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烏蒙泣血(1/2)
烏蒙山巔的風雪還在狂嘯,卷著冰碴子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臉上,崖邊的寒風像淬了毒的刀子,颳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寒。
葉伯庸看著溫羽凡僵在原地、指尖止不住顫抖的模樣,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懷裡小糰子軟乎乎的臉蛋,指尖划過孩子嫩生生的脖頸,那點帶著惡意的力道,讓熟睡的小傢伙不舒服地哼唧了一聲。
就是這聲細微的哼唧,讓溫羽凡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空洞的眼窩死死鎖著葉伯庸的方向,靈視里,孩子的每一絲動靜、葉伯庸手上的每一分力道,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怎麼?選不出來了?」葉伯庸笑得越發扭曲,他抬眼掃了一眼崖邊被死死鉗制住的夜鶯,又低頭看了看懷裡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孩,最終把目光落回溫羽凡身上,語氣里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溫羽凡,我可沒那麼多耐心陪你耗著。現在,我開始倒計時了。十個數之內,你要是還沒做出選擇,那我就幫你選——這娘倆,一起上路,到了地下也能做個伴。」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另一隻手緩緩抬了起來,虛虛按在小糰子的天靈蓋上,聲音陡然變得陰狠:「十!」
風雪瞬間像是被這聲倒計時凍住了,崖邊的四個黑衣死士齊齊握緊了手裡的淬毒短刃,刀鋒更緊地貼在了夜鶯的脖頸上,只要葉伯庸一聲令下,就能瞬間洞穿她的大動脈。
「九!」
葉伯庸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看著溫羽凡那副明明怒到極致、卻偏偏不敢輕舉妄動的模樣,心裡積壓了幾個月的怨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八!」
溫羽凡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握著的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來的血珠滴落在雪地里,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他的靈視早已將周遭的一切盡收眼底,崖邊的四個死士、葉伯庸按在孩子頭頂的手、不遠處拄著半截斷刀的岑天鴻,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他知道,自己只要動一下,葉伯庸就會毫不猶豫地對孩子下手,崖邊的死士也會瞬間要了夜鶯的命。
可他不動,這場倒計時的終點,依舊是萬劫不復。
就在葉伯庸的「七」字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直站在風雪裡沉默不語的岑天鴻,突然動了!
誰都沒留意,這個剛剛強行逆轉內勁震碎佩刀、口吐鮮血的化境刀神,早已在暗中凝聚起了體內僅剩的最後一絲丹田元氣。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動一下,僅憑著手腕的一記旋擰,地上散落的數十片玄鐵刀碎片,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化作了數十道凌厲至極的寒芒!
那可是浸淫了他二十年刀道真意的玄鐵刀,哪怕碎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帶著能劈開金石的霸道刀意!
「咻——咻——咻!」
破空聲尖銳得刺破了風雪,快到連肉眼都無法捕捉軌跡。
崖邊的四個黑衣死士,全都是內勁八重以上的頂尖好手,放在江湖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可在岑天鴻這齣其不意的絕殺之下,連半點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甚至連手裡的短刃都沒來得及抬一下,眉心、心口、咽喉這些要害處,就已經被鋒利的刀碎片瞬間洞穿!
四個身影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積雪,死得不能再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葉伯庸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因內勁反噬重傷到站都站不穩的岑天鴻,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
可驚怒只在他腦海里停留了不到半秒,極致的瘋狂立刻取而代之。
既然計劃出現了變故,那他就算是死,也要拉著溫羽凡最在乎的人墊背!
葉伯庸幾乎是憑著本能,抬起的手掌瞬間凝聚起全身僅剩的力氣,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狠狠朝著懷裡小糰子的天靈蓋拍了下去!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這剛滿一歲半的孩子,絕對沒有半分生還的可能!
可有人比他的反應更快。
溫羽凡。
從岑天鴻指尖微動的那一刻,溫羽凡的靈視就已經捕捉到了他所有的動作,甚至預判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他從來就沒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從岑天鴻震碎佩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暗中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做好了出手的萬全準備。
幾乎是在岑天鴻的刀碎片破空而出的同一瞬,溫羽凡動了!
登仙踏雲步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體修宗師的肉身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腳下的青黑色岩面瞬間被他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
他的身形在風雪裡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快到連漫天飛舞的雪片都被他的身形撕裂,連岑天鴻都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原地已經沒了溫羽凡的蹤跡。
一個是早有準備、蓄勢待發,一個是驚慌失措、臨時起意。
更何況,溫羽凡本就是體修宗師,這身身法更是獨步天下,放眼整個華夏武道界,無人能出其右。
葉伯庸的手掌剛落下不到半寸,就只覺得懷裡一空!
那軟乎乎的、帶著奶香味的小身子,瞬間就從他懷裡消失了。
他甚至沒看清溫羽凡是怎麼出手的,眼前只閃過一道黑影,下一秒,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溫羽凡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葉伯庸的心口。
沒有半分內勁加持,純憑著體修宗師的肉身力量,這一拳下去,葉伯庸的胸骨瞬間發出了密集的碎裂聲,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橫著飛出去數米遠,重重砸在了堅硬的岩壁上,又狠狠摔落在雪地里。
「噗——!」
葉伯庸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裡面還混著碎裂的內臟碎塊。
他本就被龍血藥劑反噬,廢了大半的武道根基,此刻挨了溫羽凡這含怒一拳,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瞬間重傷瀕死,只能躺在雪地里,渾身抽搐著,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
溫羽凡甚至沒再看他一眼,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懷裡的孩子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小糰子的頭和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直到小傢伙哼唧了兩聲,依舊睡得安穩,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去了一點。
可就在這時,躺在雪地里的葉伯庸,突然發出了一陣瘋狂的大笑。
他笑得渾身發抖,每笑一聲,就有更多的血從嘴角湧出來,可那笑聲里的惡意與快意,卻半點沒減,在空曠的山巔上,聽得人頭皮發麻。
「溫羽凡……哈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嗎?」葉伯庸喘著粗氣,一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溫羽凡的方向,語氣里滿是惡毒的得意,「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你的寶貝兒子!」
溫羽凡的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了頭頂。
他想都沒想,靈視瞬間鋪展開來,仔仔細細地掃過懷裡小糰子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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