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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金滿倉的黃粱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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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伏後的京城,暑氣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裹住了整座城市。

哪怕是後半夜,河風卷著熱浪拍在落地窗上,也散不去那股黏在皮膚上的燥熱。

二環內的頂奢河景豪宅里,整層主臥都被厚重的深棕色真絲絨窗簾封得嚴嚴實實,只留了床頭一盞水晶壁燈,調至最暗的暖光,堪堪勾勒出房間裡極致奢華的輪廓。

義大利手工縫製的真皮大床寬近三米,鋪著高支棉的貢緞床品,觸感絲滑得像水。

當年那張總是堆著憨厚笑意的圓臉,如今早已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帶著眉眼間那點往日裡刻意裝出來的老實本分,也盡數被陰鷙與精明取代。

新植的黑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哪怕是睡著,發梢也服服帖帖地貼在頭皮上,不見半分凌亂。

他的呼吸很重,帶著宿醉未消的酒氣,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一隻手隨意搭在身側,指尖堪堪碰到身邊躺著的年輕女人。

那是個剛出道沒多久的嫩模,生得明眸皓齒,肌膚白皙,身上只搭了件薄薄的真絲睡裙,露在外頭的胳膊被金滿倉的呼嚕聲吵得時不時動一下,眉頭緊緊蹙著,卻又不敢伸手去推,只能往床邊又縮了縮。

也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金滿倉突然渾身一個激靈,身子猛地彈了一下。

「溫羽凡……別過來……」

他下意識地嘶吼出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眼驟然睜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連胸前的睡衣都浸濕了一大片。

他剛才做了個噩夢。

夢裡是漫天風雪,溫羽凡戴著那張睚眥面具,提著滴血的破邪刀,一步步朝他走過來。

那雙眼睛冷得像冰,刀鋒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去,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刀朝著自己劈下來。

「媽的……」金滿倉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厲害,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地跳著,咚咚咚的,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這一動,身邊的嫩模也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往他身邊湊了湊,軟著嗓子問:「金哥,怎麼了?做噩夢了?」

嫩模的手搭在他滿是冷汗的胸口,輕輕順著,試圖安撫他。

金滿倉一把揮開了她的手,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慘白,卻又強撐著擺出幾分倨傲,粗聲粗氣地罵了句:「老子好得很,做個屁的噩夢。」

話是這麼說,可他後背的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一陣陣的發涼。

他往床背上一靠,隨手抓過床頭柜上的雪茄和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狠狠吸了一大口。

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驚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狠戾,還有幾分壓不住的得意。

不就是個夢嗎?

溫羽凡又能怎麼樣?

葉家都倒了,葉擎天那個老東西都被溫羽凡一劍斬了,可他金滿倉,不還是好好地坐在這豪宅里,吃香的喝辣的,美人在懷,前程似錦?

嫩模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不敢多問,只乖乖地給他遞了杯冰水,順著他的話頭說:「金哥,我看你就是最近太累了,天天忙著局裡的事,才會睡不好。要不明天咱們別去應酬了,在家歇歇?」

「歇?歇什麼歇。」金滿倉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心底那點殘存的慌意,他嗤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嫩模的臉蛋,語氣里滿是炫耀,「你懂什麼?現在正是關鍵時候,羅家那邊剛給我透了話,七個科長的位置,已經給我留了一個,這時候不多走動走動,跟各位領導打好關係,位置能坐得穩嗎?」

嫩模眼睛瞬間亮了,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了:「真的啊金哥?那以後您就是正兒八經的科長了?我就知道金哥您最有本事了!」

這句奉承顯然說到了金滿倉的心坎里,他得意地笑了起來,拍了拍嫩模的後背,吐出一口煙圈,思緒也飄回了幾個月前,葉家剛倒台的那段日子。

現在想起來,他都覺得自己那時候,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葉擎天死在葉家演武場的消息傳出來的那天,他正在辦公室里,當場就腿軟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渾身的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

他太清楚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當年是他出賣了溫羽凡,在四合院牆頭喊出了天星劍的弱點,把溫羽凡往死路上逼;

陳勳爵滿門滅門案,他全程在場,看著趙炎他們動手,又幫著葉家偽造證據,把黑鍋死死扣在溫羽凡頭上;

這兩年,他靠著葉家撐腰,在朱雀局裡沒少干陰奉陽違的事,踩著九科的人往上爬,樁樁件件,哪一件拎出來,都夠溫羽凡跟他算總帳的。

那幾天,他把自己鎖在豪宅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樓道里傳來一點腳步聲,都能嚇得他渾身發抖。

他甚至收拾好了行李,買好了出國的機票,就等著風聲不對,立刻卷錢跑路。

他天天盯著新聞,看著武安部發布公告,撤銷了對溫羽凡的通緝令,洗清了所有冤屈;

看著葉家樹倒猢猻散,被林家和羅家一點點蠶食,連京城都快待不下去。

他心裡清楚,下一個就該輪到自己了。

溫羽凡連葉家都能掀翻,捏死他這個背友求榮的叛徒,還不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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