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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師兄,你看到沒得,孔派後繼有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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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洗了手,從架子上取了一隻樟茶鴨下來,開始斬切。

飯廳里,眾人已經落座。

孔慶峰左右看了眼,笑著開口道:「剛好三桌坐滿,那我們就動筷嘛,吃席要有吃席的節奏,這樣廚師才曉得啷個上菜。」

「要得!」眾人笑著應道,這才紛紛動筷。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盤燈影牛肉。

萬秀酒家來到嘉州之後,上了不少榮樂園的招牌菜。

這燈影牛肉便是其中之一,妥妥的涼菜中的招牌菜。

樂明飯店為了應對競爭,重啟燈影牛肉攻堅小組,上回孔國棟從周硯店裡帶回來一份,儼然成了範本,被反覆研究。

但最後研究了個寂寞,半個月過去了,燈影牛肉依然堅如頑石。

字面意思。

把燈影牛肉切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但要讓牛肉薄而酥脆化渣,可太難了。

在座的孔派廚師,一半是樂明飯店的,對周硯做的這燈影牛肉可好奇了。

孔國棟帶回去的燈影牛肉,攻堅小組都不夠分的,哪輪得到他們品嘗。

「咔嚓!」

「咔嚓!咔嚓!」

酥脆的聲音此起彼伏,還伴隨著一聲聲驚嘆:「沃日,好脆哦!」

「這是燈影牛肉?那我師父他們之前做的樹皮又是啥子?」

「看來我們樂明攻堅小組,道阻且長啊!」

一盤燈影牛肉,直接把現場氛圍點燃了。

其中最為尷尬的,當屬樂明飯店燈影牛肉攻堅小組組長孔國棟。

攻堅小組確實很努力了,但也確實沒能攻下來。

倒也沒白干,起碼累著了。

以前以為大家做的燈影牛肉都差不多,有點硬,有點不好咬是正常的。

吃了周硯做的燈影牛肉後,就沒那麼容易說服自己了。

以前做不出來只是對著牛肉生氣,現在周硯做得出來他們做不出來感覺很窩囊,這段時間開會,攻堅小組坐在一起淨生窩囊氣了。

「國棟啊,你們這段時間燈影牛肉攻堅的怎麼樣了啊?」肖磊哪壺不開提哪壺,笑眯眯地問道。

「快了,快了。」孔國棟低頭嚼著燈影牛肉,一口接一口,咔嚓作響。

「我看我樟茶鴨都比你學得快。」肖磊一咧嘴,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給老子爬!」孔國棟翻了個白眼。

燈影牛肉讓眾人驚嘆,而其他三份滷菜,則讓眾人手邊的酒杯徹底壓不住了。

「這滷牛肉好安逸哦!緊實彈牙,一點都不乾柴!」

「鹵豬頭肉更巴適,油潤鹵香,一點都不油膩,下酒簡直不擺了!」

「滷肉做的這麼好,在蘇稽不得賣瘋了啊?」

「周師還是大氣!五糧液都給大家安排起了。」

滷菜下酒,那叫一個頂呱呱。

正吃著,趙鐵英和周淼端著樟茶鴨出來了。

眾人紛紛放下酒杯,看著這道拜師宴的正式頭菜。

鴨子是川菜宴席的四柱菜之一,而且必須上得全鴨。

今天這份樟茶鴨,色澤金紅油亮,斬切之後又完整拼成了一整隻鴨子,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連斬切的刀口都看不到。

「這樟茶鴨看著真漂亮,不比榮樂園的差。」孔慶峰微微點頭,跟左右坐著的秦坤和李良才道:「老秦,老李,別客氣,嘗嘗看這樟茶鴨做的正不正宗。」

「樟茶鴨可是榮樂園的招牌菜,榮樂園能做好的廚師都沒得幾個,周硯看菜譜就把這個菜學會了?這不太科學哦。」秦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鴨肉,湊到鼻子前先聞了聞,樟茶薰香特別濃郁。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鴨皮、鮮嫩的鴨肉,一口嚼開,酥香與肉汁在齒間爆開!

樟樹葉與花茶的煙燻香味、滷汁的醇香、醪糟的微微回甘,盡在這一口之中,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味覺層次感。

秦坤沉默良久,幽幽道:「科學這種事情,好像跟周硯這個小伙子沒得啥子關係。這樟茶鴨做的太好了,別說萬秀酒家的廚師做不出來,恐怕連榮樂園的老師傅都做不了這麼好。」

李良才吃了一塊樟茶鴨,同樣一臉震驚:「你說他一個二十歲的小伙子,哪個能把樟茶鴨做的這麼好呢?步驟之繁瑣,對火候要求之高,製作時間之長,樟茶鴨這道菜都能排進前列!」

「天才嘛,天才就是這樣的。」孔慶峰微微一笑:「我也不理解,但尊重。」

秦坤、李良才:「————」

這話聽著有點道理,但多少讓人有點不舒服。

「不得了,這樟茶鴨做的,要是讓榮樂園的人嘗到,不得眼珠子都瞪出來啊!」許運良齜著大牙樂得不行。

「師父,你說能有幾分像?」鄭強從隔壁桌探個腦袋過來問道。

眾人也是紛紛看向了許運良。

他們只覺得這樟茶鴨好吃,但大部分人並沒有吃過樟茶鴨,只在傳聞中聽說過。

許運良在蓉城餐廳當大廚,算是在座的三代弟子裡混的最好,見識最廣的。

「這已經不是像不像的問題了,而是榮樂園的樟茶鴨有沒有周硯做的好吃,以後別個問起哪家的樟茶鴨最好吃,榮樂園還能不能排第一的問題。」許運良夾起一塊樟茶鴨,眼裡不掩欣賞:「這樟茶鴨總體來說跟榮樂園的做法是一致的,但周硯用的滷水更香,鹵香浸透了這隻鴨子的皮肉,嚼起來那股香味,讓整隻樟茶鴨都升華了!」

「榮樂園的樟茶鴨我吃過很多回,甚至還在榮樂園進修過三個月,但今天這隻這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樟茶鴨。」

餐廳眾人恍然,再看眼前這份樟茶鴨,目光頓時不太一樣了。

比榮樂園做的還要正宗的樟茶鴨,出自周硯之手!

這事聽著屬實有點荒謬。

但正是這種荒謬感,讓他們對天才」二字,有了敬畏之心。

孔派聖子,名不虛傳。

「老漢兒,要是去周硯店裡上班,樟茶鴨也能學啊?」小羅跟老羅小聲問道。

「這個————」老羅沉吟,這麼高級的菜品,一般飯店大廚是不會隨便外傳的。

哪怕去榮樂園進修,你要是沒能跟會做樟茶鴨的大爺搞好關係,你也學不到精髓。

高級宴席菜,點的頻率本身就比較低,偏偏成本又特別高。

比方說一隻麻鴨就要三四塊錢,一條岩鯉要四五塊錢,你要天賦差點的,學一道菜能把自己學成窮光蛋。

當年肖磊學做樟茶鴨,他還是廠食堂主廚,一個月工資一百多塊錢,學做鴨子學得差點傾家蕩產。

「小羅,你要去別家不好說,但去周硯那,周硯肯定會教你,阿偉現在天天跟著學,估計過兩年比他師父先把燈影牛肉攻堅成功。」肖磊笑著接過話。

孔國棟幽怨地眼神已經飄過來了。

「就是,三年又三年,拿抓都生出來了。」老羅悠悠道。

「哈哈哈————」肖磊直接沒忍住。

孔國棟輕飄飄道:「老羅,過兩天我去你飯店門口逮麻雀哈,這麼安靜的地方,整個嘉州城都不好找。」

老羅夾起一片燈影牛肉咬了一口,「嗯,這正宗的燈影牛肉是脆,明年我店要是關了不開,我就去找周硯干,學得第一道菜就是燈影牛肉。當年攻堅攻的牙酸,還是要對自己好點。」

「老羅,出來開店確實鍛鍊人啊,功力見長!」肖磊端起酒杯,笑眯眯道。

「彼此彼此,石頭你現在講話比以前也彎酸多了。」老羅跟他碰了一下杯。

兩人碰杯,英雄惜英雄菜陸續上來了。

廚師聚在一起吃飯,話密又挑剔偏偏今天這一道道菜上了桌,除了誇讚,就是訓徒弟,愣是挑不出刺來。

沒得法,味道確實好。

別說三代、四代弟子了,三個特級大師坐在這裡,也是一吃一個不吱聲。

「來了,火爆雙脆和宮保雞丁!」孔慶峰看著一起上桌的兩道菜,笑著開口道:「周硯那場拿滿分的實操考試,我是主考官,他的菜是最後一個端進考場的,前邊堆起的菜都冷了,他倒是熱菜熱盤,剛好端進來。

熱氣騰騰的,第一道打分的菜就是這個火爆雙脆,我拿筷子一嘗,比前邊十幾個考生做的好得太多了,對比相當強烈。

我還是謹慎了一點,覺得這是我們嘉州主場,要是直接打100分,到時候上面查起來覺得分數是假的,所以打了98分,結果我打的分數是最低的,另外兩個考官一個打了99,一個打了100分。

平均下來,這道菜最後得分99,其他菜都是一百分。周硯的實操分數最後是9

9.8,就是這樣來的。」

「說實話,當時我根本不曉得這是周硯做的菜,哪個想得到周硯竟然能把五道菜都做的這麼好。」

拿下全省第一的滿分菜,屬實讓人好奇。

眾人紛紛動筷。

三級廚師考試的菜品,小煎小炒為主,都是大家學廚過程中先學的基礎菜品。

但越是基礎的菜品,要想做好,難度越大。

火爆雙脆,肚頭如白菊盛開潔白如玉,雞胗呈淺紅琥珀色,一紅一白交相輝映,點綴幾片嫩綠菜葉和金黃薑絲,碗裡一線油,油光明亮,色澤清爽自然。

「肚頭爽脆彈牙,脆而不硬,嫩而不爛,一口下去還爆汁,咸香入味,一點膻味都沒得!調味水平一流!」

「雞胗脆韌帶勁,嫩彈的口感,比起肚頭稍有嚼勁,但不失嫩的口感!火候確實把控得太絕了!」

三桌子的廚師,點評這一塊,不缺人才。

當然,這樣一道講究火候的菜,炒的好不好,嘗一口就曉得了。

至於宮保雞丁,一人一勺,盤子就見底了。

「滿分!」

「要我也打100分!」

無可挑剔,這是眾人給出的評價。

「之前我一直在思考,我做的宮保雞丁和火爆雙脆,為啥子只能拿六十多分?跟一百分的差距到底在哪?」小羅放下筷子,表情有些複雜:「現在我知道了,中間大概還差了一百分。」

「小羅,沒得事,人跟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跟狗都大。」肖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謝謝啊,肖師叔。」小羅感謝道。

雪花雞淖作為銜接,接著上咸燒白、魚香肉絲,龍眼甜燒白、圓子湯,最後以干燒岩鯉壓軸。

上菜的節奏把控得相當好,除了涼菜和最後上的幾道菜,幾乎每個盤子都空了。

除了樟茶鴨,議論聲最大的竟是那碗看似平平無奇的圓子湯。

那碗由阿偉剁,阿偉揉打調味的圓子湯。

「這圓子的口感啷個會這麼彈牙呢?我做的就是鬆散的。」

「是吧?硬是不太一樣!一個個掐的好圓哦,湯色看著也好清澈,但喝起來好鮮哦!」

「我覺得口感有點像潮汕牛肉丸,口感彈牙,咬開之後偏偏又特別鮮嫩,一點都不乾柴。」

越是簡單的家常菜,大家自覺做的不錯的,周硯做出不一樣的味道和口感後,會給人以更為強烈的震撼感。

反倒是雪花雞淖、干燒岩鯉這樣的高端菜,大家做不來,又知道周硯做得好,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會吧,這麼好吃的圓子湯,阿偉竟然做了大半,最後就是擠一下肉丸,下到鍋里這個步驟了吧?」

「不好!阿偉的廚藝要超過我了!這瓜娃子來真的啊?」

「周師菜做得好我不羨慕,差距太大,屬實沒招了。但想到阿偉以後也能把圓子湯做成這樣,晚上回去怕是有點困不戳哦。

孔派青年廚師們有點慌了神。

想到阿偉在周二娃飯店一個月掙一百三十,每天跟著周硯學樟茶鴨、干燒岩鯉、雪花雞淖這些高端菜,還能跟著嘉州筆試第一、第二學文化課。

那他明年的三級廚師考試得考多少分啊?

不會真要爭前三了吧?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讓人揪心。

阿偉說從樂明辭職的時候,大家還挺可憐他的,熬了七年的工齡,說不要就不要了?

現在好了,他們看起來更可憐。

「今天這拜師宴,是我這些年吃過最巴適的,周師水平確實高,實操滿分不開玩笑,每一道菜都是實打實的。」許運良放下筷子,笑著道:「你們不曉得,周硯拿了全省三級考試的消息傳到蓉城,蓉城廚師們大為震驚,這麼多年,嘉州考區的考生拿全省第一還是頭一回。

榮樂園連著拿三屆第一了,本來拿了蓉城第一都準備開慶功會了,結果噩耗傳回蓉城,臨時改成了反思大會,深刻反省,但差距太大,屬實是沒招了。

據說本來還有榮樂園的廚師表示不服,覺得有黑幕,說嘉州飲食公司弄虛作假,一度被傳的有板有眼的。

結果丁堰丁大爺連夜回了榮樂園,把那廚師打了一頓,說他就是打了全滿分的考官之一,這下整個蓉城的廚師圈都噤聲了。」

「我在蓉城餐廳呆了這麼多年,這幾天我最開心,天天都有人來找我打聽孔派出天才的事情,問我認得不?我說哪個認不得,我師侄,他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些————」

許運良一臉驕傲地說著周硯拿下全省第一在蓉城廚師圈的影響,孔派眾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爆發出一陣歡聲笑語。

「師兄,我要敬你一杯,說得好!孔派一榮俱榮,只要有門面撐著,後邊的廚師就有前進的方向和動力。」肖磊今天高興,這會已經喝得微醺,端起酒杯滿是感慨道:「當年師父在的時候就說,廚師要守正創新,力爭上遊,我沒做到,在蘇稽磋磨了半輩子,但你們三位師兄一個比一個走得好,走得遠。」

「石頭,你也不要妄自菲薄,當年師父說了:吾徒雖傻,時蠢如豬,時犟如驢,但忠若犬馬,深得吾心,傻人有傻福。」許運良端起酒杯,也有些動情:「你看,四十多歲,徒弟突然考了全省第一,這福氣哪個不羨慕。」

肖磊嘴巴動了動,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幽幽道:「師兄,我等的是後面那句,前面那句你下回就別說了啊。師父現在不在了,你少給我現編。」

菜上齊了,周硯他們端著新鮮現炒的宮保雞丁、火爆爽脆和魚香肉絲出來,坐上了最後一張桌子。

周硯笑著問道:「各位大爺,師叔伯、師兄弟們,今天的菜整的還可以不?」

孔慶峰扶著桌子起身,看著周硯滿眼欣慰道:「何止是可以,周師今天給我們上了一課啊,十二道菜,每一道都做到了極致,沒有一道是湊數的。

拜師典禮,你跟小曾本是主角,儀式結束還抽空做了這四桌席,偏偏每一道菜都做的特別用心,特別好,挑不出一點刺來。

孔派的廚師都要向你們學習啊,認真用心對待每一盤端上桌的菜,儘自己所能,方才稱得上:不欺人、不欺己、不欺藝。」

孔國棟帶頭鼓掌,眾人紛紛跟著鼓掌。

此刻的孔派廚師們,似乎又看到了當年剛剛拜師學藝的自己。

那封拜師帖他們都曾跪著誦讀過。

他們的師父都曾說過差不多的叮囑。

但在後廚一年年的磋磨,又不知還剩下多少初心依舊。

這一刻,不止是周硯,曾安蓉和阿偉的眼裡也亮起了光芒。

這是什麼?

這是師門長輩對他們最大的認可!

「什麼都不說了,我和小曾、阿偉敬大家一杯,招待不周之處,請大家見諒。」周硯把酒倒上,帶著小曾和阿偉給大家敬了一杯。

「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

「乾杯杯~~」在廚房玩小半天的周沫沫端起水杯跟著喊道。

放下杯子,許運良看著周硯問道:「周師,你這菜做的太好了,日後要是有啥子不懂、不會的地方,能來找你請教不?」

孔派眾人紛紛看向了周硯,眼中難掩期待之色。

周硯放下酒杯,表情嚴肅道:「許師伯,你這話說的就太見外了,當年師爺開創樂明培訓班,把孔派家傳的廚藝無償拿出來傳授給嘉州一眾青年廚師,為嘉州餐飲行業輸送了無數人才。

我現在學了點本事,難道還藏著掖著帶到棺材裡去?我們孔派就沒得這種人!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孔派弟子要是有啥子想學的菜,儘管來找我問。

我一定好好教,絕不藏私。但能學好多,能做到啥子程度,各憑本事。」

「好!」

孔派眾廚師紛紛鼓掌。

有周硯這句話,大家心裡就有數了。

孔慶峰看著周硯,眼眶濕潤,喃喃道:「好一個絕不藏私啊!當年師兄開班第一節課,說的就是這兩句話。天賦決定上限,但他確實做到自己的承諾。」

「師兄,你看到沒得。我們孔派,後繼有人了。」

拜師典禮熱熱鬧鬧的結束了,拜師宴結束後,眾人又在院裡喝了兩個小時的茶,方才各自散去。

「周硯好好磨鍊手藝,將來也去國宴看看,回來給我們吹吹牛逼。」許運良握著周硯的手叮囑道,轉身上了班車,返回蓉城。

眾人散場,周硯他們把屋子收拾乾淨,方才回了飯店。

「周硯!山城來信!」周硯剛把車停下,郵遞員便喊住了他,遞上一封信。

「鍋鍋,快拆開看看!瑤瑤姐姐是不是說要來過年!」周沫沫迫不及待地說道。

周硯笑著撕開信封,抽出信紙,一行娟秀的字跡躍入眼帘,眼睛頓時睜大了幾分:「周硯,得書之喜,曠若復面。

我已經決定了,等論文通過之後,便啟程前往蘇稽。今年,我想和你一起過年————」

周硯面色一喜,拿起信紙還沒來得及開口。

嘉州來的班車在他身後緩緩停下。

一道倩影提著行李從車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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