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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江湖」規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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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被朱雀局帶走後便如石沉大海,羈押期間再無音訊。

他手下的心腹也並沒有來找協會的新領導班子任何麻煩,他們或是連夜離京,或是隱入市井,曾經在江湖翻雲覆雨的勢力,竟似春雪般消融得無聲無息。

溫羽凡每日埋首於文山會海,偶爾翻到《新銳武者扶持計劃》的卷宗,總會想起管御風攥著支票時發白的指節……

那計劃如今已變成振武部案頭的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卻惹來基層武者的聲聲追問。

忽然有一日,手下一名文書匆匆來報:「副會長!王守業醫生橫死街頭了。」

溫羽凡皺眉詢問事情的緣由。

文書告訴他:「兇手並不是陳墨的舊部,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年輕武者。他被捕的時候,手裡仍攥著帶血的匕首,絲毫沒有逃跑的打算,還口口聲聲喊著『替天行道!為老會長報仇!』」

在溫羽凡低頭沉吟時。

「副會長,這事要怎麼處置?」文書遞來《武者違規殺人事件調查報告》,封皮上的硃砂批註刺得人眼疼。

溫羽凡捏著案頭的酸梅湯盞,指尖摩挲著杯沿冰紋:「王守業受陳墨指使害死前會長,死有餘辜……但武者私刑殺死普通百姓,觸犯《甲申議定書》第三條。」他望著窗外飄落的槐樹葉,酸梅湯在喉間化成澀味。

他擺擺手:「按規矩移交朱雀局吧……至於輿論……」頓了頓,指腹碾過報告上「為老會長報仇」的血書,「隨它去。」

文書退去後,溫羽凡獨自走到廊下。

六月的陽光穿過雕花窗欞,在地面投出破碎的光影。

又一日,溫羽凡調停完一場武館地界糾紛後,驅車路過初至京城時棲身的橋洞。

引擎聲忽然頓住,他望著橋洞下斑駁的牆皮,鬼使神差地踩了剎車。

橋洞裡的蒼老身影果然還在。

慕容逸塵已褪去禦寒的軍大衣,露出肩頭褪色的刺青,但溫羽凡知道那不是刺青,而是捆綁著老人的枷鎖——困龍咒。

殘破的工字背心裹著嶙峋瘦骨,他倚著生鏽的鋼筋柱,腳邊空酒瓶堆成歪斜的塔,卻仍用一塊舊綢布反覆擦拭著殘劍的劍柄。

聽見腳步聲,老劍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嘴角扯出一絲笑紋,像刀刻在枯木上:「出息了啊……」

溫羽凡對著老人拱手,睚眥面具的獠牙折射著正午陽光,與橋洞深處的陰影形成鋒利對比:「托前輩的福,算是混出了點模樣。」

慕容逸塵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節叩著酒瓶發出空響:「但可惜……」他盯著溫羽凡鋥亮的皮鞋尖,那裡沾著一點未乾的泥漬,「你仍然只是某人籠子中的雀鳥。」

溫羽凡垂眸望著老人膝頭的斷劍,劍身上「青霄」二字已被磨得模糊:「晚輩明白。不過前輩放心……」他指尖撫過西裝袖口的暗紋,那裡繡著武道協會的標誌,「這金絲籠再華麗,也困不住想飛的鷹。」

慕容逸塵摸出半塊硬餅,乾裂的指甲將餅掰成碎末,麻雀撲棱著翅膀聚過來:「當年我也說過類似的話……」碎餅屑落在他掌心的老繭上,像撒在墳頭的紙錢,「後來才知道……江湖人眼裡的『翅膀』,不過是掌權者手裡的風箏線。」

溫羽凡喉頭動了動,西裝內袋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瞥了眼屏幕上蔣明哲的未接來電,指尖在老人面前虛握成拳:「至少現在……」聲音低下去,混著橋洞外的車流聲,「我還有握刀的力氣。」

「握刀?」慕容逸塵忽然大笑,震得空酒瓶滾出半米遠,「等你學會躲開無形的刀鋒,才算真正入了江湖的門……」

話音被劇烈的咳嗽切斷。

溫羽凡望著老人咳得發抖的後背,覺得有股涼氣從腳底竄上來,像極了霞姐耳光的溫度。

「別學我……」咳嗽中老人擺了擺手。

溫羽凡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晚輩告辭。」他再次拱手,轉身時皮鞋將一枚酒瓶蓋碾得扁平。

橋洞外的陽光刺眼,溫羽凡看向後視鏡里的自己:穿著定製西裝,領口別著蔣明哲送的鎏金袖扣,卻怎麼看都像個套著人皮的傀儡。

引擎聲驚飛了橋墩下的麻雀。

溫羽凡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掛著破邪刀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橋洞在後視鏡里縮小成黑點,慕容逸塵的身影已被陰影吞噬,唯有斷劍反光如同一道舊疤,刻在他視網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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