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曹元回來了?(5/5)(2/2)
陳拙自個幾也拿飯盒打了一份,滿滿當當的酸菜粉條,上頭飄著幾點油花子。
他剛端著飯盒,從後廚那熱氣騰騰的灶房裡出來,想找個地兒蹲著扒拉飯。
結果一抬頭,就瞅見打飯的隊伍里有倆熟人。
排在周桂花前頭的,可不就是曹元那王八犢子麼?
曹元這會兒正端著個大搪瓷缸子,瞅著自己碗裡那點清湯寡水的酸菜粉,臉憋得通紅,正跟打飯的老娘們「講道理」。
「咋才給這點兒?我一個老爺們,哪夠吃啊?」
打飯的老娘們也不是吃素的,勺子往鍋沿上「哐哐」一磕:「愛吃不吃!別以為你是鋼廠工人,就能跟老娘叫喚!老娘兒子還是食品廠的幹部呢。鋼廠工人來咱屯子裡,也得守咱的規矩!」
曹元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一扭頭,就瞅見王春草正站在他後頭,腦袋上裹著個大圍巾,把那半邊臉遮得嚴嚴實實,就露倆眼睛在外頭,也不吱聲,瞅著那叫一個密不透風。
陳拙心裡「嚯」了一聲,曹元————咋回馬坡屯了?
他不是擱那鋼廠端著鐵飯碗麼?
他端著飯盒,揣著手,順勢就晃悠過去了。
陳拙也不急著吃飯,就杵在曹元旁邊,那黑鐵塔似的影子一下就把曹元給罩住了。
曹元正憋著火呢,突然感覺天都黑了,一扭頭,就對上陳拙那張似笑非笑的黑臉。
倏地一下。
曹元一張臉瞬間就從憋紅,變成了豬肝色。
陳拙咧著一口大白牙,慢悠悠地開了口:「喲,這不咱鋼廠的工人,曹同志嗎?」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曹元一圈,那眼神兒,就跟瞅啥貨色似的:「咋地?」
「今兒個又是上門來————打算再把我腦袋打破一回了?」
陳拙這嗓門兒,半點沒收著,清清亮亮地在吵吵嚷嚷的大食堂門口炸開。
一瞬間,那幫端著大碗,正猛吃酸菜粉條的屯子裡鄉親,全愣住了。
所有人,幾十道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曹元那張通紅的臉上。
「啥玩意兒?打破腦袋?!」
人群里,一個嘴快的老娘們最先反應過來,嗓門兒拔高了八度:「虎子,你前陣子在炕上躺了好幾天,腦門子包得跟個粽子似的————合著是這癟犢子玩意兒給打破的?!」
「我滴個親娘咧!真的假的?」
「嚯!好傢夥!」
屯子裡的老爺們老娘們,那眼神兒「唰」的一下,全變了。
剛才還只是看熱鬧,這會兒那一道道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曹元身上猛戳。
在屯子裡,打架歸打架,可拿傢伙事兒開飄,那可是往死里結仇的大事兒!
曹元被這幾十道目光盯得後脖頸子發涼。
他剛想狡辯,排在他後頭幾位的周桂花,「呸」的一口濃痰,就吐在曹元那雙三接頭皮鞋上。
「我當是誰呢!合著就是你這個小王八犢子,把虎子這好孩子給打了?」
周桂花一指頭戳過去,差點沒戳到曹元的鼻子上:「你個遭天殺的玩意兒,你還敢上咱馬坡屯來吃飯?」
周桂花罵完曹元,猛地一扭頭,眼睛又死死盯住了曹元身後,那個從頭到尾裹著大圍巾,一聲不吭的王春草。
「還有你,王春草!」
「我早就說你這小丫頭片子心眼子壞了!」
「虎子這十幾年,費勁巴拉地供你吃、供你穿,送你上學堂讀書,把你當親閨女養。」
「你倒好,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