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說書人(2/2)
「我記得你寫過那個那個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陸游抿了抿嘴:「那是李賀……」
「對對對……我記混了,你是那個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就這個!」
林舟說完之後,陸游歪著頭眯著眼,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開始打量起他來,過了許久才開口道:「好詩,難得的好詩。可惜……不是在下寫的。」
「就是你寫的!」
「不是……」
「怎麼可能,我都背爛了,還罰……」林舟說到這裡,腦子裡那根線突然清亮了起來……
這個詩,是陸游寫的不假,但那是八十五歲的陸游,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二十歲滿臉膠原蛋白的陸游……
「啊……那我記錯了。」林舟撓了撓頭:「人記混了。」
陸游輕輕點頭,然後便再也沒說話了,只是腦子裡一直在咂摸那句「但悲不見九州同」,情緒在幾秒鐘內便被拉到了谷底,甚至都沒有興趣去跟林舟討論那些稀奇古怪的海外見聞。
「好詩啊……」陸游出神回來,看向林舟時的眼神都變得不太一樣了:「林哥哥,這詩倒警醒在下了!」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此刻正在不遠處完顏紅柳,一掃袖子冷哼一聲:「務觀不屑與金人為伍!」
說完他就這麼直眉瞪眼的走了,林舟在後頭唉了一聲,但卻根本喊不停那少年陸游的腳步。
「怕不是惹上什麼禍了吧……」林舟咂摸一下剛才的場景,覺得好像也沒什麼……
也對,文藝青年都矯情的很,誰也不知道哪句話會傷害到了他們的小心臟。
不過總體來說,剛才林舟那個鬼故事的破冰效果的確是很好,那完顏紅柳雖說不是這裡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了吧,但也不再是坐在角落的小透明了,男人會顧及面子不上去與她搭話,但女子卻開始與她溝通了起來。
林舟靠在旁邊看著這場上的鶯鶯燕燕,倒是覺得有點好玩。
不過他的清淨沒有持續多久,當這夜幕降臨時,那幫壞批就又開始起鬨了,非要林舟再講一個嚇人的故事。
他一看這幫吊毛眼神里的急迫,那大伙兒都是男人,他可是太懂了,天黑的時候整這一出,用痔瘡想都知道他們要幹啥,這就跟帶曖昧對象去看午夜場電影一樣一樣一樣。
林舟放下碗筷,咳嗽一聲,嘿嘿笑了起來:「承蒙諸位才子佳人看得起,那我講一個便講一個吧。」
說完他起身來到最前面,原本彈琵琶的女子將位置讓給了他,而他這拿著茶盞端坐了上去,咳嗽了一聲。
「今日我便講一個鬼來信的故事。」他咳嗽了一聲:「若是害怕要說啊,這個比較嚇人。」
在座的各位那都是公子小姐,平日裡大多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這會兒整個屋子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只有火盆中炭火的噼啪聲尤其扎耳。
驚堂木落下,嚇得周圍的妹子們一激靈,旁邊立刻便有暖男攥住那柔若無骨的小手,低聲一句:「妹妹莫怕,哥哥在呢。」
「話說這鬼來信之事,發生在那古都金陵……」
故事展開,其實就是把鬼來電的劇情改改端上桌而已,但架不住林舟在這方面的天賦異稟,編瞎話是信手拈來,加上他又擅長調動氣氛,屋子裡時不時就會隨著他的故事的節奏發出一陣一陣的驚叫聲。
情緒價值給拉到滿,而這會兒的故事可比白天那場恐怖多了,特別是外頭已經開始有巡街的梆子聲了。
一場下來,在場別說女孩了,就算是男的也沒幾個手不冰涼的,散場時林舟可是見了好幾個小老弟結伴去的茅房。
「你嚇死我了!」紅柳小姐走到他面前滿是怨氣的瞪了他一眼:「你叫我今晚還怎麼睡嘛!」
「恐怕今晚睡不著的不止是你咯。」林舟看著周圍那些個被嚇得哆哆嗦嗦的少男少女們:「他們還是接觸的少了,弱不禁風啊。」
但不得不說,林舟這麼一下,他在這個圈子裡一炮而紅,現在半個臨安的小姐圈裡都知道有這麼一個滿肚子故事的小哥哥。
而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是,他居然在第二日就上了臨安的才子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