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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手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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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新伊甸的清晨還裹著海濱淡淡的鹹濕霧氣,晨露沾在小鎮沿街的玫瑰花瓣上,風裡裹著麵包房剛出爐的麥香,連海浪聲都軟得不像話。

可鎮子盡頭那棟純白的醫院小樓,卻早已燈火通明,與周遭的煙火安寧格格不入。

整棟樓早已徹底清場,平日裡往來的醫護只留下了核心團隊,連走廊里的巡邏守衛,都是新神會十二柱親自篩選的親信,三步一崗,氣息斂得嚴嚴實實,連海風都穿不透這層密不透風的戒備,更別說半隻飛蟲能隨意進出。

這場手術,新神會上下重視到了極致。

主刀醫生不是旁人,正是新神會四神之一的吉恩・弗雷澤,站在他身側輔助的,是執掌星軌之力的塞拉菲娜・德・瓦盧瓦。

旁人或許不解,一場眼科手術,何至於讓兩位站在世界頂端的武尊境強者親自出手?

可只有核心圈子裡的人才清楚,這場手術的難度,早已超出了世俗醫療的範疇,甚至不亞於一場直面生死的巔峰對決。

一來,這枚定製的生物機械義眼,本就是依託星船的超前科技打造,植入手術精細到了極致——需要在比髮絲還細數十倍的視覺神經上,接駁上千條納米級線路,差之毫厘,便是不可逆的永久損傷。

放眼整個世界,也只有徹底吃透了星船核心科技的吉恩,能有絕對的把握完成這場手術。

更重要的原因,是躺在手術台上的人,是溫羽凡。

這位踏足體修宗師之境、肉身成聖的男人,一身皮肉早已靠著亢龍功淬鍊到了刀槍難入的境地,尋常手術器械別說切開他的眼部皮肉,就連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白痕都難。

普通醫生拿著手術刀,連手術的第一步都做不到,更別說後續分毫不能差的精細操作。

術前準備室里,消毒水的清冽氣息壓過了窗外飄進來的玫瑰香。

溫羽凡穿著寬鬆的無菌病號服,安安靜靜坐在床沿,臉上看不到半分緊張與慌亂,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起,泄露了他藏在平靜之下的、對光明的期盼。

夜鶯蹲在他身前,指尖輕輕握著他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著他微涼的指節,眼眶微微泛紅,卻硬是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一遍遍輕聲叮囑,聲音軟得發顫:「先生,一會兒要是疼得受不了,千萬別硬扛著,知道嗎?哪怕喊出來也沒關係的。」

溫羽凡低頭,空洞的眼窩精準地對著她的方向,反手將她的手完完全全裹進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能化開晨間霧氣的笑意,聲音溫和卻篤定:「放心,我心裡有數。又不是第一次扛疼,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不是不怕疼,只是比起這點皮肉之苦,他更怕錯過親眼看見她和孩子的機會。

黑暗裡的無數次指尖描摹,都抵不過一眼真實的鮮活。

旁邊的刺玫和小玲站在一旁,手心裡全是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刺玫握著武士刀的手緊了又松,清冷的眉峰緊緊蹙著,平日裡利落的話到了嘴邊,最終也只化作一句沉定的承諾:「先生,我們就在外面守著,一步都不會離開。」

小玲懷裡抱著小糰子,小傢伙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乖乖窩在她懷裡,不哭不鬧,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出去,牢牢抓住了溫羽凡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喊:「爸爸,不怕,團團在這裡等你。」

溫羽凡順著觸感,伸手揉了揉兒子軟乎乎的頭髮,指尖觸到那毛茸茸的發頂,心底那點微不可察的波瀾,瞬間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就在這時,準備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吉恩和塞拉菲娜走了進來,兩人都換上了嚴絲合縫的無菌手術服,平日裡掛在臉上的溫和與慵懶盡數斂去,只剩下極致的鄭重與專注,連周身的武尊境威壓都收得乾乾淨淨,生怕一絲氣息的紊亂,驚擾了手術台上的人。

吉恩走到溫羽凡面前,碧色的瞳孔裡帶著幾分歉意,更帶著十足的鄭重,開口做最後的確認:「溫先生,有件事,我必須最後跟你確認一遍。」

溫羽凡抬了抬下巴,語氣平穩無波:「吉恩先生但說無妨。」

「你修煉亢龍功,肉身早已淬鍊到百毒不侵的境地,尋常麻醉藥劑,對你的身體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哪怕是我們特製的強效麻藥,也無法阻滯你的痛覺神經。」吉恩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安靜的房間裡,「這意味著,這場手術,從開始到結束,你必須全程保持清醒,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扛下所有的痛苦。」

這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夜鶯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握著溫羽凡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刺玫和小玲也齊齊變了臉色。

眼部本就是人體最敏感脆弱的部位,要在清醒的狀態下,被切開皮肉,剝離組織,在纖細的神經上接駁上千條線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可溫羽凡聞言,卻只是淡然一笑,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吉恩說的,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我當是什麼大事,就這點疼痛,算得了什麼。」

他微微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夜鶯的手,空洞的眼窩裡,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堅韌與溫柔:「當年修煉亢龍功,皮肉筋骨被一遍遍撕裂重塑,那種疼,比這厲害百倍;解鎖基因鎖的時候,全身的基因鏈都像是被生生碾碎再重組,連靈魂都像是在油鍋里反覆煎炸,我也照樣扛過來了。一場手術的皮肉之苦,比起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可話里藏著的,是他從屍山血海里闖出來的、鋼鐵般的意志力,更是他藏在骨血里的、對光明的執念。

吉恩看著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由衷的敬佩,懸著的最後一點顧慮,也徹底落了地。

「好,既然溫先生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我們現在就進手術室。」

隨著吉恩的話音落下,一旁的護士推著手術床走了過來。

溫羽凡鬆開了夜鶯的手,又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沒讓任何人攙扶,自己起身,穩穩地躺到了手術床上。

手術床緩緩推進手術室,厚重的鉛合金門緩緩關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這一聲輕響,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徹底揪緊了門外所有人的心。

手術室里,無影燈的冷白光瞬間鋪滿了整個台面,亮得刺眼,卻連一絲雜塵都照得清清楚楚。

吉恩站在主刀位上,面前的器械盤裡,擺著的不是尋常的手術刀,而是用星船特殊合金打造的、能承受武尊境內勁灌注的特製手術器械,每一把都精細到了微米級別,在冷光下泛著極淡的寒芒。

塞拉菲娜站在手術床的側方,指尖捻著那枚剔透的水晶球,銀藍色的星軌之力在她指尖緩緩流轉,早已做好了隨時施法的準備。

「溫先生,我們要開始了。」吉恩拿起最鋒利的那把合金手術刀,指尖灌注了精純的武尊境內勁,讓原本就無堅不摧的刀刃,又裹上了一層凝而不發的罡氣。

「動手吧。」溫羽凡平躺在手術台上,雙手自然地放在身側,雙目緊閉,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平穩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著太陽小憩,仿佛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極致痛苦的手術,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靜坐。

下一秒,手術刀精準地落在了他的眼部。

即便是灌注了武尊境內勁的特製刀刃,切開溫羽凡淬鍊到極致的皮肉時,也遇到了極強的阻力。

吉恩不敢有半分大意,凝神靜氣,控制著力道,一點點劃開表層的皮肉,動作精準到了微米級別,生怕多一分力道,就傷到了下方脆弱到極致的視覺神經。

刀刃划過皮肉的瞬間,極致的劇痛如同驚雷炸響,瞬間竄遍了溫羽凡的全身,連骨髓里都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

即便是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也忍不住渾身的肌肉驟然繃緊,額角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滾落,浸濕了身下的無菌單。

可他硬是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甚至連身體都沒有晃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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