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新的隱患(1/2)
新伊甸的海濱清晨,總帶著化不開的溫柔暖意。
鹹濕的海風卷著院子裡白玫瑰的甜香,透過半開的落地窗鑽進病房,拂動著米白色的紗簾,也把金紅色的晨光揉碎了,灑在鋪著潔白床單的病床上。
距離義眼植入手術已經過去了三天了,溫羽凡靠坐在床頭。
他正垂著眼,指尖捏著一支蠟筆,陪著趴在床沿的小糰子,在畫紙上一筆一划地塗著顏色。
重見光明的這幾天,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家人身上。
看夜鶯笑起來時眼底的梨渦,看小糰子跑起來時晃悠悠的小短腿,看日出時海面躍動的碎金,看日落時天邊燒透的雲霞,把過去兩年在黑暗裡錯過的所有鮮活色彩,一點點補回來。
刺玫和小玲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一個慢悠悠地擦拭著武士刀,一個剝著橘子,時不時抬眼看向床頭的父子倆,眼底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病房裡沒有半分醫院的冰冷肅殺,只有滿溢的煙火氣和安寧。
「咔嗒」一聲輕響,病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吉恩・弗雷澤邁步走了進來,身上穿著熨帖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和便攜檢測儀器,碧色的瞳孔裡帶著溫和的笑意,身後跟著兩名拿著器械的護士。
「吉恩先生。」夜鶯最先起身迎了上去,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與感激,「您今天過來了。」
「上午好,夜鶯夫人。」吉恩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床頭的溫羽凡身上,笑著開口,「溫先生,今天過來做一次術後的全面複查,看看義眼的神經接駁和身體的恢復情況。」
溫羽凡放下手裡的蠟筆,揉了揉兒子軟乎乎的發頂,對著吉恩微微點頭,語氣平和:「有勞了。」
小糰子乖乖地抱著畫紙爬到床裡面,給護士騰開了位置。
夜鶯也快步走到床邊,幫著溫羽凡調整了靠坐的姿勢,眼裡滿是藏不住的緊張。
吉恩也沒多客套,示意護士上前,先給溫羽凡做了基礎的生命體徵檢測,隨即拿起專業的眼底檢測儀,一點點檢查義眼的運行情況、神經接駁的契合度,還有眼部創口的癒合狀態。
整個檢查過程持續了近半個小時,溫羽凡始終配合得十分從容,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
直到吉恩放下儀器,低頭在記錄板上快速寫下幾行數據,夜鶯緊張開口問了一句:「吉恩先生,沒什麼問題吧?」
吉恩放下筆,抬起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全然放鬆的笑容,碧色的眸子裡滿是讚許:「何止是沒問題,簡直是超乎預期的好。」
他指著記錄板上的數據,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驚嘆:「義眼和視覺神經的接駁完美契合,沒有任何排異反應,眼部的創口癒合速度比我們預估的快了三倍不止,各項生命體徵也全都在最優區間。溫先生,你這具淬鍊到極致的體修肉身,實在是太驚人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說,你已經完全康復了,後續只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做一次常規維護就好。」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漾開了一片欣喜。
「太好了!先生!」小玲手裡的橘子都忘了剝,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我就說先生肯定沒事的!」
刺玫也停下了手裡擦拭刀刃的動作,清冷的眉峰徹底舒展開,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夜鶯更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捂住胸口,眼眶微微泛紅,懸了快半個月的心,終於踏踏實實落回了實處。
她側過頭看向溫羽凡,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指尖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小糰子也舉著畫紙,奶聲奶氣地歡呼:「爸爸太厲害啦!可以回家陪團團玩啦!」
溫羽凡反手裹住夜鶯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對著眾人笑了笑,眼底是重見光明後,從未有過的舒展與溫和。
就在這片歡喜的氛圍里,吉恩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溫羽凡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溫先生,趁著今天複查結果都出來了,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溫羽凡抬眸看向他,微微頷首:「吉恩先生但說無妨。」
「關於你丹田的修復,你有沒有什麼打算?」吉恩的語氣很平和,「星船資料庫里的基因修復技術,完全可以修復你受損的丹田經脈,讓你重新拾起內勁武道,恢復到當年的巔峰狀態,甚至能更進一步。如果你有這個想法,我現在就可以著手安排團隊,一周之內就能啟動修複方案。」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夜鶯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呼吸都跟著頓了半拍,下意識地看向溫羽凡,指尖微微收緊。
她比誰都清楚,丹田盡廢、內勁全失,是先生心裡藏了多久的遺憾,哪怕他靠著體修走到了宗師之境,可那條內勁武道,終究是被生生斬斷了。
刺玫和小玲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
若是能修復丹田,對先生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溫羽凡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即對著吉恩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無比堅定,沒有半分猶豫:「多謝吉恩先生的好意,不過丹田修復的事,就不必了。」
吉恩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得這麼幹脆,微微愣了一下,追問了一句:「溫先生,你不再多考慮一下嗎?這套基因修復技術我們已經驗證過無數次,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不會有任何風險,也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我知道。」溫羽凡笑了笑,目光落在身邊的夜鶯身上,又看了看床里抱著畫紙的小糰子,眼底滿是溫柔,「治好這雙眼睛,是為了能親眼看看我的家人,看看我守著的這些人。但修復丹田,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內勁武道的路,斷了也就斷了。如今體修這條路,我已經走通了,宗師境的實力,足夠護著我想護的人,足夠應對這世間絕大多數的風雨。至於能不能再修內勁,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這些年,他靠著這具血肉之軀,從絕境裡殺出了一條生路,從廢人走到了體修宗師,丹田的殘缺,早已不是他的執念了。
如今血仇沒了目標,家人在側,他只想守著這份安穩度日,再也不想被武道、被江湖的打打殺殺裹挾著往前走了。
這話里藏著的、想要淡出江湖的心思,他沒有說出口,可眼底的釋然與平和,已經說明了一切。
可吉恩聽完,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鄭重,看著溫羽凡一字一句地說道:「溫先生,你錯了。修復丹田這件事,遠比你想像的要重要得多。它不止是讓你重拾內勁武道這麼簡單,更關乎著你的性命。」
溫羽凡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眉峰輕輕蹙起,眼裡閃過一絲不解:「哦?這話怎麼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