題,說話還流口水。我姐不同意,她就說讓我也不要去上學了,浪費錢,還被學校教成了倔驢。」
趙辰辰直接給趙鐵英跪下,抱著她的腿哭道:「大姑,我姐為了讓我能繼續讀書,跟我媽點頭了,我說了她不聽,你一定要幫我攔著她。
我不讀書沒得事,我可以跟大姑爺殺牛,跟硯哥學廚師,但我絕對不能讓我姐姐嫁給一個莽子,這輩子被人欺負死!真要這樣,我肯定也不得讀書。」
「辰辰……」趙清禾看著趙辰辰,已然淚流滿面。
趙鐵英的胸膛激烈起伏,垂在腿邊的手攥成了拳頭,轉頭看著站在廚房門口的趙鐵軍冷聲道:「你曉得這件事不?」
趙鐵軍一臉懵,但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曉得,這事我真不曉得,月琴沒有跟我說,清禾也沒有跟我說。」
「啪!」
趙鐵英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先前那一巴掌更重,抽的趙鐵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扶著桌子才站穩,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趙鐵軍,我他媽真想斃了你!你是這樣當老漢兒的?」趙鐵英冷眼看著他,因為憤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眼神冰冷的能刀人。
「姐,我……我真不知道。」趙鐵軍慌了神,臉都不敢捂。
趙鐵英看著他道:「我問你,要是十四歲的時候,有人要把你姐嫁給一個莽子,你會唧個做?」「我……我會跟他拚命!」趙鐵軍毫不猶豫道。
「你今年三十八歲,二十四年活狗身上去了。」趙鐵英把趙辰辰從地上拉了起來,「你還不如辰辰,他至少還像個男人。你他娘的就是個龜孫,林月琴給你下蠱是吧?」
「我……」趙鐵軍看著一旁抱著膝蓋,淚流滿面的女兒,羞愧難當。
「我現在問你一句,讓清禾嫁給莽子這件事情,你同不同意?」趙鐵英看著他問道。
「不同意。」趙鐵軍毫不猶豫地搖頭,生怕趙鐵英下一秒就掏出槍來。
趙鐵英繼續問道:「如果林月琴堅持要這麼做,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趙鐵軍再搖頭,「絕對不可能同意!這關係到清禾一輩子的幸福,我肯定不得同意。」趙清禾擡起頭來看向了趙鐵軍,眼裡有幾分意外。
「好,這是你今天當著我和清禾的面說的話,回頭你要敢反悔,我一定會把你打死。」趙鐵英點頭。趙鐵軍抿嘴,他一點都不懷疑他姐這話的真實性。
「清禾,你聽到你老漢兒說的了,有他這句話,這件事你大姑就能幫你做主。」趙鐵英走過去,蹲下抱住了趙清禾,柔聲道:「不用怕,有你大姑在,沒人能把你帶走。」
「大姑……」趙清禾抱著趙鐵英,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的滿心委屈都哭出來。
「硯哥………」趙辰辰轉頭抱著周硯也哭了起來,看得出來,他這段時間也憋得挺辛苦的。「姐夫……」趙鐵軍看向了周淼。
「爬遠點,老子也想給你兩巴掌!」周淼瞪了他一眼,「把清禾逼成這個樣子,老子要是你,找塊豆腐撞死算球!女兒是這樣養的嗎?」
趙鐵軍噤若寒蟬,不敢動彈。
他姐夫殺了二十多年的牛,身上的殺氣甚至遠在他姐之上。
這倆殺神,打他一打一個不吱聲。
周沫沫坐在一旁,懵懵懂懂,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想了想了,跑出去拿了兩顆金幣巧克力,等兩人哭得差不多了,才往他們手裡一人塞了一顆,跟趙清禾奶聲奶氣道:「姐姐,吃一顆巧克力就不哭了哦」
「嗯嗯,謝謝你沫沫。」趙清禾抱了一下周沫沫,情緒緩和了不少。
趙辰辰剝了糖殼咬了一口,笑得鼻涕都冒起了泡:「好甜啊!」
這一通鬧,周硯的雞蛋餅都煎糊了兩個。
趙鐵英拿過盤子,把那兩個煎糊的雞蛋餅夾給了趙鐵軍,冷聲道:「吃!」
「謝謝姐。」趙鐵軍拿著筷子就把餅往嘴裡塞,不敢有半分猶豫。
二十多年了,曾經被趙鐵英支配的感覺又回來了。
吃了雞蛋餅,又吃了周硯給他們蒸的葉兒粑,三人的狀態明顯好多了。
趙鐵英看了眼一旁的鬧鐘,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跟趙鐵軍問道:「帶手電沒得?」
「帶了。」趙鐵軍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手電。
趙鐵英點頭:「那你跟辰辰回去吧。」
「那清禾呢?」趙鐵軍問道。
趙鐵英說道:「明天我會騎車把清禾帶回來,今天晚上她留在我這裡,我會陪她睡。」
「好……」趙鐵軍根本不敢質疑。
「大姑,我能不能也住一晚啊?我不想回去……」趙辰辰試圖撒嬌。
趙鐵英拿了個布包過來給趙辰辰背上:「米花糖和糖拿著路上吃,渴了吃橘子,手電也給你一把,先用你老漢兒的,沒電了再用這把。」
「要得!」趙辰辰拉開包看了眼,笑著點頭,「我曉得我老漢兒膽小,害怕一個人走夜路的,我陪他回去嘛。」
趙鐵英看著趙鐵軍說道:「回去好好護著辰辰,不然明天回去之後,我就不走了,先把家門整頓明白再說。」
「要得!」趙鐵軍連忙點頭,道了聲別,拉著趙辰辰轉身就走。
趙鐵英轉而看向趙清禾,臉上有了幾分笑意,聲音柔和了幾分:「乖乖,吃飽沒得?」
「嗯,大姑,我吃得很飽了,硯哥做的雞蛋餅很好吃。」趙清禾乖巧點頭。
「那就好。」趙鐵英摸著她像雜草一樣枯黃的頭髮,有些心疼:「太瘦了,得多吃點才行,頭髮掉了不少,枯黃還分叉。」
趙清禾微笑道:「讀書的時候還是黑的,學校吃的好些,有時候數學老師會喊我去她家吃飯,對我可好了。」
「你這樣的寶貝疙瘩,誰都想捧在手心裡,就你媽這個蠢貨想把你毀掉。」趙鐵英拉起她的手,「走,大姑給你洗個頭,明天我帶你回去討公道。那個家要是容不下你,那就來大姑家,大姑家不缺你這碗飯。」「大姑,那我媽……」
「放心,你爸怕她,我不怕。」趙鐵英笑了,「她要敢來蘇稽鬧事,保管讓她後悔起這麼個心思。」趙清禾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眼飯店,遲疑道:「那我可以來店裡幫忙,我會洗碗,也可以幫忙上菜。我雖然笨一點,但我都可以學。」
「你這妮子可不笨,學東西可快著呢。」趙鐵英笑了笑:「行,我們店裡剛好缺人手,你來幫忙我可高興了。」
趙鐵英帶著趙清禾去洗了頭,順便又讓她洗了個澡。
她拿了一身自己的睡衣讓她換上,然後帶她去隔壁樓上休息,睡得趙紅的床。
走了二十公里路,本身又體弱,吃飽喝足,又洗了個熱水澡,剛躺下就睡著了。
趙鐵英下樓來,周硯剛把鴨子醃好,看著他媽問道:「媽,你真打算讓清禾來店裡當服務員啊?」「當什麼服務員,清禾考的是全校第一,從峨眉考到嘉州一中去的優等生,上咱們店裡當服務員不是耽誤人家嘛。」趙鐵英拉著周硯到旁邊,輕聲道:「我是這麼想的,明天過去先把林月琴給解決了,讓她死了掌控清禾人生的心,不然我就得讓她死了。」
「媽,文明社會,別衝動。抽兩大嘴巴子就差不多了,別總想著餵別人花生米啊。」周硯連忙勸道,「為這種人賠命,不值當。」
「嗯,也是這個理,那明天就不帶槍了。」趙鐵英點頭。
「回娘家!帶不得,帶不得。」周硯連忙擺手,還得是鐵娘子啊,太炸裂了。
「然後呢?」周硯把話題轉開。
「我想找周明和宋老師幫忙問問看,像清禾這種情況,還能不能去嘉州一中上學。」趙鐵英接著道:「要是不能上,那能不能上嘉州其他差點的高中。以清禾的自律和能力,就算是差點的高中,我覺得她也能考上大學。」
周硯聽得連連點頭,他媽的想法倒是和他不謀而合,先前聽到清禾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上一中,卻被迫輟學的時候,他腦子裡的第一想法就是太可惜了,能不能想辦法讓她回去上學。
對於清禾這樣的女生來說,擺脫糟糕的原生家庭唯一的捷徑,就是考上大學。
高中一年學費也就二十來塊錢,對普通家庭來說不便宜,但周硯真不缺這個錢。
資助清禾念高中,甚至等她考上大學後繼續資助她念大學,對周硯來說都不是問題。
這可是親表妹。
而且,不光他是這麼想的,連他媽也是這麼想的。
掃盲班不白上,鐵娘子已經完全明白了讀書改變命運這句話的意義。
周硯說道:「行,那明天咱們把清禾先帶回來,她這身體太差了,先養一養。學校那邊我去想辦法,如果上半年能直接插班高一下那是最好的,不耽誤時間。
要是怕跟不上,那就等九月新一級的高一開學,再讓清禾跟著上高一,這樣就不用擔心跟不上學業的問題。
如果學籍沒有保留,需要重新參加中考,那就想辦法給她找個初三插班,然後重新中考。」「行,你這說法聽著更靠譜。」趙鐵英點頭。
母子倆簡單幾句便把這件事商定下來了。
「老漢兒,你怎麼看?」周硯扭頭看著周淼問道。
「你媽說了算。」周淼說道:「清禾這娃娃從小就很乖巧懂事,我們看著長大的,沒少吃苦。現在我們既然有能力了,她喊我們一聲大姑、姑爺,那拉她一把也是應該的。」
「辰辰那邊,我覺得也應該安排一下。這小子看著笑嘻嘻的,其實心裡藏了不少事,明明成績那麼好,念個書都不安心,這樣不得行。」周硯說道。
趙鐵英沉吟:「辰辰還小,不好帶到嘉州來吧?」
周硯略一思索道:「不用帶嘉州,帶來他也不習慣,等會我回一趟村里,跟明哥打個招呼,讓他明天跟我們去一趟峨眉,他在那邊教了三年武術,應該也認識一些老師,到時候我跟他去一趟辰辰的學校,把學費、雜費那些直接交給學校,不經過林月琴的手。」
「要得。」趙鐵英點頭,「辰辰上學的錢你記在趙鐵軍的頭上,回頭我會讓他一分不少的交。」「要得。」周硯笑著點頭,他舅是個木匠,其實收入應該還算可以的。
周硯騎著摩托車回了一趟周村,周明沒多想便應下了。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先把兩隻樟茶鴨熏好滷好,其中一隻下油鍋炸了,另外一隻則單獨掛著。「周師!我來拿鴨兒了~」七點半,門口便傳來了肖磊熟悉的聲音。
「喔唷,師父,不得了哦,小皮衣一穿,看起來像個大老闆哦。」周硯看著進門來的肖磊,笑著說道,「今天是要把那些年丟下的臉面,全都拿回來嗎?」
肖磊有些得意的整了整自己的小皮衣,笑著道:「不錯吧,真皮的,花了兩百五十二塊錢。」周硯指了指旁邊掛著的鴨子道:「是不錯,那隻鴨子是你的,滷好了,沒有炸,給你拿到老丈人家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