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聖堂的援兵(1/2)
密林里的廝殺已經持續了將近三十分鐘。
白虎部隊的陣型一點點被壓縮,像一隻被不斷收緊的鐵桶,戰士們背靠背擠在一起,四周全是融合體圍成的黑色浪潮。
陳墨的玄音古劍上已經沾滿了暗綠色的黏液,琴音從最初的清越凌厲,變成了如今沙啞低沉的嗡鳴……
不是他不想拔高,而是體內的內勁已經消耗了大半,丹田處氣旋的旋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一台過載運轉的發動機,正在發出危險的警告。
「五組又倒了一個!」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喊,「周彥的左臂被咬斷了,失血過多,撐不住了!」
陳墨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他面前還有十幾隻融合體正在瘋狂撲來,每一隻都張著血盆大口,暗綠色的涎液從獠牙間滴落,渾濁的眼球里沒有半分懼意,只有一種被什麼東西驅使著的、不顧一切的兇悍。
他咬緊牙關,玄音古劍橫掃而出,琴音炸裂,將沖在最前面的三隻融合體同時震退,但第四隻蛇尾型的融合體已經從側面鑽了過來,尾尖如同一柄鋼鞭,狠狠抽在他的後背。
「噗——」
陳墨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白色作訓服被抽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肉翻卷,鮮血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布料。
「指揮官!」身後的白虎部隊戰士齊齊驚呼。
「沒事。」陳墨穩住身形,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要分心。」
他知道,這不是「沒事」。
他的內勁消耗已經到了臨界點,身上的傷也在不斷累積:左肩一道爪痕,右腿一處貫穿傷,後背那道剛添的鞭痕,再加上無數細碎的擦傷和淤青……
以他宗師境的修為,單打獨鬥這些融合體本不算什麼。
可他要同時用音波屏障控場、用劍術補位、還要分心指揮整個陣型的調度——三件事疊加在一起,消耗速度便是平時的數倍。
再這樣下去,最多再撐十分鐘,他的內勁就會徹底枯竭。
到時候,別說保護白虎部隊了,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其他方向的局勢,也好不到哪兒去。
美軍X特遣隊那邊,格蘭特·米勒和維克多·克魯斯雖然還在死撐,但X特遣隊的成員已經折損了將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大多帶傷,陣型已經散了,完全靠兩個宗師的個人武力在硬扛。
俄軍那邊,「暴熊」伊萬諾夫打得最凶,身上的傷口也最多,暗綠色的血液把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還在嘶吼著揮拳,但身後的俄軍武者已經明顯頂不住了,好幾個人的武器都打卷了刃,有的人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塊在砸。
英國皇家騎士團那邊,「石中劍」的劍術依舊精準得像一台機器,但他一個人根本護不住整個騎士團的側翼。
眼看著又有幾名騎士倒在了融合體的圍攻之下,銀灰色的制服被暗綠色的血泊浸透,但他卻根本無法前去相救。
法國那邊,「鐵百合」雖然用那根黑色手杖點殺了幾百隻融合體,但法國外籍兵團的陣線已經被衝散了,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背靠背抵抗,人數越來越少。
……
聯軍的優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如同一座沙堡,被潮水一點一點地侵蝕,每一波浪打過來,都帶走一層沙土,留下更加單薄的輪廓。
美軍指揮中心裡,哈里森中將的臉色鐵青。
衛星畫面上,密林里的戰鬥已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紅綠色斑塊——紅色是聯軍的位置標記,綠色是融合體的標記,兩者交織在一起,幾乎分不清邊界。
「各方向傷亡報告!」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參謀長飛快地翻動著面前的電子板:「美軍方面,陣亡一百零九人,重傷三百十一人,輕傷不計其數;俄軍方面,陣亡一百二十六人,重傷二百五十四人;英軍方面,陣亡三百零五人,重傷三百三十九人;法軍方面,陣亡四百人,重傷二百五十七人;華夏部隊,陣亡一百三十三人,重傷二百零六人;其他聯軍合計陣亡一千五百二十三人,重傷兩千三百四十七人……」
他停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總傷亡已經超過六千三百人,而且還在持續增加。而融合體的數量……現可觀測數量超過五千,但地底裂縫完全沒有閉合的跡象,實際數量無法估算。」
哈里森中將死死盯著屏幕,一句話沒說。
六千三百人。
這還只是開始。
如果融合體的數量不減,如果地底裂縫繼續往外涌,如果那些武道強者們撐不住——
最終的傷亡數字,可能會是這個的十倍、二十倍,甚至更多。
「將軍,」通訊官突然抬起頭,臉色變了,「接到一個未加密頻道的通訊請求……對方自稱是……聖堂。」
哈里森中將猛地轉過頭。
「聖堂?」
「是的,將軍。對方說……他們到了。」
……
神之島密林上空。
最先被人注意到的,是聲音。
不是螺旋槳的轟鳴,不是飛彈的呼嘯,也不是融合體的嘶吼。
而是一種……鐘聲。
低沉、悠遠、渾厚,像是某座古老教堂的鐘樓在黎明時分敲響的第一聲晨鐘,帶著一種能穿透靈魂的厚重感,從天際線的方向,緩緩傳來。
「鐺——」
第一聲鐘響落下的瞬間,戰場上所有正在廝殺的人,無論是聯軍還是融合體,都本能地停了一瞬。
那種停頓不是被什麼力量強行定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靈魂深處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讓身體不由自主地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第二聲鐘響傳來。
「鐺——」
這一聲比第一聲更近、更清晰,已經能分辨出,聲音來自密林西側的天空。
緊接著,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
鐘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最後連成了一片綿延不絕的轟鳴,像遠處海面上滾來的巨浪,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朝著整片戰場席捲而來。
陳墨猛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過密林上方被炸斷的樹冠和瀰漫的硝煙,落在了西邊的天際線上。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不是飛機,不是直升機,而是——
人。
一群穿著白色長袍的人,正從天空中緩緩降落。
他們不是用降落傘,也不是用飛行器,而是……就那麼直接從高空中走下來。
是的,走下來。
他們的腳踩在空氣上,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像踩在水面上激起的漣漪,又像踩在一條看不見的階梯上,一步一步,從容不迫,朝著地面靠近。
白色的長袍纖塵不染,在風中獵獵翻飛,袍角和袖口處繡著的血色十字架標識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紅光。
銀色的長劍掛在腰間,劍鞘上同樣刻著血色十字架的紋路。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是殺氣,不是煞氣,而是一種……純粹的、灼熱的、像正午陽光一樣毫不留情的光明氣息。
那種氣息撲面而來的時候,陳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氣息有威脅——恰恰相反,這股氣息里沒有任何敵意,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暖。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因為這股氣息,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是屬於這個戰場的東西。
就像把一塊剛從雪山上採下來的冰,扔進了一鍋沸騰的污水裡——冰本身是好的,可它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人數……陳墨快速數了一下。
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名身著白袍、背負血色十字架的聖堂騎士,正從天空中踏步而下,像一支從天而降的神兵,朝著密林里的戰場緩緩逼近。
而在這一百二十人的最前方,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沒有穿白袍。
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長裙,裙擺拖得很長,在風中輕輕翻卷,像是暗夜裡流淌的墨汁。
黑色的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雙——
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色面紗的映襯下,像是兩顆被鑲嵌在暗夜裡的琥珀,瞳孔里流轉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近乎液態的金色光芒。
她沒有像其他騎士那樣踩著空氣行走,而是懸浮在半空中,腳下沒有任何依託,就那麼憑空飄著,黑色的裙擺在氣流中輕輕蕩漾,像一朵盛開在深淵之上的黑色曼陀羅。
她的氣息……
陳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受到了。
那股氣息,龐大得像一座山,深邃得像一片海,卻又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沒有絲毫外放,沒有半點張揚,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像。
可就是這份「安靜」,讓陳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因為他認不出這股氣息的深淺。
他是宗師境的強者,他的感知力足以精確判斷出周圍所有武道強者的修為層次——格蘭特·米勒是宗師,維克多·克魯斯是宗師,伊萬諾夫是宗師,石中劍是宗師,鐵百合是宗師……
可面前這個女人,他什麼都判斷不出來。
不是說她弱,而是……他的感知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探進去就沒有了回音。
這種感覺,他這輩子只體驗過一次。
上一次,是在京城。
在鎮國劍尊的面前。
「武尊……」陳墨低低吐出兩個字,嗓音乾澀。
聖堂的聖女。
真的來了。
帶著聖堂的騎士團降臨戰場。
他們看起來是從空中慢慢走來的,實際上從鐘聲響起,到落地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一百二十名白袍騎士從天空落地的瞬間,就像一百二十顆流星同時砸進了這片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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