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聖堂的援兵(2/2)
一百二十名白袍騎士從天空落地的瞬間,就像一百二十顆流星同時砸進了這片人間煉獄。
他們的腳觸及地面的那一刻,每個人周身同時亮起了一圈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炫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柔和的、溫暖的、像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教堂彩色玻璃窗時那種帶著某種神聖感的金色柔光。
光芒從他們身上擴散開來,以每個人為中心,向四周蔓延了大約十米的範圍,像一百二十個金色的光圈,將密密麻麻的融合體與聯軍隔開。
然後,戰鬥開始了。
但和聯軍之前完全不同。
聖堂騎士的戰鬥方式,從第一步起就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秩序。
他們不是像俄軍那樣嘶吼著衝上去肉搏,也不是像美軍那樣用槍械遠距離壓制,更不是像英軍那樣排著整齊的隊列緩緩推進。
他們……是在「淨化」。
每一個聖堂騎士拔出腰間銀色長劍的那一刻,劍身上都會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紋,那光紋沿著劍脊蔓延,從劍尖一直延伸到劍柄,像一條流動的金色血脈。
然後他們揮劍。
劍鋒划過空氣的軌跡不是銀白色的,而是金色的——一道道金色的弧線在密林中交織成網,每一道弧線都帶著那種灼熱的、純粹的聖光氣息。
那些金色弧線劈在融合體身上的效果,和聯軍之前所有的攻擊方式都截然不同。
普通的子彈打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
高爆手雷炸上去,只能炸出幾道裂紋;
內勁催動的戰刀砍上去,也最多切開一層鱗片。
可聖光劍氣劈上去……
「嗤——」
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鐵烙印在濕布上,伴隨著一縷青白色的煙霧,那隻被劈中的鱗片型融合體,從被擊中的位置開始,暗灰色的鱗片像是被腐蝕了一樣,迅速變白、變脆、然後碎裂剝落。
鱗片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種……乾枯的、像被烈日暴曬了幾天幾夜的枯肉,灰白色的,沒有任何水分,像一具乾屍上的皮囊。
「嗤——嗤——嗤——」
更多的金色弧線劈落下來,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融合體的鱗片、甲殼、或者那些扭曲的肢體上,每一次都帶起一縷青煙,每一次都讓被擊中的部位迅速「枯化」。
那些融合體發出刺耳的嘶鳴,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但被聖光觸及的地方就像被種下了某種詛咒一樣,枯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傷口處向四周擴散,幾秒鐘之內就能將一條完整的肢體變成一堆灰白色的碎屑。
「這是什麼情況!」一名美軍X特遣隊成員瞪大了眼睛,看著一隻甲殼型融合體被兩名聖堂騎士前後夾擊,金色劍氣在它身上連劈七八劍,那層刀槍不入的黑色甲殼竟然像蛋殼一樣一層層剝落,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枯肉,最後整隻融合體像一具被風化了千年的乾屍一樣,轟然碎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聖光。」旁邊的格蘭特·米勒低聲說了一句,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聖堂的聖光,專門克制這類被邪氣侵蝕的生物。對這些融合體來說,聖光就是天敵。」
他說得沒錯。
聖堂的聖光,是他們世代傳承的一種特殊能量——特定的功法轉化為一種帶有「淨化」屬性的能量,這種能量對正常的生物幾乎沒有影響,但對於被外力扭曲、改造、融合的非自然生物,卻有著如劇毒般的克制效果。
就像陽光對吸血鬼一樣,聖光對這些融合體來說,不是「傷害」,而是「溶解」。
之前聯軍用子彈、手雷、內勁打了四十分鐘都打不死的甲殼型融合體,在聖堂騎士的金色劍氣面前,撐不過十秒。
之前讓白虎部隊傷亡慘重的蛇尾型融合體,被聖光一觸,鱗片瞬間枯化脫落,變得比紙還脆弱。
之前像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樣湧出地面的融合體大軍,在聖堂騎士加入戰場之後,第一次出現了……潰退的跡象。
不是有組織的撤退,而是一種本能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那些融合體在感受到聖光的氣息之後,嘶鳴聲里多了一種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恐懼。
它們怕了。
它們開始往後縮,開始試圖躲避那些金色弧線的範圍,開始不再像之前那樣不顧一切地往前沖。
有幾個膽小的融合體甚至掉頭往地底裂縫的方向逃去,剛跑了兩步就被身後的聖堂騎士一劍劈成了灰白色的碎屑。
戰場的形勢,在短短几分鐘之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但真正讓聯軍所有人徹底振作起來的,不是聖堂騎士的殺傷力。
而是另一件事。
治療。
在戰鬥進行到第三分鐘的時候,一名白虎部隊的戰士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他身上那道被融合體爪子撕裂的傷口,竟然在……癒合。
不是那種緩慢的、需要時間修養的自然癒合,而是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快的……再生。
傷口邊緣的皮肉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緩緩向中間聚攏,撕裂的肌肉纖維重新連接,破損的血管逐漸閉合,暗紅色的血痂在傷口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膜,然後脫落,露出底下粉紅色的新生皮膚。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剛才還深可見骨的傷口,現在只剩下一條淺淺的粉色痕跡,像是幾個月前受的舊傷。
「這……這怎麼回事?」他難以置信地低聲喃喃。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溫熱的氣息,正從身後傳來,像冬日裡靠近壁爐時感受到的那種暖意,柔和、均勻、持續不斷地包裹著他的身體。
他猛地回頭。
在他身後三米遠的位置,一名聖堂騎士正單手持劍與一隻融合體纏鬥,另一隻手(左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向他的方向。
掌心上,泛著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攻擊性的,沒有任何殺傷力,但那股溫熱的氣息,就是從那團光芒里傳過來的。
「聖光……治療?」那名戰士瞪大了眼睛。
不止他一個。
整個戰場上,所有距離聖堂騎士三十米範圍內的聯軍成員,都在經歷同樣的事情:
傷口在癒合,體力在恢復,甚至連之前因為內勁消耗而出現的疲憊感,都在那股溫熱氣息的包裹下,以明顯的速度消退。
白虎部隊一名內勁七重的戰士,之前在混戰中內勁消耗了將近四成,此刻感受到那股暖意之後,丹田處的氣旋竟然開始加速旋轉,消耗掉的內勁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補充回來。
「我的內勁……在恢復?」他低頭感受了一下,臉上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美軍X特遣隊裡,一名之前被融合體咬斷了左臂的士兵,傷口處原本還在汩汩冒血的斷臂截面,此刻竟然止血了,而且肉芽在肉眼可見地生長,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以一種違反醫學常識的速度在再生。
「天哪……我的手……」那名士兵瞪著自己的斷臂處,聲音都在發抖。
格蘭特·米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聖堂的聖光,不僅能淨化邪物,還能治癒傷者、恢復體力。在聖光覆蓋的範圍內,所有友方的戰鬥力都會得到大幅度的增強。」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名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面紗女子,目光里掠過一絲凝重:
「他們不只是來打仗的,他們是來……改變整個戰場規則的。」
哈里森中將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震動:「各方向報告——聖堂騎士團已全面投入戰鬥,融合體攻勢被有效遏制,各部傷亡人數停止增長,部分方向開始轉入反攻。」
他停了一下,聲音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振奮:
「所有人——抓住這個機會,全線反擊!」
「收到!」
「收到!」
「烏拉!!」
密林里,沉寂了三十多分鐘的聯軍,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士氣瞬間暴漲。
白虎部隊的陣型從防守的半圓重新展開成進攻的扇形,倖存下來的戰士在聖光的滋養下內勁充沛、傷口癒合,戰意如虹,朝著融合體發起了反擊。
美軍X特遣隊重新集結,配合聖堂騎士從兩側夾擊,將之前丟失的陣地一寸一寸地奪回來。
俄軍「暴熊」伊萬諾夫吼得嗓子都啞了,但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像一頭髮了瘋的棕熊一樣,朝著融合體最密集的區域沖了過去,一拳一個,拳拳到肉。
英國騎士團重新整隊,在「石中劍」的帶領下,配合聖堂騎士形成了完美的攻防一體陣型。
法國外籍兵團也穩住了陣腳,在「鐵百合」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清剿殘餘的融合體。
整個戰場的局勢,從之前的搖搖欲墜,變成了如今的勢如破竹。
聖光所到之處,融合體如枯草般倒下,聯軍如虎添翼,士氣大振。
陳墨站在白虎部隊的陣前,感受著從身後傳來的那股溫熱氣息,體內的內勁在快速恢復,後背的鞭痕和左肩的爪痕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
他的臉上沒有多少欣喜。
因為他一直在看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面紗女人。
聖女。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飄在那裡,從落地到現在,沒有動過一下,沒有拔過一次劍,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只是……看著。
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整個戰場。
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陳墨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是來打融合體的。
融合體對她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她來這裡的真正目標……
是神殿裡的人。
新神會的武尊。
想到這裡,陳墨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因為他也清楚,新神會那邊,不可能沒有反應。
聯軍打了這麼久,十二柱一直按兵不動,任由融合體在前線消耗聯軍的兵力和士氣——這本身就是一種戰術。
放長線,釣大魚。
先用融合體把聯軍拖到精疲力竭,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
陳墨的念頭剛轉到這裡,就驟然停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
一股氣息。
不,不止一股。
而是……十二股。
十二股截然不同、但每一股都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幾乎在同一時刻,從神殿的方向,升騰而起。
那十二股氣息像十二根無形的柱子,直衝雲霄,將整片密林上空的天空都攪得變了顏色!
陽光穿過那片區域的時候,竟然出現了折射,像透過一塊巨大的稜鏡,在地面投下了十二道顏色各異的虛影。
金色、血紅色、墨綠色、銀白色、暗紫色、漆黑色……
十二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在密林上空形成了一片詭異的虹光,將原本明亮的天空染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