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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祖傳的不靠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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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的早餐廳設在東側的一間大敞房裡,沒那些豪門高牆裡的精緻排場,就是幾張大長條木桌拼一塊兒,旁邊擺著幾個蒸籠和鐵桶,透著一股子實在勁兒。

桌上擺的東西也簡單:

熱氣騰騰的白面大包子,皮薄餡厚,褶子捏得均勻;

一大桶濃白豆漿,表面浮著層油亮的豆皮,旁邊擱著粗陶碗和竹筷子;

鐵篦子上碼著剛炸好的油條,金黃焦脆,油光鋥亮;

還有一個專做煎餅果子的小推車,女師傅正往熱好的餅皮上刷甜麵醬、撒蔥花、磕雞蛋,動作利落得像在耍雜技。

不過,量確實大得驚人。

一摞摞的包子籠屜堆得跟小山似的,油條是論捆上的,豆漿桶看著得有半米高。

畢竟住在這院子裡的,上到老祖陳白虎,下到掃地的小廝,沒有不是練家子的,飯量自然沒法按常人算。

溫羽凡剛洗漱完過來,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眼下的烏青稍微淡了些,但嘴角還帶著點早起被拉去「挨揍」後的苦笑——雖然陳白虎老祖說那是切磋,但肋骨那塊青紫可不會說謊。

他正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豬肉大蔥的餡兒汁水飽滿,味道紮實。

剛配著豆漿咽下去,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又略帶猶豫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早餐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利落練功服的青年女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的小男孩。

正是昨晚上屋頂放蛇、後來被他媽提著藤條追了半個院子的陳文遠,還有他那位英姿颯爽的親媽。

女子目光掃過廳內,很快鎖定了窗邊的溫羽凡,腳下步子微微一頓,隨即帶著兒子走了過來。

在距離木桌兩步遠的地方,她停下,微微躬身,算是見了禮。

「溫先生,早。」她的聲音清脆,不帶什麼忸怩,就是實實在在的客氣,「我是陳墨的妻子,朱夢婕,這是我們的兒子陳文遠。昨晚……文遠不懂事,冒犯了先生,今兒特意帶他來給您賠不是。」

說著,她伸手在陳文遠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

陳文遠被推得往前踉蹌半步,抬頭看了溫羽凡一眼。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昨晚被「鎮壓」時的不服氣,梗著脖子,像是脖子後面撐了根鋼筋。

「對、不起。」

三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硬邦邦的,沒半點彎彎繞繞。

顯然來之前沒少被「教育」,現在該走的流程是走了一遍,但那股子倔勁兒,是藏都藏不住的。

朱夢婕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

她臉上客氣的笑容一點點收起,手不動聲色地往身後一探——那根昨晚在月色下泛著油光的「家法」藤條,不知何時已經握在了手裡,藤條梢兒在她腳邊輕輕點著地,發出「篤、篤」的聲響。

「陳文遠。」

她聲音不高,但那兩個字的尾音輕輕往上挑了一下,聽著比昨晚的怒吼還讓人心裡發毛。

陳文遠原本梗著的脖子瞬間就軟了,肩膀一縮,像是被那藤條梢兒點了一下似的,整個人氣勢全無。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他媽手裡的藤條,又看了看溫羽凡,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硬是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溫伯伯,我錯了!真的錯了!昨晚我不該往您屋裡放蛇!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這回的聲調明顯拔高了,語氣急促,內容也豐富多了,顯然是看到了「物理手段」的前兆,求生欲瞬間拉滿。

朱夢婕看著他這副慫樣,手裡的藤條還是沒放下來,只是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點:「這才像句話。記住,做了錯事就要認,認了就要改。下次再犯,就不是光道歉這麼簡單了。」

「記住了記住了!」陳文遠點頭如搗蒜。

溫羽凡看著這一大一小微妙的態度轉變,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起來,眼裡帶了點真切的笑意。

「嫂子不需要這樣,孩子嘛,皮了點,不礙事。」他放下手裡的半個包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衝著陳文遠擺了擺手,「昨晚也沒怎麼樣,就是條小玩具蛇,對吧?」

其實根本不是玩具蛇,是真蛇,不過被溫羽凡捏了七寸,已經處理過了,但這時候沒必要較真。

陳文遠聽到這話,眼神稍微亮了一下,偷偷瞟了他媽一眼,見朱夢婕沒有立刻發作的意思,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但整個人還是繃著,沒敢徹底放鬆。

朱夢婕握著藤條的手往身後一背,臉上的冷意也消散了些,重新換上了那種不卑不亢的客氣神情。

「溫先生寬宏。」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措辭,目光落在溫羽凡臉上,帶著點探究,「我聽陳墨提過您,說你們是……生死之交,過命的交情?」

溫羽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肯定:「是。我跟陳墨確實一起出生入死過幾次。不是親兄弟,勝過親兄弟。」

他說的是實話,他和陳墨之間的信任,確實是拿命換來的。

朱夢婕聽到這個回答,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滿意,緊握藤條的手指也微微鬆了松。

「那就好。」她話鋒一轉,直奔主題,「既然這樣,溫先生,我想求您件事——文遠這孩子,腦子靈,身子骨也還成,就是性子野,沒個正形。家裡的長輩又慣著他,我實在管教不過來。您看……能不能收他當個記名弟子?不求您傾囊相授,就是能管著他點,讓他把性子收斂收斂,學點真本事就行。」

這話說得夠直白,也夠誠懇。

完全沒有那種豪門攀附的意思,就是實實在在地想給孩子找個能鎮得住的老師。

溫羽凡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到朱夢婕會突然提出這個。

收徒這事,對於他現在這種「半隱退」的狀態來說,確實有點意外。

「嫂子,這……」他下意識地想推辭,但理由還沒想好,腦子先轉了個彎,「文遠是陳墨的孩子,我自然願意教導。可你們陳家,家學淵源深厚,陳老祖坐鎮,陳墨自己又身懷絕技,這滿院子的高手,哪裡用得著我來教?」

這倒不是他客氣,是實話。

陳白虎是半步武尊,陳墨的本事也不弱,陳家還有那麼多練家子,自家誰來教孩子不行,反倒要找個「外人」,這怎麼想都有點奇怪。

朱夢婕聽了這話,反倒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苦笑了一聲,手裡的藤條又不自覺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腿肚。

「溫先生,教孩子這事情,難啊!」她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教,他聽嗎?陳墨常年不在家,偶爾回來也是慣著。老祖更別提了,溺愛得不行。其他長輩看著老祖的態度,哪個敢真管?我除了這根藤條,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哪天這藤條都打不動了,該怎麼辦?」

她抬起頭,看著溫羽凡,眼神裡帶著點懇求:「外人就不一樣了,態度擺在哪兒,規矩也就立起來了。再說了,文遠這孩子,鬼精靈一個,看得出來他對您昨晚的身手是服氣的。您要是肯點撥他,比我磨破嘴皮子管用。」

溫羽凡沉默了。

朱夢婕說的這些,確實是很多家庭教育的通病——隔代親、父母說教無效、長輩又難以插手……沒想到這陳家大宅里,也有同樣的煩惱。

他端起豆漿碗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想了想,然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陳老祖知道這件事嗎?」

拜師收徒,尤其對方是陳墨的兒子,不可能不得到陳白虎的應允。

這是最基本的禮數,也是最大的一個「坎」。

朱夢婕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自然是說過的。老祖說,只要您肯收,他沒意見。還說……他今早跟您『切磋』了一下,覺得您的路子,或許真適合文遠。」

溫羽凡嘴角一抽。

切磋是切磋了,但他可是實打實輸了三招,肋骨還青著呢。

這路子合不合適,他真沒看出來。

不過,既然陳白虎都點了頭,那這件事,確實沒有再推脫的理由了。

「行。」他放下豆漿碗,點了點頭,「既然老祖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教孩子可能沒什麼章法,全憑自己摸索出來的野路子,要是文遠受不了苦,或者覺得學不到東西,隨時可以退出來。」

「好,好,您肯收他就行。」朱夢婕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喜色,連聲應著。

可就在氣氛剛緩和下來的一瞬間,一直低著頭裝乖的陳文遠,突然抬起了頭。

他盯著溫羽凡,眼裡的倔強又冒了出來,脖子又隱隱約約開始往前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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